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定很痛
正當齊喑抱著白凪沙門深處走的時候,沙門內突然出現了警報聲。
白鹿露出了驚恐的眼神。
“這是怎麽回事?”
齊喑知道這是沙門內所有監禁實驗體的門被強製打開了,失控的實驗體將會遍布整個沙門。
剛剛趕到沙門的黎釋也聽到了警報聲。
“還有多久?”
“馬上就好!”一個研究員回答道。
這時基地內響起了一個聲音。
“齊喑,你馬上就會死在你精心研製的實驗體手裏,接受命運的審判吧!”
殘暴的笑聲在整個基地回蕩。
黎釋通過遠程通信設備聯係到在中控室的林雨。
“林院長,能監測到人在哪裏嗎?”
“不能,基地內某些地方的信號通路已經被破壞,而且對方還切斷了小姐所在地點的信號通路,目前中控室無法捕捉。”
“能定位聲音的來源嗎?”
“正在嚐試!”
黎釋笑笑,果然是一個可靠的男人…
“黎主事,請你一定要保證小姐的安全!”
“嗯!”
此時沙門內一片暴動,失控的實驗體和裏麵的黑衣人守衛混戰一片。
就在這時,一群實驗體向齊喑這邊跑過來,張牙舞爪的樣子就像是索命的惡鬼!
齊喑放下白凪。
“白鹿,保護好你姐姐!”
“嗯!”
白凪抓住齊喑滿是血汙的衣袖。
“即使生命短暫,一定也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就像我們一樣;
我們沒有權利去奪取別人的時間,哪怕隻是一秒都是罪孽深重,即使我們已經沒有祈求原諒的資格,也不能舍棄祈求的原諒的機會…”
…
白凪目光堅定,手緊緊抓著衣袖,不願放手。
“如果你不想這些人和我一樣淪為奪人性命的罪人,你就放手…”
齊喑背對著她,雖然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在這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那個別扭又率真的男人。
她的手慢慢鬆開,齊喑向湧來的人群走去。
與之前不同,他的腳步輕盈矯健。
憤怒的實驗體手上拿著破碎的鋒利碎片,用浸著他們血液的碎片向齊喑發動攻擊。
縱使戰鬥力高於常人幾十倍的齊喑也無法阻擋密不透風的攻擊,臉頰,脖頸,手,腳從上到下到處都是深紅色的傷口。
即使是這樣,也沒有一個人能越過他威脅到白凪的安全。
當然也沒有一個人死去,倒下的實驗體隻是被折斷了骨頭,喪失了行動能力。
他粗重的喘息聲,啪嗒啪嗒響不停的滴血聲都隱沒在一聲聲喪失理智的怒吼中。
白鹿和白凪緊張的看著戰鬥中的齊喑。
白鹿想幫忙,可是她不能離開姐姐,看向遠處,易竹正在旁觀著一切。
她很奇怪為什麽所有的實驗體就像沒看到她一樣,隻攻擊齊喑。
這時齊喑被團團圍住,就像一個置身陷阱中無力還擊的獵物。
“為什麽沒有解放你的解元?”
站在人群外的易竹看著陷入困獸之鬥的男人。
哼,真是多管閑事的女人!
“你要是還有一點為善之心,你不如多照看那邊的女人!”
齊喑剛說完,實驗體一擁而上,後麵源源不斷追過來的實驗體越過齊喑苦苦堅守的防線,向白鹿的方向跑去。
“凪兒快走!”
“姐姐!”白鹿也被幾個實驗體圍攻,無法脫身。
!!
就在實驗體舉著滴血的碎片劃向白凪的身體時,他們突然停下了攻擊的動作,向身後的齊喑跑過去。
就在這時白凪握住了其中一人的手,鮮血順著實驗體的手流到了她的身上。
“很痛是不是,一定很痛對不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實驗體看著痛哭流涕的白凪,手中的碎片滑落。
“你…你…也…痛…痛…嗎?”頭發淩亂已經看不出麵容的男人,用有些青澀的聲音斷斷續續說出了這些話。
此時,精疲力盡再加上注意力被分散的齊喑腹部插進一塊尖細的碎片,終於體力不支跪倒在地。
“凪兒…”
聽到男人聲音的實驗體仿佛受到了刺激,掙脫開白凪的手,拿起地上的碎片向齊喑跑去。
碎片直直插進完全沒有多餘力氣防備的齊喑胸口。
“痛…痛…嗎?”
