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酒保貝拉德
「要不要上去把車攔下,反正知道不是那兩個斗篷人了,要不你晚上根本沒法安心睡覺。」帕特里克說道。
「就算那輛車裡面的人和我們無關,今天晚上我也不打算睡覺了。」帕拉圖說著,又釋放了一次感應魔法,這回他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這輛車的速度一直沒有下降過,始終保持著很快的速度,彷彿是很趕時間的樣子,如果在這樣跟下去,肯定是他們這邊的角馬先累。
帕拉圖猶豫了一下,讓考拉在前面停車休息。
「怎麼不跟了?」帕特里克下意識的問道,隨後也猜到了什麼,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現在他們還沒駛出居住區,時間離午夜還早,太陽下山也就兩個時辰前的事,街道上的斯巴達克人已經是寥寥無幾。
斯巴達克人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去角斗場看角斗,跟著觀眾席上的眾人一起吶喊嘶吼,或者是去酒館,喝著從拉斯加頓運過來的啤麥酒,聽著眾人大聲地聊天。除此之外,他們的生活很單調,晚上會早早地回家睡覺。
所以坦石有時候會開夜場,每次都是人滿為患,收益頗豐。
帕特里克看著周圍風格不變的建築,其實他很想去別的國家去看看,也許是因為只有一半斯巴達克人的血液,他很渴望斯巴達克以外的世界。而大部分斯巴達克人並不喜歡隨意改變自己的生活環境,絕大多數人一生只會擁有一所房子。
有時候帕特里克會覺得他是一個居住在斯巴達克的浪子,估計他父親也是這樣吧,要不怎麼會娶一個非斯巴達克的女子呢?
帕特里克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他是在斯巴達克的一所收容院長大的,那裡的院長是個兇巴巴的老女人。
如果不是有著管理坦石這份工作,估計他早就不在斯巴達克居住了吧。還好在坦石他並不無聊,光是和那些魔獸打交道就夠他忙乎了。
這一點他要感謝帕拉圖,帕拉圖擁有的知識量讓他羨慕不已,他對於斯巴達克之外的了解基本上全靠帕拉圖的介紹,所以在坦石沒什麼事的時候,兩人就一邊喝茶,一個講,一個聽,從夕陽西下到明月高懸。
在他下車溜達的功夫,帕拉圖也抓緊時間恢復消耗的魔力。魔法師可以從很多途徑來獲取魔力,例如通過冥想來吸收空氣中的魔力顆粒,或者使用鍊金術師煉製出的快速補充魔力的藥劑,只不過這種藥劑只能補充魔法師體內缺少的魔力,並不能被其吸收,也就是說喝完葯一段時間如果不使用補充的魔力,這部分魔力會逐漸流失。
讓角馬喘了口氣,三人又開始趕路,不過這次速度較剛才要慢了許多,先前的那輛馬車早已不見蹤影,帕拉圖只能勸自己不要總往壞的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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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加頓,奧瓦良鎮的鐵鎚酒館,每天到了晚上這裡就會變得異常熱鬧,沒有男人在忙了一天後回家還想忍受老婆的嘮叨,還有些男人則是為了逃避幫老婆做家務而找借口跑出來的。
這樣的人確實有,一天晚上一個男人的老婆竟跑到酒館要揪著他老公耳朵回去,就因為平時這個時候都是女人看孩子,男人幹家務,今天孩子被送到女人母親家,男人以為妻子不忙,於是跑了出來,而女人不這麼想,平時都是你幹家務今天偷跑掉你是不是皮癢了?結果酒店一個和男人素不相識的大鬍子勾著男人脖子,說是自己把他約出來的,自己是男人哥哥鄰居的大姨夫,然後憑著自己出色的口才愣是沒有讓女人懷疑他的身份,等女人離開后,男人借著酒勁叫嚷著要和大鬍子拜把兄弟。
男人有時候覺得在家裡女人太嘮叨,為了清閑就跑出來,女人因為男人晚上不回家肯定憋了一肚子氣,等男人回家以後不出意外的訓斥著男人,男人又會覺得女人嘮叨,於是更晚的回家以此來躲避。如此這樣循環,導致的結果就是男人回家回的晚,酒館生意日日興。
今晚也如此,酒館也是熱鬧的不得了,貝拉德還在門口就聽見裡面的吵鬧聲,推門進去,雖然酒館的燈光有些昏黃,但還是清楚地看見每個人臉頰上的紅暈。雖然吵鬧,但這裡的確是人們難得的能讓心裡感到安靜的場所。忙了一天的男人可以在這裡喝酒聊天,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對他們來說這裡和家一樣都是能讓他們安心的地方。
