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轉變
回到客棧沒多久，接到了衛子啟通知的筱之之束便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詩舞呢，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衛子啟看著她一個人跑進來，好奇地問道。
筱之之束頭頂的兔耳動了動，說道：「她被她父親帶走了。讓我向你說聲抱歉。」
「安城主嗎？」
衛子啟釋然了。
畢竟到了這個關頭，安殊呈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也不足為奇。
「對了，那尊殲星炮怎麼樣了？搞定了嗎？」
他又問道。
筱之之束一臉無奈的表情：「啊啦，時間還是太短了啊。就算是筱之之束大人一時半會也沒辦法搞定這種陌生又稍稍有些複雜的煉金物品呢。」
「修不好就修不好吧，反正就算修好了也沒辦法改變什麼了。」
見她兔耳朵耷拉著，一副情緒低落的模樣，衛子啟安慰道。
「哼哼，筱之之束大人是不會認輸的！回去之後，我一定會解決這件事情。」
筱之之束捏著小拳頭揮舞著，氣勢滿滿地說道。
衛子啟也沒有在意她的話，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後，說道：「現在大家都到齊了。那麼說說吧，我們該怎麼辦？是走呢還是留下來再看看。」
等他說完，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
艾斯德斯雙手抱在胸前，臉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帕秋莉抱著自己的魔導書，面無表情。
筱之之束壓根就沒有將注意力放到這上面，在一邊冥思苦想的樣子，似乎還在思考關於那尊殲星炮的事情。
雪莉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查爾斯坐在輪椅上，臉上一如既往地帶著溫和的笑容，目中一片深邃。
烏瑟爾綳著臉，身軀站得筆挺，目不斜視。
衛子啟扶額：「都說說自己的意見吧，嗯，艾斯德斯，就從你開始。」
他指了指艾斯德斯。
艾斯德斯輕哼一聲，語氣凜冽地說道：「區區凶獸而已。」
說完這句意義不明的話，她便閉口不言了。
「帕琪，你呢？」
衛子啟只得無奈地看向了帕秋莉。
「這種事情院長你自己決定就好了。」
帕秋莉不緊不慢地說道：「反正最終還是需要你來決斷，我們也不會有任何的意見的。」
「雪莉露，你呢？」
衛子啟又看向了那位銀河歌姬。
「我？」雪莉露愣了下，隨即隨口說道，「你不是我們的院長嗎？這件事你自己決定吧，不要來問我。」
「呃……」
衛子啟無言。
這時，教授微笑著說道：「院長，這樣的事情您不必來徵求我們的意見，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烏瑟爾也語氣鏘然地說道：「您的意志即是我前進的方向！」
說完這句話，他遲疑了一下，繼續道：「雖然身為聖騎士，我應當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但是您的意志高於一切。」
衛子啟頓時糾結了。
說實話，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照理說，到了這個關頭，馬上做準備逃走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是這麼做他卻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畢竟二十年來在地球上形成的三觀不是那麼容易就改正過來的，這種與臨陣脫逃無異的事情讓他一時半會還無法接受。雖然大家都在這麼做。
此外，趙立誠的行為也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影響。看著這麼一位正直、果敢的戰士為了自己的職責選擇留下來英雄赴死，這給衛子啟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這樣的場景，曾經他只是在影視作品里看過而已。親眼目睹的感受遠遠比大大熒幕上看到的要強烈得多。
如果說衛子啟只是一個人，那他肯定二話不說立馬想辦法保命。但是如今他手下明明有強大的勢力，至少可以再守護這個地方一段時間，或者幫助其他人突圍出去。因此如果就這麼一走了之了，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而同樣的，也正是因為他手下已經有了這麼多人，他更不能輕易就做出決斷，他得為所有人負責。
「如果放到地球上，恐怕我會被很多人罵是道德帝、聖母吧。」
衛子啟自嘲一笑。
不過那又如何呢？心裡總得有點堅持、有點信念，才不會因為自己手下日益膨脹起來的武力而迷失了方向。這是他從得到了系統的那一刻便在不停地提醒著自己的話。
因此，雖然手裡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他卻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干一些出格的事情，而是謹小慎微地遵循著這個世界的規則。
就在他難以決斷之際，一陣不疾不徐的敲門聲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紛紛投注到了玄關處的門上。
