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沒有蟠桃的蟠桃宴
玉帝笑了半天,卻聽王母幽幽的道:
“別笑了,褲子掉了……”
玉帝慌忙低頭一看,頓時老臉一紅,忙往上一拉,好在老夫老妻多少元會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又聽王母說道:
“現在也不一定是呢, 你別高興的太早了……萬一是那幾人作祟,豈不是白白替他人做嫁衣裳?”
玉帝笑道:
“那不可能,朕雖然不能成聖,但執掌天庭以來,氣運加身,這點兒道法還是有的, 你且放心吧!”
王母微微頷首,想起蟠桃宴, 又蹙眉道:
“那我這蟠桃會怎麽辦?”
玉帝沉吟道:
“此時各路神仙已經在路上了,取消是來不及了……且若取消盛會,於你顏麵有損,還是照常舉行吧?朕這裏還有些萬年淩雲鍾乳,合你我二人之力,催熟一些還來得及……”
王母憂色愈重,沒好氣的說:
“那也不夠啊,拿一些出來撐門麵還行,可大宴之後,又要給五方五老、三清四帝送出許多,你從哪裏去取?”
“大宴之後,如實相告便是!”
玉帝神秘一笑,便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師妹,你不知道……那日……”
卻將那“須菩提”如何擄走靈明石猴,以及後來決定將計就計雲雲,細細說了一遍,最後才說:
“如此一來, 咱們正好賴在那人身上,從這次起,便斷了西方教的蟠桃,他們若還想長生,便去求鎮元子吧!”
王母妙目中幻彩連連,低聲笑道:
“妙極,便依師兄此計!”
白嶽目瞪口呆,到底是無數元會的老妖怪, 談笑間就禍水西引了?
這口薑果然辛辣無比……
話說,各路神仙並不知道蟠桃宴上已無蟠桃。
還像往常一樣, 吆五喝六, 陸陸續續趕來寶閣赴宴。
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作為五方五老之一,這次依然帶著大徒弟惠岸行者, 同登瑤池寶閣。
其實赴宴倒在其次, 隻等宴會結束,就要去蟠桃園取西方教那一份續命的蟠桃, 以便回靈山繳旨。
自封神大劫以來,西方教分得氣運,日益興盛, 唯獨長生一途,始終被天庭拿捏,卻又無可奈何。
這事兒也賴不得別人,當時為了搶先成聖,接引、準提發下宏願,另起爐灶創立西方教,才得功德金光加身成就聖人,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此時三界已自成天地:
天界統屬於天庭,幽冥界歸於厚土,將新教放在這兩處,既不安全,也不安心。
思來想去,便建在人界了。
然而人界的時間比天界快了三百六十倍,靈氣卻稀薄到隻有天界的三百六十分之一,練又練不快,活又活不過,怎麽搞?
西方二聖不得不另辟蹊徑,靈力不夠,香火來湊,自聖人已降皆塑金身,享萬民供奉,收集信仰之力!
這法子倒是不錯,一旦受了供奉,境界攀升極快。
但是,終究不能長生……
封神以來,多少驚才豔豔的佛門弟子,分明已經牟取果位,正是廣納信仰之力,壯大佛門的時候,卻偏偏壽元將盡,不得不輪回轉世,推倒重來。
整個洪荒世界,可用於長生的先天靈根,隻有三者:
其一,黃中李,在元始天尊手中。
其二,人參果,在五莊觀。
其三,蟠桃。
黃中李是想都不用想了,那人參果倒是能厚著臉皮巧取豪奪,可惜不能量產,杯水車薪,唯獨這蟠桃,每次蟠桃盛宴,都有七萬多成熟,真真是要了命了!
正因如此,西方二聖才不得不屈尊就卑,與玉帝妥協,以觀世音菩薩充五方五老之一,送出大量即戰力如四大天王之類入天庭任職,換取蟠桃宴後的續命蟠桃。
靈山每三百六十年得一次:
一千二百顆九千年蟠桃,二千四百顆六千年蟠桃,三千六百顆三千年蟠桃,合計七千二百顆。
故每年蟠桃盛宴,西方教都頗為重視,不僅有觀世音菩薩牽頭,還有燃燈古佛坐鎮,率各路聖僧羅漢以壯聲勢!
屆時良辰已至,群仙畢集。
果見瑤池寶閣神光大作,八景鸞輿,九光寶蓋,奏玄歌妙樂,詠無量神章,散寶花,噴真香。
須臾,玉帝傳旨,即著雷部眾神,分頭請三清四禦、五老六司、七元八極、九曜十都,千真萬聖各班入席。
便安排龍肝鳳髓,玉液蟠桃。
一時間寶閣之中走斝傳觴,觥籌交錯,簪花鼓瑟,仙樂韻美,鳳簫聲高,瓊香繚繞,王母又著瑤池仙姬、蟾宮嫦娥仙子唱的唱,舞的舞。
滿會群仙,具皆賞讚。
不多時,忽又聞得一陣異香,原來是壽星率先離席,特具紫芝瑤草、碧藕金丹為王母天壽。
此例一開,眾仙皆陸續起身,為王母稱壽。
即便那赤腳大羅仙向來身無長物,也早早備了交梨二顆,火棗數枚奉獻,王母笑語盈盈,一一致謝,才命七仙女將禮物收起。
眾各酩酊,席方半酣。
玉帝又取蟠桃數顆,仙丹幾壺,獎賞有功之臣。
待盛宴將已,玉帝與王母相視一眼,便邀三清四帝、五方五老同遊蟠桃園。
此乃題中應有之意,眾仙欣然向往。
觀世音菩薩有重任在身,方一入園,便舉目望去,卻見那三千六百株蟠桃樹上,桃花灼灼,枝繁葉茂,長勢喜人。
方略略安心,仔細一看,登時大驚失色,原來那枝頭確有蟠桃累累垂垂,但大多毛蒂青皮,半生不熟,不由失口問道:
“陛下,這桃兒熟的可不多啊?”
玉帝麵色一沉,鬱鬱道:
“豈非不多,如今這園子裏,便連半顆熟透的蟠桃都沒了!”
半顆都沒了?
饒是菩薩修為,也不由眼前發黑,強笑道:
“陛下想必是說笑了,這桃林鬱鬱蔥蔥,桃樹長勢正茂,卻不像受災模樣,豈會沒有成熟蟠桃?”
玉帝哼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菩薩,忽然反問道:
“朕這園子裏有無蟠桃,菩薩豈能不知?”
我知道什麽?
菩薩一時氣結,但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深深吸了口氣,仍一副似笑非笑的麵容,淡淡的道:
“陛下何出此言,貧僧遠在南海,如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