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就是魔
清晨，巨樹城的城民出門，乘坐騎著大鳥，來到谷底土地，開始了勞作。
牧神激活牧神域的能量場，讓巨樹城內部含氧量變得濃郁，同時溫度始終恆定，再加充足水分與光照，非但讓這裡的植物莊家生長得飛快，甚至連樹谷的動物都長得很大。
人民生活變得比以前更加容易了。
這是雲鷹在巨樹城滯留的第六天，他已經找到全新的靈感，即使是神族，也沒有辦法無中生，直接創造真正的生命。
為什麼能在生態平衡被破壞掉的地球建造神域？
因為神儘管不能直接創造真正的生靈，卻可以創造出一個能夠孕育生靈的環境，再由環境間接孕育生靈。
雲鷹直接創造森林綠洲的想法被斃掉后，現在轉而研究如何改變荒野貧瘠的土地與乾燥的氣候，如何能夠使沙子重新土壤化，再讓彼岸花投放相關微生物，相信土地很快就會肥沃。
荒野越是荒蕪，生物就越發頑強。
其實只要出現適合生存的環境，立刻就會爆發出驚人的生長速度。
蝰蛇炸毀神域長城，導致神域能量場失去平衡，大量神域水份與神域里促生長的能源釋放出來，讓邊緣之地與部分荒野立刻出現綠色，而這無疑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雲鷹說干就干。
相比無中生有創造生物。
將沙子重新變成土壤，反倒是容易很多。
雲鷹會留在巨樹城，一方面是能與牧神隨時交流，另一方面則是可以使用昔日銀翼王殘留的大量神器材料，從裡面提取出對雲鷹有用的材料。
紗木旻坐在高高的大樹之上。
她就像往常一樣看著辛勤勞作的人們。
「可笑！」
她忽然冷冷開口說出這兩個自。
「哪裡可笑？」
她的語氣突然一轉，又變得平和起來。
一個人身體里擁有兩個意志，給人感覺就好像在自言自語，如果不知道的人，恐怕以為又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瘋子。
牧神冰冷高傲聲音說：「渺小卑微的人類，如同圈養的牲口，只是身為圈養牲口，卻沒有作為牲口的覺悟，這難道不是可笑嗎？」
紗木旻微微一怔，目光望向遠處聖殿，雲鷹正在裡面埋頭苦幹，她似乎是意識到牧神的意思：「你是在說雲鷹嗎？他可不是普通人，就算神魔現在也未必能對付他。」
這話並不誇張。
雲鷹目前的實力，超過普通神魔，他早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牧神卻又突然開口說：「如果他老老實實的成為魔王，利用魔族殘存下來的底蘊與力量，或許還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生存。可是如今的他，依然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類，居然可笑的想要改變荒野的環境，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牧神眼裡人類就是一群被圈養的寵物，或者是一群放養的低等動物，無論是荒野人還是神域人在神魔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只是這個群體裡面偶爾也會誕生出一兩個超越極限的存在。
星光是這種人。
雲鷹也是這種人。
可是明明能統帥魔族的魔王雲鷹，現在卻依然將自己視為人類，繼續在荒野里為這些完全沒有希望的人類而活動，難道他想依靠這些螻蟻的力量來對抗諸神？這簡直可笑至極！
其實相比之下。
星光更能看清局勢。
紗木旻卻說：「如果人類真的如此低等，神魔又為什麼要在這個低等世界，為了低等的人類而展開互相戰爭？我相信雲鷹，也相信人類。」
神魔誕生起就註定強大。
人類誕生起卻無比弱小。
如此弱小的人族，卻能誕生出星光這麼強的人！
如此弱小的人族，卻出現雲鷹這樣被魔王選中的人！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神魔的實力與先天以及血統有直接關係，他們似乎很難突破自己的桎梏，而人類卻可以由弱到強一步步向上攀爬。
「你或許說的沒錯，人類是脆弱的，壽命短暫，身體孱弱，不過也因為有這些缺陷，所以人們才更加熱衷追求完美。這也是人類在千百年來不斷繁衍進步的動力，脆弱的力量能改變一個文明。」
牧神對這種說法顯然十分不屑。
紗木旻又好奇問：「神魔與人是怎樣的關係，為什麼生命形態遠比人類更高等的神魔，非要介入我們凡人的生活呢？」
這是一直困擾紗木旻的問題。
紗木旻相信這也同意困擾雲鷹。
紗木旻與牧神精神互通，可是有一些東西，牧神始終嚴格封閉，讓紗木旻並無法找到答案。現在紗木旻與牧神的關係變得非常為妙。
