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祭
護罩上磨砂玻璃般的一層殼崩解之後，衛子啟看清了外面的那道身影。
高大的身軀屹立於崩裂的大地上，右手握著長柄刀，胸膛起伏，大口喘息著。
「愛德華！」
衛子啟喊了一聲，隨即便看到愛德華嘴巴動了動，卻聽不見聲音。
就在這時，陰沉的聲音在光罩中響起。
「本來打算多給你們留一點時間，享受一下最後的時刻。既然你們迫不及待地找死，本座就成全你們！」
話音落下，一個地階王者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一灘黑泥正爬上他的身體，順著七竅鑽入體內。
那名地階王者面容扭曲，眼睛瞪大。
所有的黑泥很快全部鑽入了他的體內，隨即他的身體開始抖動抽搐起來。
「大家小心！」
蕭玄岳大聲提醒眾人。
一眾武者這才反應過來，低頭便看到一團團黑泥在地上蠕動著飛快地逼近，頓時一個個面色大變，飛快地後退同時朝著黑泥攻擊。
大量黑泥朝著眾人湧來，閃避之中，一位地階王者不慎之下被黑泥糊在了臉上，黑泥迅速鑽入體內，隨即這名地階王者也和方才那人一樣抽搐起來。
就在這時，一聲暴虐的嘶吼響起。
眾人躲閃之中抬頭望了一眼，便見到剛才那名被黑泥鑽入的地階王者身體變形，雙臂拉長長出利爪，兩腿彎曲，背後長出一根根尖利的骨刺，雙眼猩紅，咆哮一聲撲了上來。
張開的嘴巴裡面滿是鋒利的牙齒，一條布滿肉刺的長長舌頭甩動著。
「該死的！」
有人罵了一句，隨即元力涌動，一團扭曲不定的元力光團轟擊而出，命中怪物轟然炸開。
下一刻，一道黑影突然從光亮中竄出，瞬息之間便來到了這名地階王者面前，鋒利的爪子輕易撕開了他的元力護盾，將他的身體攔腰切成兩截。
這名地階王者眼睛瞪大，滿臉的不可思議。下一刻，怪物將他的兩截身體撕成了碎片，場面血腥無比。
其餘人看得一陣惡寒，紛紛出手攻擊這頭怪物。
瞬間，無數光華將其淹沒。
怪物的身體轟然炸開，殘肢斷臂混雜著一小團一小團的黑泥四處飛濺。
落到地上之後，這些黑泥飛快地聚集到了一起，再次沖向一名地階王者。
「這都不死？」
眾人面色再變。
就在這時，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桀桀桀，還真是心狠手辣，為了生存下去連自己的同伴都毫不留情地下手。」
「少在這裡挑撥離間！」黑衣男子冷笑一聲，「把我們的人變成這個樣子，還在那裡惺惺作態，實在是令人作嘔。」
那道聲音怪笑一聲：「雖然成了這副樣子，但是他們的確還是你們的同伴。身體雖然不受控制，但是他們的意識卻都是清醒的。所以只要能夠將體內的黑魔驅逐，還是可以恢復的。不過被你們給殺了嘛，那就沒辦法了。桀桀桀。」
這番話語落下，所有人心中俱是一震。
蕭玄岳厲聲喝道：「別中了對方的奸計！先不說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就算真的能夠恢復，也幾乎不可能做到！所以都別留手，無論誰變成了這樣都一律轟殺，哪怕是我等也不例外！」
「蕭長老說的沒錯，不想死就給我打起精神來！」
那個黑衣男子也大喝道。
地底密室。
青銅鬼面的黑袍人站在六邊形水池邊，目露狂熱之色。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來吧，越多越好。」
密室頂端的天花板上一條條溝渠匯聚到一起，殷紅的鮮血順著溝渠流淌，隨即在中央彙集滴落到下方的水池中。
水池底部，一條條淺淺紋路勾勒成詭異的圖案，鮮血滴落下來，立刻順著這些紋路流淌，形成一個血紅色的陣法。
廣場中，被黑泥侵蝕所化的怪物越來越多，人族修鍊者一方人數越來越少，逐漸聚集到了一起。
黑泥怪物立刻圍攏上來，將眾人團團圍住。
「這些怪物太難對付了！」
一個地階王者恨恨道。
本來他們不至於如此被動，然而這裡面有禁錮存在，導致他們一但飛到空中便會立刻失去對體內力量的掌控，變得束手束腳起來。
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憋屈不已。
「這樣下去情況不妙。」
蕭玄岳看著緩緩逼近的怪獸，皺眉道。
「尊主閣下，可有何良策？」
黑衣男子手持黑金戰刀，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天罰尊主。
在剛才的戰鬥中，天罰一方再次損失了一位地階王者。現在這位尊主麾下只剩下了一人。
蒙珞寒並非隸屬於他，只是這次受他調動而已。