這裡有酒和友,家中有妻和兒。
貝拉德支在吧台上,打量著周圍的人們,對著賴克說道:「這裡每天都這麼熱鬧嗎?」
賴克在閑著的時候,也會把酒架上的酒杯拿出來挨個擦拭一遍,木頭杯子的表面被他保養得發亮:「今天的人稍微多一些,不過平時也差不了多少,這裡大部分都是老顧客。」
貝拉德看得有些出神,喃喃說道:「有時候挺羨慕他們的。」
賴克低頭擦著杯子,頭也不抬地說:「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有人問過我說他每天來都看見我在擦杯子,難道不枯燥嗎?我跟他說擦杯子一點都不會感到枯燥,那人很不理解。這些杯子都是我親手做好打磨成的,沒有幾個人會欣賞杯子的花紋,就像他們只會注意到《聖經》里的善一樣。」
貝拉德安靜地聽著,賴克說完好一會兒才起身注視著他:「賴克,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等那天有時間我一定要和你好好喝一杯。」
「老闆在樓上。」賴克抬頭看了一眼貝拉德,又開始擦拭他的杯子。
貝拉德輕輕地繞過正享受酒館氛圍的人們,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可不只是為了喝酒的。誰說平民就不懂品味?貴族們品的是酒,他們品的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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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羅伯滿臉寫滿了沮喪,彷彿是看到了地獄的代言人:「不要告訴我鐵礦又不夠了,我真的找不到糊弄席爾多的借口了。」
「哦——」貝拉德把尾音拖得比羅伯還長:「如果你能弄到其他的金屬我想阿諾爾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哦——」羅伯無奈的攤了攤手:「想從鐵礦場挖掘出金礦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哦——」貝拉德學羅伯攤著手說:「我們這樣拖長音說話累不累呀。」
「說正事說正事,」羅伯正經起來,一個年過半百的人玩心這麼重,難怪席爾多拿他沒辦法:「鐵礦又不多了?」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老規矩,你看著整就行,今天主要是說另一件事,」貝拉德輕咳了一聲,說道:「之前你和賽利子爵談的那筆生意,三座礦場你自己負責,杜蘭姆山你先不要動,老闆要親自去一趟。」
「杜蘭姆山根本就是座荒山,一點礦產都沒有,土質又差,種什麼什麼活不了,搞不懂為什麼換這個。」羅伯抓抓腦袋,忽然扭頭看著貝拉德詫異地說道:「阿諾爾要親自去?他能出來了?」
「現在還不能,但又不是永遠都出不來。」貝拉德淡然地說道,那神態完全像是再說一件再平常不過,和自己無關的事。人只有把自己置於事情之外,才能淡定地評論事情,貝拉德就是如此,雖然他根本不可能把自己置之度外。
羅伯拿起桌上的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貝拉德的眼睛問道:「阿諾爾真的有把握能出來?」
「你不相信他嗎?」貝拉德反問道。
羅伯嘆了口氣,頓了頓,說道:「我從來不認為他能被關一輩子,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可能,就是赫芬斯侯爵再次立功,然後挑大赦之日和教皇談及此事,興許教皇能開恩把他釋放出來。但照你這麼說,阿諾爾是打算靠自己出來了,難道他能破解教皇的『言靈』?還是能讓大教堂倒塌?他可是連魔法都不會啊。」
羅伯在阿諾爾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他,沒有人會想到,這個比阿諾爾父親還老的人竟然能和一個小孩子平等相處,和貝拉德一樣,羅伯對阿諾爾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總會有辦法的,只要有一個線頭,他都能把它編成長繩。」貝拉德對阿諾爾的信心絲毫不會隨著日月更替而減少。
