第二百四十一章白髮老嫗 陰謀暗藏
大澤之畔,連營十里。
高牙大纛,旌旗翻飛,鼓號不斷,金戈鐵馬。
數萬甲兵,各家封臣,兵戈鋒利,甲胄齊備,個個戰意高漲。
在試探性攻擊后,鬼巫部反擊微弱,更刺激了他們的戰意,隨時等待雲上卿下令全面攻進大澤。
中行朔龍行虎步,走出中軍大帳,九名強者相隨其後,渾身散逸的強大威勢,讓沿途甲兵、封臣紛紛禮讓退避。
「哼,雲叔予太小家子氣,我等分潤一些功績,他就心有不滿!」
中行朔身後,一名六旬老嫗,鶴髮童顏,卻眼含陰毒之色,怨恨道,
「鬼巫部內訌,本是天賜良機,他卻稍加試探后,又立刻撤出大澤,說要讓鬼巫部主動逃出大澤!」
「嘿嘿,大先生身份不凡,即便雲叔予心有不滿,又能如何?還不是得忍了這口氣?」
另一名雄壯醜陋的大漢,毫不掩飾洪亮聲音,沿途士兵紛紛側目,反而更讓他囂張跋扈起來。
「胥忍~」
中行朔低聲一喝,丑漢立刻渾身一顫,乖乖低頭道,「大先生恕罪,我有些忘形了!」
對丑漢的謙恭行為,中行朔還算滿意,但他依舊神色威嚴,環視身後九人。
直到把九人看的心中忐忑,他才傲然道:「掃滅鬼巫部,分潤些許功績,豈能入我眼中?」
「大先生,那你這次主動請命北上,莫非是為那青氏小兒~」
九人中,一名身穿青袍的中年術修,面帶遲疑之色。
「不錯,當年青鸞膽敢以師尊為踏板,成就她莫大名氣,師尊氣度寬宏雅量,對此並不以為意。
禮曰,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我身為大弟子,豈能作視不理?才有了曾經與她那次衝突,並非我心胸狹窄。
何況看在她為邢國諸多貢獻上,即便她這些年不知所蹤,依然保留了青氏孤脈傳承,我也懶得多加理會。
但這青氏小兒,今年得悟術法,愈發囂張狂妄起來,連世子威嚴都敢挑釁,這般目無尊長、心術不正,日後必成禍患!」
中行朔滿臉正氣道,
「我身為國君供奉之首,自當為國分憂,若非青氏小兒一直躲在封土,不然我早就布下殺局,除去這小兒!」
「大先生為國分憂,實在令人心生敬佩!」
「為家國長遠計,大先生不懼非議,真乃我等楷模啊!」
一群強者紛紛稱讚,言辭懇切,心悅誠服,真好似一國賢者。
中年術修眼中同樣滿是敬佩,拱手正色道:「大先生,言傳身教,真讓我等受教匪淺。
我昨日聽費大夫、蘇括說起,青氏小兒自不量力,在鵲山大戰鬼巫雖僥倖獲勝,卻身受重傷。
最近兩個月來,他一直沒有露面,反而是葉氏長女,在主持青氏事務,不知是他已身死,還是真的傷勢未愈。」
這中年術修滿臉正氣,恭敬道:「青氏小兒不敬權威,不尊君威,目無禮法,早晚會禍亂國家。
他眼下雖躲在封土之中,大先生不好出手教訓,但青氏家臣卻在軍前效力,不如先剪滅其羽翼!」
「嗯~」
中行朔緩緩點頭,扭頭看向白髮老嫗道,「妏媼,諸人之中,以你術法、五毒粉最為詭異,就由你來負責!」
「今日青氏眾人不是要與玄甲騎深入大澤么?這事就交給老身,保管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白髮老嫗眼中,一絲狠毒閃過。
······
風輕雲淡,天色幽藍。
大澤方圓千里,只見白雪皚皚,偶爾露出一塊塊深色的冰層。
一支人數近萬的精銳大軍,緩緩行進在大澤雪原中。
雪原看似一馬平川,卻隱藏著無數的危險與危機。
在上萬大軍踐踏下,不時發出轟鳴的開裂聲,一道道裂紋,在雪層下蔓延開來,不時能聽到冰層下魚群爭搶新鮮空氣的水花聲。
好在大軍行進處,水深都極淺,哪怕不慎踩踏冰層,最多也就是濕透了褲腿,幾乎不會影響這支大軍的行進。
太叔丙辛走在最前面,以手遮住額頭,遙望遠處雪原。
唯有幾座遍布樹林的土丘,以及一些露出雪層的蘆盪、草叢,給枯燥的雪原增添一點雜色。
他搖頭苦笑道:「沒想到溧水大澤,冬日也有諸多危機,若非赤鬼先生親自指點,哪裡能找到這樣一條隱秘道路?」
在他身邊,一名魁梧大漢,身穿甲胄,手持狼牙大棒,顯得格外威武,正是早就改頭換面的赤鬼辛夷。
「鬼巫部羊貪狼狠,做下諸般惡事,早就該徹底覆滅,如今大軍征討,正可謂順天應人!」
赤鬼辛夷面無表情,眼神深處卻有一股激動閃過,說明他心中的波瀾起伏。
全面攻滅鬼巫部,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不僅是赤鬼辛夷,與鬼巫部血海深仇,青氏三十六名上甲士,幾乎大半都有族人親友,死於鬼巫部的攻掠之中。
不過那些人,此時都騎乘飛禽作為斥候,此時僅有熊心等十幾人緊隨左右。
熊心神色激動道:「當年我族飽受鬼巫部欺凌,沒想到鬼巫部還會有今天,要是主公能一起掃滅鬼巫部,該是何等的快意~」
「主公修行緊要關頭,此時怎能出現?」
赤鬼辛夷瞪了熊心一眼,指著遠處一處隆起的土丘,對太叔丙辛道:「太叔統領,那片高地方圓五六里,又比較平坦,可以做為今夜宿營地。」
憑著對大澤地形的熟悉,赤鬼辛夷能找到一條安全的道路,但大澤地形的複雜多變,讓上萬精銳渾身濕透,乾燥的宿營地,正是他們急需的。
大澤之中缺少樹木,也沒有輜重車,無法安紮營寨防守,但太叔丙辛依然重視,下令挖掘壕溝防止鬼巫部夜襲。
趁大軍安營之時,赤鬼辛夷悄悄湊到鍾伯面前,輕聲道:「老鍾,一路上你不言不語,是不是發現什麼事?」
「看到那名老嫗沒?」
鍾伯神色凝重,對赤鬼辛夷示意遠處,一名白髮老嫗,正與梁丘據仲有說有笑,顯得格外親切。
「這老嫗一路上,與梁丘據仲走得近,說話的時候,還不時看你我眾人一眼,分明是對青氏別有用心,等大家回來時,讓他們都小心戒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