天罰尊主淡淡道：「本尊也無計可施。」
他話音剛剛落下，一大片黑泥從地底湧出，衝天而起。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在場眾人皆是大驚，下意識地朝著周圍散開。
「啊！！」
兩個地階王者被黑泥吞沒，一聲慘叫響起，隨即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大人！」
這時，一聲驚呼傳來。
眾人聞聲望去，隨即面色大變。
只見天罰尊主站在湧起的黑泥中，元力護罩外放，艱難地與黑泥對抗著。
聽到喊聲，天罰尊主抬頭望了一眼，身體周圍的護罩瞬間崩潰，被黑泥吞沒。
「這……」
一個地階王者吞了口口水，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從黑泥中撲出來，瞬間將他的身體撕碎，鮮血灑了一地。
與此同時，後方的黑泥怪獸也紛紛一擁而上。
「衛院長，那頭怪物交給你們，我等來對付這些。」
蕭玄岳將一頭黑泥怪物轟殺，語氣急促地對著衛子啟說了一聲。
衛子啟點點頭，沒有推辭：「交給我們吧。」
隨即看向更木劍八：「劍八，交給你了，小心點。」
更木劍八身體被金色骷髏頭籠罩，濺射而來的黑泥紛紛被熾熱的靈壓粒子燃成灰燼，聞言大笑道：「交給我吧！」
說完扛著斬魄刀沖向了天罰尊主所化的黑泥怪物。
看著更木劍八與天罰尊主所化黑泥怪物戰至一團，衛子啟看向了其他人。
人族武者們已經完全被黑泥怪物壓制，慘叫聲不時響起。他們擊中黑泥怪物很難對其造成致命的傷害，但是只要被黑泥怪物爪子抓到，便會立刻被腐蝕。此消彼長，情況不容樂觀。
「做好準備，重頭戲就快來了。」
衛子啟提醒了一句。
「衛院長，看地下。」
這時，蒙珞寒急聲說了一句。
「嗯？」
衛子啟聞聲往地上看去，只見那些武者被黑泥怪物撕碎之後，鮮血灑到地上，很快便滲入地底，地上沒有任何痕迹。
「這是……」
衛子啟看出了不對了。
「是血祭！」
蒙珞寒語氣凝重：「鬼門想用地階王者來進行血祭，讓被封印的天外邪魔掙脫出來。」
衛子啟沉默了片刻，道：「就算知道他們的打算，我們也沒辦法。」
「可惡！」
蒙珞寒咬緊了銀牙，心中一陣無力。
時間流逝，一個接一個的地階王者倒在了黑泥怪獸爪下。只剩下了幾位天尊還在苦苦支撐。
這些在外界呼風喚雨叱吒一方的地階王者們，在這裡面卻是脆弱如斯。連天尊也只能勉強自保。
地下密室。
流淌的鮮血已經填滿了所有的紋路，一副完整的血色陣法圖文徹底成型。
血色光芒亮起，無數黑色蝌蚪般的符文順著十字架爬上了青發女子的身軀，在她肌膚上遊走著。女子口中發出了痛苦的輕哼聲。
黑袍人驟然放聲狂笑起來。
風景如畫的庭院里，一個小小的精靈在草地上飛舞著，突然抬頭望向了遠方。
「姐姐！」
小精靈驚呼一聲，四片青色翅膀振動，飛快地離開了庭院結界，朝著遠處飛去。
轟隆隆！
地面突然顫動起來，不只是廣場中，而是整個奉元遺迹裡面的大地都在顫抖。
一道道巨大的裂口張開，裡面深不見底，一片漆黑。
低沉的咆哮聲從地底隱隱傳來，聲音如雷鳴，彷彿有什麼上古凶獸即將出世一般。
「天外邪魔！」
蒙珞寒面色一變：「血祭快完成了！」
黑霧捲來，匯聚成青銅鬼面的黑袍身影。黑泥怪物停止了攻擊。
黑袍人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怪笑道：「桀桀，歡呼吧，偉大的虛空領主馬上就要重歸這個世界了。能夠親眼見證這一幕，是你們的榮幸。」
回應他的，是眾人的冷眼以對。
衛子啟看著空中的黑袍人，突然好整以暇地說道：「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讓一位天罰的天尊自願獻身，讓你們血祭給天外邪魔的？」
「什麼？」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目光紛紛集中到了衛子啟身上。
「衛院長，此話當真？」
蕭玄岳忍不住出聲問道。
衛子啟聳聳肩：「不然你怎麼解釋堂堂天尊竟然會躲不開連地階王者都能躲開的偷襲？」
空中的黑袍人突然冷冷一笑：「果然不愧是至高學院的院長，連這都能看出來。至於為什麼，桀桀，帶著這個問題下去問他吧！」
「看來你是自以為勝券在握了。」
衛子啟輕蔑一笑：「那麼趕緊動手吧，把那頭被鎮壓了數千年的天外邪魔放出來，然後讓本院長斬了它。早點做完這一切，大家也好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