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限
指揮部會議室中。
衛子啟看著坐在對面的吳起，問道：「你怎麼會在來這裡？」
吳起答道：「奉您的命令到達東荒城后，御蒼穹統御使將我任命為了輝耀軍團軍團長。這次得知了落月要塞的情況后，統御使閣下命我率輝耀軍團前來支援，同時也是防備天外邪魔突破天之壁壘防線。」
「原來如此。」衛子啟點頭表示明白，隨即問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東荒城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聞言，吳起神色鄭重起來，道：「天守閣強者突襲了東荒城，布設下封禁大陣將東荒城與外界徹底隔絕。」
「目的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根據目前的種種跡象推斷，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北莽域。封禁東荒城，是為了防止東荒城喚醒那些沉睡的強者干擾到他們的計劃。」
吳起簡單解釋了一下，又補充道：「封禁大陣剛剛被破除，我便被統御使閣下派遣前來支援落月要塞，因此更多的情況並不清楚。院長大人您可以去聯繫統御使閣下詢問。」
「我會的。」
衛子啟點點頭。
翌日清晨，落月要塞北門前。
要塞守軍以及輝耀軍團眾多高級將領聚集於此，為至高學院院長等人送行。
衛子啟站在中央，渾身包裹在厚厚黑袍中的沈傾語站在他身邊，乾瘦的手掌被他握在手中。
在他身後兩側，分別是祝融、刑天、哪吒以及與【白虎之琥】融合完成的新任白虎使沈鈞。
「衛院長，此番多虧了貴學院的傾力援助，落月要塞才不至於淪陷。此恩我銘記於心。將來如果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一聲召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羅天培一臉鄭重地對衛子啟說道。
「羅統領言重了。」衛子啟微笑著道，「天之壁壘防線關乎人族命脈，我所做的一切皆是題中應有之義。」
接著，他又看向了吳起，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乃是我至高學院的一員，有什麼需要支援的地方，儘管和學院聯繫。本院長必定會盡最大努力去滿足。」
吳起肅然一禮：「請學院長放心，末將定然不會讓學院之名蒙羞！」
衛子啟對他笑笑：「這一點我相信你。」
隨即，他朗聲道：「諸位保重，告辭了！」
說完轉身拉著沈傾語的手鑽進了停在後方的馬車中。
哪吒親自駕車，刑天則手持干戚坐在旁邊擔任警衛，祝融和沈鈞各自翻身上馬，在馬車兩側騎行。
由於北域發生的未知變故，整片天地間的空間法則變得極為混亂起來。為了安全考慮，空間傳送一時是沒辦法使用了，因此他們要趕回學院，只能用馬車這種最原始的辦法了。
畢竟落月要塞距鎮龍戰區有數萬里之遙，而隊伍中又有一個身體極為虛弱的沈傾語在，不可能一直飛回去。於是羅天培提供了一架特製的馬車，以及兩匹帶著凶獸血脈的戰馬共一行人使用。
很快，在一眾將領的注視下，隊伍啟程，漸漸遠去，沒過多久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馬車中。
沈傾語坐在鋪著柔軟墊子的座椅上，怔怔地望著窗外飛速后掠的景象出神。
從小到大，她並非沒有離開過輝月城，然而這一次和曾經都不一樣。離開了，也許就再也沒有機會返回了。
畢竟，如今的她在這片土地上可不是多受歡迎的人物。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握緊，一股溫暖的感覺從手掌傳來。
扭過頭，便見到對面的衛子啟正用溫暖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放心吧，等到輝月城重建，我會讓你光明正大地返回這裡。我保證。」
衛子啟低聲安慰道。
接下來的幾天，便一直在趕路中渡過。
雖然說坐的是馬車，然而蒼玄大陸的馬車和地球上的馬車自然不同。
特別是他們乘坐的這輛使用種種珍貴材料打造，車身銘刻了種種陣紋，拉車的也是專門馴養的凶獸的馬車，速度幾乎能和地球上的動車媲美，並且坐上去平穩異常。
一天之後，隊伍離開了輝月城的範圍，全速朝著鎮龍戰區奔去。
後面幾天的時間裡，雖然衛子啟悉心照料，每日更是都在消耗大量功勛點為其「補魔」，然而沈傾語的狀況仍然在不可逆轉地惡化下去。
這一點，連繫統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補充生命力的方式只能維持她的生命，但是並不能改善她的狀況。只有找回傳承才能夠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這便是系統的回答。