牧神對這個身體里多餘的思想與意志，始終都抱有非常強烈的敵意與排斥，只是經過一段時間的共處，牧神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輕易的將這個意志從身體里擠出去。
隨後這個凡人和神靈之間似乎形成某種妥協。
紗木旻可以在牧神沉睡時獲得身體的控制，但是紗木旻不能干涉牧神的任何行為。紗木旻提出的要求是，只要不是傷害雲鷹和樹谷族人，她不會幹涉牧神的任何事情。
就這樣。
兩個不同層次的生靈暫時和諧相處了。
這個過程中紗木旻與牧神彼此了解對方的意識形態，對彼此都已經有強檔的了解，而且也知道很多曾經不知道的事情。
神魔為什麼會對人族感興趣呢？
其實這個說法並不正確，神似乎對星河裡無數種族都感興趣過。
這些種族包括人類在內，全都是幾十億演化出來的智慧生物，其共同點就是都具備產生直達量子世界的精神能量，這種能力是超弦科學的源頭，是一種非常珍貴的力量。
神魔人口實際並不高。
一個天雲神域神域就有幾千萬人，其中能蘇醒精神能量者達到十萬之眾，光是一個天雲神域人口，恐怕就已經超過神族的人口，也許神魔就是對這種能源感興趣吧。
為什麼要說也許呢？
因為牧神也不太清楚。
這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牧神記憶裡面完全沒有關於其他種族的記錄，她好像僅僅只知道地球和人類，除此以外神族科技，神族文明，神山歷史等等，這些起源都是空白的。
這種狀況就好像。
神族根本沒有過去。
神族是突然出現的，文明與科技也憑空冒出來，神族對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世界完全未知。
神族文明與人類文明是完全不同的。
神族群體里不可能有欺騙和謊言，因為這是一個全族意識共享的種族，牧神不知道的東西，其他神也完全不知道，可從來沒有神對此產生過懷疑。
牧神思考到這裡，突然感覺到什麼，抬起頭向一個方向看去：「既然來了，還不現身？」
話音剛剛落下。
一個高大而完美的身影出現在半空。
一股強大無比的精神波，立刻翻天覆地的籠罩下來。
牧神頓時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沉重，她知道這時雲神的精神重壓，能從精神層次壓制對方的力量：「你來這裡做什麼？」
雲神聲音在心中響起：「我要一個關於神魔真相的答案！」
神從何而來，魔從何而來，神魔又有什麼關係？這是雲神最想知道的問題，甚至比坐視荒野人發展更加重要。
牧神面對氣息強大的雲神說：「這些內容對你而言還有意義嗎？」
雲神繼續散發精神能力造成心靈感應：「我要帶著真相重返族群？」
牧神突然笑起來：「重返族群？你覺得自己還能會的去嗎？」
雲神沉默。
牧神繼續說：「你難道不覺得奇怪？自從受到雲鷹的精神污染，你的思想已經悄然發生改變！」
關於這一點雲神似乎已經意識到了。
神族本是感情波動很弱的種族，因為悠長的壽命與創造一切物質的超弦科技，讓他們幾乎不用再思考任何問題。可是自從被雲鷹精神污染，看到很多不該看到的畫面與內容，雲神發現自己的精神形態發生了變化。
他越來越多的想要知道為什麼。
曾經完全沒有興趣的問題，現在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紗木旻緩緩地說：「每一個神族都有與生俱來的思想烙印，這道思想烙印會限制我們去探索、思考、信任禁忌的內容。魔王遺留在顱骨里的那一道精神，通過雲鷹傳達到你的意識里，如今已經將這道烙印給抹除。」
雲神精神出現劇烈波動：「不可能！」
「你迫切想要知道自己是什麼，因為你突破了思想烙印的束縛，即使有一天你真的找到了答案，這個答案對於你以外的神族而言，其實根本毫無價值，因為思想烙印的存在，會讓他們主動隔離這樣的真相。」
兩位主神面對面。
他們沒有開口說話。
不過卻在精神層次以超越普通交流方式百倍的效率在交流。
「魔族天生不具備思想烙印，也不存在同意的意志網路，這就是魔族與神族最大的區別。你真的想知道神魔之間的聯繫嗎？那我就明確的告訴你吧！」
「你！就！是！魔！」
雲神精神頓時絮亂起來……這根本不可能！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什麼所謂的魔族，魔族與神族本就是一體的！」牧神繼續咄咄逼人：「而你正在變成魔，這是不可逆的，你永遠無法回到神族群體！神王也容不下你這樣的墮落者！」
一股憤怒的精神爆發了。
幾乎每一個巨樹城的居民，都同時感到針扎大腦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