齊喑看著麵前的男人…或者是男孩更確切些,說道。
“不痛…”
他握住男孩的手用力向前推了一下,碎片頓時穿透了他的胸膛。
“這樣才會痛…”
齊喑笑著說道,那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實驗體看著胸口不斷湧出血液的齊喑,仿佛一下失去了攻擊的動力和目標,痛苦地咆哮起來。
此時集結在沙門的黎族警備和易族研究員迅速進入。
從易族研究員手中射出的無數泛著黃色光芒的細針樣光束鋪天蓋地落下,進入實驗體內。
躁動的實驗體瞬間安靜了下來。
黎族警備此時也已經完成了對黑衣人守衛的完全控製。
正當黎族警備準備控製齊喑時,黎釋示意他們靜觀其變。
他看到了遠處的易竹,可是易竹並沒有看他,隻是注視著齊喑的一舉一動。
黎釋看易竹的眼神從平靜到不解,從深邃到好奇,他一直認為她隻是一個比其他女孩聰明伶俐些。
現如今的情況告訴他,他的夫人並不隻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小姐…
她的沉著冷靜,她的從容淡定,她的通達一切,她那對一切都不為所動的氣度和堅定又是從何而來呢?
齊喑步履蹣跚地向白凪走過去,將她抱在懷中,兩人靠著大廳的牆壁坐在地上。
“抱歉呐,不能帶你去看星星了…”
白凪搖搖頭。
“我已經看到了最美麗的星星…”
她望著齊喑泛著淚光的眼眸,柔情似水。
齊喑笑笑,視線轉向站在遠處的易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攻擊白凪?”
“誰知道呢,這世上有很多種人,有些人睚眥必報,不能受到一點傷害,有些人舍己為人,猶如聖人降世,不計恩仇,也有些人以德報德,以直報怨,恩怨分明;
而你傷害的正是這最後一種人…”
地麵上躺著橫七豎八的實驗體,他們目光呆滯,易竹說話間一直低頭看著他們。
突然她抬起頭,視線落在齊喑身上。
“他們就算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正常的情感,也沒有做出任何傷害無辜之人的行為…
我是不是該道一聲恭喜,恭喜你足夠幸運,遇到了這麽一群恩怨分明的人…”
齊喑輕笑一聲,充滿苦澀。
“凪兒,我的人生中最美好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你,有了白鹿這個妹妹;
最糟糕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了易小姐,一個就算死,也要讓我帶著悔恨和愧疚死去的惡毒女人。”
白凪掩麵而笑,脆弱的就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是嘛…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是遇到了你,有白鹿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人生的最後還認識了能幫助我實現願望的易小姐,似乎沒有糟糕的事情呢…”
“是麽,那就好…”他的聲音低沉,卻充滿安慰。
齊喑從口袋裏拿出一對戒指,戴在了他和白凪的無名指上。
“我們重新開始吧!”齊喑的聲音似乎輕鬆了不少。
“嗯!”
白凪的突然身體顫抖起來,慘白的麵色寫滿了痛苦,她緊緊地抱住齊喑,努力忍耐著。
“姐姐!”
“小鹿,不要傷心,不要害怕,姐姐現在很開心,很幸福;
可是如果小鹿不開心,不幸福,姐姐也會很難過,小鹿忍心讓姐姐難過嗎?”
白鹿瘋狂地搖著頭哭泣。
“乖孩子!”
白凪抬起手的動作緩慢艱難,她撫著白鹿的臉頰,滿眼愛憐。
“易小姐,我們還能成為同伴嗎?”
“當然,交易會讓我隨時,隨地和任何人成為同伴…”
齊喑將碎片從胸前用力拔出來,鮮紅的血液瞬間噴湧出來,染紅了兩人身上的白色衣物。
那紅色如此耀眼明豔,像極了喜服。
“你幹什麽啊!不要這樣!”
白鹿一手握著姐姐,一手捂住齊喑的傷口。
“小鹿,在我心裏你不止是我的妹妹,更像是我的女兒一樣;
我和凪兒很想永遠陪著你,可是啊,孩子終有長大離開的一天,你終於成為一個大人了…”
“不要,我不要,不要…”
白鹿哭鬧著,讓人無法相信她就是之前那個麵無表情的冰霜女人。
“不要哭了,你看你姐姐都在笑話你了,你之前瞞著我把那三人放走的時候不是挺能幹的嘛!”
齊喑的聲音軟綿綿,似是調侃又似是安慰。
“不要,我以後一定聽話,不要這樣!”
白凪隻是笑著看著兩人。
齊喑感覺到白凪摟著他的手臂又緊了幾分,側臉隱在他的懷中,顫抖的身體蜷縮一團。
“易小姐,你還記得那兩人剛到基地的情況吧!”
“當然…”
“你和那個名為青司的男人同時注射了針劑,而他卻比你更要出現反應,你知道為什麽嗎?”
…
“你給他們用了其他藥?”
“很好…”
齊喑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麵放著兩支針劑。
“我已經啟動了針劑存放室的自毀程序,現在隻剩下了這兩隻,不知易小姐有沒有興趣為你的同伴爭取活命的機會?”
後麵跟上來的黎族警備想要向前突擊,黎釋做了一個阻擋的手勢。
他們也隻得退下,神色緊張地看著齊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