「我去開門。」
烏瑟爾立刻轉身走了過去。
「這個時候來這裡，會是什麼人呢？」
一瞬間，衛子啟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可能的人的名字。
「劉慶德？還是明月？」
「衛大哥。」
一聲熟悉的聲音打斷了衛子啟的思緒，他抬起頭，便見到黃奕微笑著走了進來。
「小奕，你怎麼會來這裡？」
衛子啟愣了一下，問道。
他又看了一眼後面跟過來的烏瑟爾，有些奇怪他為什麼會放黃奕進來。
雖然對方不是敵人，但是烏瑟爾並不認識黃奕兩人，因此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就這麼將身份不明的人放進來才對。
烏瑟爾面色卻有些凝重。
他本來是打算攔住兩人問清楚身份的，但是在那個看似瘦弱單薄的少年面前，他竟然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施施然走進了大門。
好在對方似乎不是敵人，這讓這位聖騎士心中鬆了口氣。但是卻仍然對對方忌憚不已。
「我來看看衛大哥在做什麼。」黃奕輕笑著說道，「我看剛才有一支隊伍出城了呢，所以就想來看看衛大哥是不是也已經做好準備離開了。」
「有人逃了？」
聽到這個消息，衛子啟頓時一驚，隨即面色凝重起來：「這樣的話，恐怕城裡的其他人也會動搖起來啊。明天就更不好守了。」
「看樣子衛大哥你是不打算走嗎？」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黃奕微微有些驚訝地說道。
「嗯？」
衛子啟一愣，隨即明白，自己無意識地說出了潛意識裡產生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是面色如常，沒有表現出什麼。這讓他鬆了口氣。
這時，黃奕輕笑起來：「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考慮著其他人，果然不愧是衛大哥，真是個善良的人呢。」
衛子啟沉默，甚至沒有去深究對方是怎麼得知現在的狀況的。
黃奕繼續說道：「我過來其實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向衛大哥辭行的。」
「辭行？」衛子啟看著臉上帶著微笑的少年，「你要離開了？有把握衝出獸潮的包圍嗎？」
黃奕答道：「出來了這麼久，家裡也很擔心了呢。至於外面的獸潮。」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它們還不夠資格留下我。」
衛子啟點了點頭：「那麼，祝你們一路順風吧。」
「衛大哥不準備離開嗎？」黃奕又問道。
看著衛子啟臉上浮現的猶豫之色，他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道：「雖然善良是好事，但是有時候它卻會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呢。所以衛大哥你一定要想清楚，繼續這樣子下去可是不行的。」
說完，他對著衛子啟微微欠身：「打擾了。那麼，我就先告辭了。等到下次見面，我很想去衛大哥的學院看看。」
說完，他轉身朝著玄關處走去。
衛子啟愣愣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
他想到了當初艾斯德斯在那位獸王的臨死一擊下重傷垂死的情景，想到了在自己的堅持下也許眾人也會再次深陷重圍的情景。
他的臉上露出了掙扎之色，最終歸於堅定。
「黃奕說得沒錯，在這個世界，可以善良，但是絕對不能因為善良而傷害到自己身邊的人。可以有所堅持，但是如果代價是讓自己身邊的人陷入危險之中的話，這樣的堅持隨便放棄就好了！」
這一刻，衛子啟做出了決定。
馬上做好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走到了大門處的黃奕停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轉機很快就會到來。衛大哥你不妨再留一段時間再看看哦。這可是個和人族軍方打好關係的好機會呢。」
說完，他帶著墨雲走出了房門。
一聲輕響，房門被墨雲輕輕關上。
衛子啟還在思考著剛才黃奕的最後一句話。
「喂，所以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雪莉露忍不住問道。
剛才兩人那番對話聽得她一直是雲里霧裡的，不過她卻能夠看出來，在那之後，衛子啟似乎做出了決定的樣子。
「啊咧，我們要離開嗎？」筱之之束好奇地問道。
衛子啟從沉思中抬起頭來，看著兩人，臉上露出了微笑：「不，我們留下！」
他選擇了相信黃奕的話，那就是很快就會有轉機出現。至於是什麼，他也隱隱有所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的確是個和軍方打好關係的好機會。
雖然這麼做似乎卑劣了一點，因為他明明在之前準備逃走，但是現在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的衛子啟卻不會再因為這件事卑劣就不去做了。
「只要能夠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就好了……」
他口中輕聲喃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