「那傢伙註定不會就這樣度過一生,是金子遲早會發光。」
貝拉德忽然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羅伯拿出一個杯子,倒滿了啤麥酒,推到貝拉德面前,貝拉德拿起杯來,和羅伯碰杯,飛濺的酒液發出無聲的歡呼。
「還有一件事,」貝拉德把酒杯放下,然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羅伯的書桌上:「這是給斯考利伯爵的信,這幾天找時間送過去就行。」
羅伯拿起信封玩味的打量著:「阿諾爾寫的吧,那肯定不會是什麼慈言善語了。」
「如果我是斯考利伯爵的話,我肯定當天晚上殺到賽利子爵家裡。」
羅伯瞪了瞪眼睛:「這麼厲害!真是人才啊。」
「對了,現在我們的『視野』有限,看到的地方太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有光的情況下……」
「阿諾爾的意思是——他想看清黑暗?」羅伯眯著眼睛說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貝拉德拿起酒杯抿了口酒。
「視野問題我會解決的,說解決可能有些誇大,反正他的『視野』會擴大不少,黑暗的話多少還能適應一些。」羅伯說道:「對了,你有沒有做過酒保的工作?」
「嗯?沒有。」貝拉德有些詫異。
「今天給你一個機會,去把賴克替上來。」羅伯指了指樓下。
雖然感到詫異,但貝拉德也不是什麼蠢人,把杯子里剩餘的酒一口喝完,轉身下樓,沒有問一句話。
「這小子,不比阿諾爾差嘛。」羅伯看著關上的門,喃喃自語道:「有這樣的人相助,就是病貓也能上山逞虎威,更何況……」後面的話,被羅伯用酒吞進了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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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賴克推門進來,一點不客氣的坐在靠牆的軟椅上。
「和那小子說過話了吧,覺得他怎麼樣?」羅伯又拿出一個杯子,倒上酒放在賴克旁邊的茶几上。
「那小子就是你說的……」
「不是他,知道赫芬斯家的小子吧,他是他的人。」羅伯坐在茶几的另一邊,翹著腿說道。
「那個小傢伙啊,有幾年沒見著他了。」賴克眼睛微眯,彷彿看到了幾年前的畫面。
「畢竟被關了三年了。」羅伯扭頭望向窗外。
「那些鐵礦是給他的吧。」賴克忽然說道。運送鐵礦到黑塔這件事只有羅伯和幾個信得過的車夫知道,就連賴克羅伯都沒有跟他說。
羅伯撓了撓頭,表示默認。
「我就知道那小傢伙不可能白白的在哪裡等死。」賴克笑著說道。平時是很難見到賴克的笑的,不光是因為他那濃密的鬍子擋的比較嚴實。凡是來過鐵鎚酒館的客人,沒有人見過賴克的笑。
「那傢伙怎麼可能會安分的待在裡面?其實關他幾年挺好,省的不知道天有多高。」羅伯沒好氣的說道。
「不能這麼說,」賴克喝了口酒:「當時雖然他表現的十分出色,但他做事很是低調,用隱秘來說都不為過,我們這些知道的人明白這小子有多麼妖孽,別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年齡的小孩吧,年齡是他最大的偽裝。」
「……也對。」羅伯想了想,沒想到反駁的詞句,實在是因為阿諾爾這小子乾的事完全沒法讓人反駁。
「我女兒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現在和他一比簡直是……算了,為難自己女兒算什麼。」賴克一仰頭,把杯子里的酒全倒進肚裡,幾滴濺出來的酒滴鑽進他的鬍子,消失不見。
「說起你女兒,能不能把盜賊工會的力量借給他,聽貝拉德說那傢伙在裡面也不安分的很。」羅伯眼睛依舊看著窗外。
賴克愣了一下,把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行啊,羅伯,說這麼半天終於繞到主題上來了,都開始給我下套了是不是?」
「什麼下套,只是忽然想起來而已。」羅伯開始不認賬,耍賴對於羅伯來說沒有任何難度,這一招他在席爾多身上練得爐火純青。
