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要不睡一張草席
聞言，柳芷沒有多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洒脫安慰道：「人總有一死，看開點就行了。」
她見過太多人死了，先是她祖父，后是她爹娘，再後來是他哥，她早就覺得她也會死。
所以也沒什麼覺得不甘心、後悔。
總有人犧牲才會有大周的安定。
沒有她，還會有其他人。
俞盛莫名有些心疼她，明明她只是個女子，承受了太多不應該承受的。
「日後打算你怎麼辦？」說完手緊了一些。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心裡的想法都沒變過。
他會跟著她。
不論什麼結果。
「先把撫恤金的事調查清楚，該補的給你們不上，之後想辦法回到軍營。」
柳芷是肯定會回到軍營，她手下還有那麼多兵，至少她要盡全力保護他們。
俞盛沉沒有一絲的猶豫，堅定道：「我跟你一塊回去。」
這事，柳芷不止一次不贊同了，「你跟我不一樣，我家裡就我一個人了，沒有什麼牽挂，你有爹娘，戰場無眼，要是有個什麼，白髮人送黑髮人，誰來給他們養老？」
「那裡有我很重要的人，爹娘會理解我。」
俞盛直直的看著柳芷，神情流露出認真。
若是其他人定會看出幾分不同。
然而柳芷除了愣了一下，就沒有多想，有些欣慰的看著他，「是看上誰家姑娘？哪家的？說來聽聽，我基本上都見過。」
「柳家。」
俞盛停頓了一下，又添了一句，「軍將村。」
「哪個均江村？我怎麼沒聽說過？」柳芷印象里真還沒這個村子。
「離軍營比較遠，我們很少去。」
「怪不得沒印象，若是有機會，我上門幫你提個親。」
「好。」
之後兩人就沒有說什麼了，稀飯煮好后，俞盛從最裡面的土罐里找出來一個竹筒，打開是鹹菜。
他看了柳芷一眼，「明個炒菜吃。」
太晚了，找不到野菜。
往常他晚上來是不會煮飯吃，白日只吃中午一頓。
「就這樣挺好的。」
柳芷不挑食，拿起樹枝做的筷子就夾了鹹菜吃，她又道：「這鹹菜還好吃，你做的？」
「嗯，你喜歡吃我回家再做點。」俞盛見她喜歡吃，幫她夾了一筷子。
俞盛還真賢惠，軍營里的漢子大多數只會吃，不會弄，弄出來一團糟，好幾次差點給她吃吐了。
柳芷點了點頭，「好。」
女子吃飯速度很快，似乎習慣了。
俞盛多了她幾眼，收回視線，低頭開始吃起了稀飯，火光跳躍在兩人臉上，隱隱約約有幾分溫馨。
吃過飯後，鍋碗洗了后，柳芷就看見俞盛拿了快破布鋪在地上，「你睡草墊，我睡這個吧。」
俞盛看了她一眼，低沉道：「你睡，山洞夜裡涼。」
「我身體好，你睡。」柳芷搖頭道。
「你睡。」俞盛沒有絲毫的退讓。
四目相對，兩人僵持了一下，柳芷撓了撓頭，爽快道：「乾脆我們兩個一塊睡，雖然草墊子小了點，側著身還是能睡。」
「就這樣定。」
俞盛自個做的草墊子，怎麼會不知道有多大，兩人睡一塊肯定要挨一塊。
想到這裡，他喉嚨緊得有些發澀。
「不行。」
「不行啥，軍營里還不是這樣擠，不過你可比他們乾淨多了，他們脫了鞋一股臭丫子味。」
柳芷發現俞盛挺愛乾淨，每晚上都要沐浴，然後把衣裳洗了，次日輪流換。
咳，她都做不到。
見他不動，她直接伸手拉住他，又道：「不早了，早點睡，睡了明個早點起來打獵。」
等他躺下后，她才躺在了旁邊，「我就說能躺下，你放心，我睡覺很規矩。」
感受到背部傳來的溫熱，俞盛整個身子都僵了，不敢動一下了。
過了好一會，女子輕微的熟睡聲出來，他漸漸鬆懈了下來，隨即嘴賤漸漸上揚。
山洞的夜裡確實冷，柳芷迷迷糊糊打了哆嗦，忍不住往旁邊的熱源湊，隨即腳搭了上去。
俞盛猛的驚醒，脖子間的熱氣清晰能感受到，他往後挪了一些，然而他一動，女子就跟著動。
只能不動了。
……
次日，天剛亮。
俞盛起來的時候，柳芷就醒了，一下子就察覺到不對，不自然的收回了手腳，利索的站了起來，「這會要出去打獵了是不？」
俞盛也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他搖頭，「我去找點菜，吃了飯再出去。」
「那我跟你一塊去。」柳芷幾下就把頭髮扎在後腦上。
看了她頭髮一眼，俞盛抿了抿唇，「不會挽髮髻嗎？」
「我幫你挽，垂下來容易被樹枝刮到。」
柳芷確實不會挽，她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俞盛手快碰見她頭髮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隨後神情溫柔的解下髮帶，然後動作有些熟練的挽了個鄉下婦人常見的髮髻。
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嫁了人家的媳婦。
柳芷有些好奇道：「你怎麼會挽女子髮髻？」
「娘以前生了大病，我幫她挽了一段時間。」
俞盛走到她的前面，細細看了一下，發現她耳邊有一縷碎發，下意識就伸手。
柳芷反射性的往後揚了一下，俞盛立馬收回了手，低聲道：「耳邊有縷碎發。」
柳芷恍然大悟，抬手就把碎發別耳朵后了。
鎖好了柵欄，兩人拿著弓箭背、簍就出去了。
早上的樹林還有些迷霧，有些冷清。
俞盛輕車熟路的走在前面一些，偶爾蹲下來扯一些野菜，他的餘光一直注意到身後。
感覺柳芷沒有跟上，他下意識回頭，結果就看見柳芷往東南方扯野菜去了。
他臉色頓時一變，「別走了，那邊有獵洞。」
話剛落，柳芷就踩到了獵洞里，她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野草，腿撐在洞壁，這才沒有掉下去。
娘的，她這狗眼睛長背後去了！
俞盛丟了手裡的東西就疾步跑過來，跛腳幅度明顯了許多，隨即拉住柳芷的手臂，使勁一拉，她就上來了。
他心有餘悸道：「有沒有事？」
獵洞下面他放了很多尖銳的竹子。
「沒事。」
柳芷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往獵洞看了一眼，難怪俞盛這麼著急。
要是死在獵洞，他爹這下該給她兩巴掌了。
這時，俞盛拉著她的手腕，不送拒絕道：「我牽著你。」
柳芷自知理虧就沒有說什麼，任由他拉著走，看著男子寬厚的肩膀，她莫名有種心安。
這種感覺還是她爹活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