對此，衛子啟雖然心急如焚，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通過系統給所有的學院成員，以及那些持有黑鐵令牌的修鍊者發布了一個沒頭沒腦的任務——尋找遺失的傳承。
這則任務的獎勵豐厚到連神境至尊強者都會為之眼紅的地步，然而其線索卻只有一條——傳承與烈焰有關。
而那些修為達到聖境的修鍊者，則可以查看到更詳細的任務提示：上古烈焰主宰的傳承。
衛子啟很確信，學院中的勞拉看到這個任務應該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發現這條任務之後，勞拉史都華立刻調集了整個至高學院的力量去調查有關的信息。
可惜哪怕如此，幾天來仍然沒有一絲線索傳回。這讓衛子啟感到越發的急躁。
看著沈傾語的皮膚不斷乾裂剝落，臉上的皺紋一天天增加，更是時常便會遭受烈焰灼身的巨大痛苦，衛子啟心中的難受、鬱結不斷積聚。
到了第三天，系統突然道：「學院長閣下，很抱歉地告訴您，沈傾語身體惡化的速度已經超出了我原先的預估。因此，您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你說什麼？」衛子啟如遭雷擊，艱難地問道，「還有……多少時間？」
「照目前的情況，還有三天。」
「沒有辦法延長一些嗎？」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如果我用更進一步的方式為她補充生命力……」
「抱歉，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作用了。」系統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沈傾語的身體就像一個滿是窟窿的口袋，無論往裡面補充進去多少生命力，都會通通漏出來。」
「如果我強行將朱雀之璋和她融合會怎樣？」
他想到了當初的皇猗。
「沈傾語的身體將無法承受【朱雀之璋】的力量，徹底灰飛煙滅。這是唯一的結果，不會有任何其他可能。」
「這樣嗎……」
衛子啟沉默了。
他看著靠在自己懷中安靜沉睡的沈傾語，目光中充滿了悲哀和無力。
幾天的朝夕相處，沈傾語毫無保留地對他袒露了自己的內心。有關這個少女的一切，他已經了解得極為深刻。
然而也正是如此，他心中對這個命途多舛的少女的憐惜也越發的深沉。
美麗、睿智、驕傲，這是曾經的沈傾語給所有人的印象。但是真正了解她之後，衛子啟才真正體會到這個少女心中那敏感而脆弱的一面。
正在他怔怔出神之際，沈傾語睜開了雙眼。
「怎麼了？」
看著面前的男人出神的樣子，她問道，聲音虛弱沙啞。
衛子啟驚醒過來，搖頭道：「沒什麼。」
沈傾語不說話，靜靜地望著他。
對視片刻，衛子啟嘆息一聲，緩緩道：「你的身體……」
「我還有多少時間？」
沈傾語明白了，問道。
「三天。」
衛子啟艱難地回答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還有三天嗎？」
沈傾語輕輕一笑，神色平靜。
她突然道：「那麼這三天，可以由我來安排嗎？」
「當然。」
衛子啟輕輕撫摸著她雪白枯燥的長發，輕聲道。
沈傾語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於是接下來的兩天，他們不再急著趕路，而是如同外出旅行一般，欣賞著沿途的風光。
或是城市，或是郊野。
第三天，一行人來到了青蓮城外。
「聽說青蓮城內有一株上古青蓮，非常壯觀，我還從來沒見過呢。」
望著不斷靠近的城市輪廓，沈傾語語帶憧憬地喃喃道。
「那我們今天就去見識一番。」
衛子啟含笑道。
一行人低調地入了城，雇了一個嚮導之後，徑直朝著那傳聞中的上古青蓮所在地而去。
沒有花費太長時間，嚮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們到了。」
衛子啟攙扶著沈傾語，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下一刻，一幕震撼的場景映入眼帘。
一望無際的浩渺大湖中，一株龐大的青蓮亭亭玉立。
在陽光的照耀下，那足有百丈寬的巨大蓮瓣泛著瑩瑩青色光澤，如同極品翡翠打磨而成。
一陣異香撲面而來，讓人精神振奮。
在這株龐大青蓮面前，沈傾語的狀態彷彿也好轉了不少，精神奕奕地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古青蓮嗎？真是壯觀。我曾經從古籍上見到，這柱青蓮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已經誕生了自己的精靈，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個嚮導笑著道：「這位老夫人真是見識廣博。正如您所說，這株青蓮裡面有精靈存在，不過極難得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