「他需要眼線?」賴克說道。
「畢竟他人在裡面,如果外面沒有視野的話,他就徹底瞎了。一個與社會脫節的天才連普通人都不如。」
「現在我也不插手盜賊工會的事了,都是我女兒在負責,這樣吧,我讓麗貝卡去一趟黑塔吧,其實她對那小子挺感興趣的,如果他能說服麗貝卡的話,給他視野也無妨。」賴克緩緩地說道。
「你女兒多大了?」羅伯眉頭挑了挑,問道。
「怎麼,怕那小子把我女兒弄上床?」賴克玩味的看著羅伯:「放心,我對我女兒還是有信心的。」
羅伯端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他怕一不小心把一些話說出來,估計賴克能把他的酒館拆了。
唉——老賴克還是不知道的好,這麼大歲數了還是不要再刺激他了吧。
賴克下了樓,忽然發現酒館里的人變多了,仔細一看,哦上帝,怎麼多了這麼多的女人,賴克貓著腰躲在樓梯后偷偷觀察,原來這群女人全是沖著貝拉德來的,十幾個女人把吧台圍的水泄不通,一個個唧唧喳喳的問著「小哥今年多大啦」「平時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諸如此類的問題,賴克看著貝拉德一臉的窘迫,樂的鬍子亂顫。
正樂著,忽然一個中年婦女拉著她女兒推開門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那女孩本來對她母親二話不說就把她拉到這裡的行為很是抵觸,正要和她母親發火,可抬頭看見了貝拉德,小臉猛地變紅,行為也扭捏起來,一副害羞小女人的姿態。她母親見她這樣,還笑著和另一個女人說:「這丫頭和年輕時候的我簡直如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見到漂亮的男人就走不動道了。」
小女孩的到來簡直如同往翻滾的油鍋里倒了一瓢涼水,直接炸開了鍋,酒館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一群女人把小女孩推到吧台前,拿貝拉德和小女孩開涮。
貝拉德也沒經歷過這種場景,白凈的臉也染上一層紅暈,這是急出來的,現在他臉上的笑完全是幾分鐘前擺出來的樣子——他的臉已經僵硬了很長時間了。貝拉德不知多少次在心裡催促賴克過來幫他解圍。
而賴克正躲在樓梯的後面,不斷地偷笑。
「發生什麼了,酒館怎麼這麼熱鬧?」羅伯聽見動靜,從房間走了出來,剛來到樓梯口,就看見樓梯後面窩了一團黑影。
賴克趕忙示意他不要出聲,並讓他和自己一樣蹲下。
羅伯疑惑地蹲在賴克身旁,順著賴克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也開始傻傻地咧著嘴偷笑。
「我是不是該想辦法把這小子留下來,這小子一來酒館的生意暴漲。」羅伯開始打著小算盤,眯著眼睛一副狡猾商人的模樣。
「唉,羅伯,我們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一起喝酒了。」賴克看著羅伯,眨了下眼睛說道。
羅伯伸出食指指了指賴克,臉上寫滿了「還是你老小子夠壞」,不過搭上賴克肩膀的手顯示了他與賴克同流合污的決心。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中老年人如同他們年輕時候一樣,勾著肩搭著背悄悄地上了樓,把孤獨無依的貝拉德肆意的拋棄在「敵人」的包圍圈中。
可憐的貝拉德還期盼著賴克前來解救自己,而在樓上貝拉德期盼已久的能夠救他於水火的賴克正和羅伯開心的碰著杯。
喝酒的過程中羅伯突然良心發現,然後和賴克默默地碰杯為貝拉德祈禱了兩秒。
哦,之後發生一個小片段,貝拉德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黑塔時,已經是凌晨了,阿諾爾抱著一大塊鐵塊驚訝地看著貝拉德「挪」進房間,一頭栽到床上。
阿諾爾好奇地蹲在床邊,只是他第一次見到貝拉德如此疲憊的姿態,不由地開始猜測這一晚上都發生了什麼。問他他也懶得回話,阿諾爾幽幽地說了句話:
「你這落魄的樣子彷彿就像剛從幾百隻聒噪的鸚鵡的包圍中逃出來一樣。」
不知貝拉德是實在困得不行,還是被這句話氣昏了頭,阿諾爾話一說完,他直接兩眼一翻,昏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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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總是那麼得快,在阿諾爾的理解里,夜晚就是他睡覺的這三個小時,其餘時間都算到白天里了。黑塔的地下是見不到陽光的,這裡的光源就是火焰,白天和夜裡對於這裡並沒什麼區別。
但這個夜晚對於帕拉圖來說,是比較難熬的。每隔一段時間他就要釋放一次感應魔法,所以帕拉圖註定這個晚上無法睡覺了。細心謹慎的他是不會讓意外發生在他沒有防備的時候。
帕特里克則不然,問了帕拉圖一句需不需要換著睡,得到不需要的回答后便閉上眼睛,整整一夜,就再沒睜開過。
帕拉圖來到斯巴達克這麼多年,還從未聽說過那個斯巴達克人睡覺不打呼嚕的,一整夜帕特里克的呼嚕聲在他的耳邊此起彼伏。終於在太陽升起后,帕拉圖推醒了帕特里克,聲音疲憊的說道:「我冥想一會兒,你可不要睡著了。」
帕特里克兩隻大手「啪啪」地拍打著臉,想讓自己快些清醒過來,終於在十分鐘之後,上下眼皮才開始保持正常距離。
旁邊的帕拉圖早已進入了冥想狀態,說是冥想,其實是一個名為「冥想術」的魔法,它能讓施術者快速進入到深度冥想狀態,可以快速的恢復精力,通常只需一兩個小時便能達到平時睡眠五六個小時的程度,不過在冥想的這段時間要保持靜坐,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擾,否則很快會退出冥想狀態。
帕特里克支著下巴,無聊地看著窗外,帕拉圖進入冥想的這段時間對他來說實在是煎熬,為了保持安靜,就連磨牙他都要閉緊嘴巴。
等到帕拉圖再次睜開眼,天已大亮,兩匹角馬已經不停地跑了一夜,不過這種馬一天的休息時間只需要四個小時,所以一夜不睡並沒有什麼大礙。
就是辛苦了考拉,不過等他們到達強森后,他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休息。
「還有多久能到強森?」帕拉圖問道。
「估計還得跑個一小時吧,不遠了。」帕特里克說道。
「你以前來過強森?」看帕特里克一副很熟悉路的樣子,帕拉圖問道。
「和裡面的一些人打過交道。」
「然後呢?」
帕特里克沉默了幾秒,說道:「這是我第二次來強森。」
「……」帕拉圖用沉默表示明白了:「果然強森的人不好相處嗎。」
「一群天天和軍痞打交道的人能好到哪去,不過還好他們只是作風方面讓人看不慣,倒不會做些讓別人為難的事,而且強森的人是出了名的護短,瞎仗義。得罪一個小角色,沒準扯幾圈就能把軍隊大佬扯出來,亂的很。」帕特里克提起他們就頭疼,不斷地揉著太陽穴。
「軍隊的人也會插手到角斗場嗎?」帕拉圖問道,他還是第一次接觸到斯巴達克的軍隊。
「說是軍隊其實也就是軍隊的後備軍營,一群人在裡面訓練,真打仗了也不會第一時間上戰場,等到那個軍隊的人員損失比較多時,才會用到他們。平時他們除了訓練也沒什麼乾的,自然而然會和角斗場扯上關係,既能上場磨鍊,作為觀眾還能欣賞比賽,一舉兩得。」
「強森建在這裡看來還是有一定經濟頭腦的。」帕拉圖道。
「還是得靠關係,要不是強石那傢伙的叔叔是軍隊的人,誰敢在軍營旁邊建那麼大一個角斗場?論實力他哪能和坦石比?」帕特里克不屑的說道。
「咱們一介平民能把坦石做到這程度已經比他們強很多了。」帕拉圖安慰道。
「其實我也沒資格說人家,要不是你那個老闆的幫助,我一個人能做成坦石?笑話!還不是得靠別人。」帕特里克說完趕忙補充道:「別誤會啊,我就想到什麼說什麼,別往心裡去。」
「沒事,你說的是實話,沙羅也不是靠著自己的人脈關係才做大的?你也不要想太多……」說著,帕拉圖突然拍著車廂前窗喊道:「停車!快點停車!」考拉趕忙拉緊韁繩。
車剛停下,還沒等帕特里克開口詢問,帕拉圖就衝下車,向旁邊的樹林跑去,帕特里克也趕緊追了過去。
帕拉圖在一個車廂前停了下來,帕特里克站在他旁邊,打量著這個沒有了馬的空車廂,問道:「這車廂怎麼了嗎?」
「眼熟不?這就是那輛跟蹤我們的馬車。」帕拉圖聲音聽上去很低沉。
「那裡面的人呢?棄車而逃了?」帕特里克不解的問道。
「更重要的是,為什麼……」說著帕拉圖繞過車廂,來到後面的大葉灌木旁,撩起大大的葉子:「這裡有兩副完整的角馬骨架?」
只見兩副白花花的骨架交錯的躺在灌葉下,骨架上一點碎肉都沒有,乾淨的彷彿是精美的工藝品。
帕特里克和帕拉圖站在這蹊蹺的骨架旁,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