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人間顏色如塵土
楚格臉色鐵青地回到病房對冷紹炎說：“我們現在就去工廠看看，你好好休養吧。”
冷紹炎點點頭發現朵拉沒有跟進來，不禁往門外張望著。
星河悠閑地雙手插在褲兜裏，饒有興致地笑著對冷紹炎說：“丘比把她帶走了，冷總，我照顧你吧，雖然我沒有她溫柔，但是兩個男的比較方便。”
冷紹炎立起眼睛瞪著他：“扶我起來，上廁所！”
……
丘比帶著朵拉去了迷霧之海那座出現在夢中的小岩石山。
“你想起來了？”
海風輕拂著她的長發，發絲撩在丘比的臉上癢癢的，他從背後環抱著她貪婪地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一點點碎片……已經受不了了！我現在覺得記憶不那麽重要，我能猜到自己會做什麽事兒，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我隻想好好活著，跟你在一起，沒更多雄心壯誌了。”
他望著遠處的海平線，天邊一層套著一層的雲朵顯得很低，有一團烏雲顏色逐漸陰暗，有閃電在其間若隱若現。
“你說的是真的嗎？有人要殺我？”她也看到那團越發陰暗的烏雲。
“真的！你已經逃過兩劫了，知道嗎？”
“兩次？”她想到就算今天這是一次，還有哪次？
“別費心去想了，我會保護你！你以後出門不要單獨出去，我讓淩伊或者星河陪著你，你隻要別拒絕就行了！”
“好吧，我知道了！等展廳的租期結束了，工作先停一下，每天就老老實實在家和學校兩點一線複習功課，哪兒也不去了。”
“這就對了……”最後的語音化成了纏綿的吻。
“行了行了！去工廠吧，正經事還沒做呢！”
她躲開用拳頭不痛不癢地打了他幾下，手上的力度終究還是熔化在他的炙熱中……
楚格跟周瓊去了冷紹炎的工廠，林正傑也趕了過去。一位車間主任接待了他們。
現場保護得很好，肇事的機械臂周圍都被圍擋了起來。
楚格看到地上的鮮血便想象得到當時有多危險，冷紹炎真是豁出命去了！讓他很意外。
正看著，朵拉和丘比相擁走了過來。
他一回頭，被丘比親昵地擁著的她，臉上那一抹醉酒般的緋紅化為無形的刀子猝不及防捅了他一下。
“眾裏嫣然通一顧，人間顏色如塵土。”見到她的時候，他總能想到這句話。
楚格迅速調整好心態走上前問她：“你再說一次當時的情況吧？”
朵拉點點頭。
“當時，我站在這個位置……”
她走過去，剛好是那隻機械臂長度範圍內。每條生產線寬度二米，長度20米，每隔五米從上方伸下一支巨大的帶關節的機械臂，末端是象爪子一般粗大的金屬抓手，雖然看上去粗大，但它上麵有多功能元件，用來做精細操作。
它負責將流水線上輸送過來的元件組裝起來，盡管它整體看上去笨拙，但是操作起來卻非常靈活有序。
它是多功能機械臂，還可以將很沉重的組件搬運至下遊生產線。
朵拉繼續說：“我當時被它靈巧的動作吸引住了，它從空中甩過來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之後她描述了冷紹炎和星河把她救下來的過程。
“它是毫無預兆的甩過來的，就好像突然接受了指令一樣，我想來想去也不像是故障的狀態。”
楚格他們又來到總控製室，林正傑向技術主任詢問了幾個AI操控問題，了解他們的技術排查情況。就像丘比說的一樣，一無所獲。
讓楚格尷尬的是，冷紹炎工廠的互聯網技術人員水平比他的警員高，林正傑心裏也很清楚，技術人員查不出來的問題，警方查起來就更困難。
楚格開車回AI安全部的路上很苦悶，近期AI傷害報警率已經創曆史新高了，各行各業各種各樣的AI都有失控的案例，又找不到人為操縱證據，隻能按廠家的責任事故處理，賠償了事。
可能唯一感到安慰的是還沒有發生什麽惡性案件，但這種把安全寄托在產品穩定性上的做法，無異於行走在下麵都是刀尖的舊獨木橋上。
為了防止境外反AI那股怒火燒到境內來，境內的AI行業管理局不得不出台一係列措施限製行業的無序發展。
首先是所有行業相關的政令全部收緊。從上遊至下遊限批、限產、限售。
其次，分級別縮短使用年限，全麵排查AI產品，超過歸定年限的產品全部強製銷毀。
第三，建立紅黃綠牌標識製度。紅牌產品直接下架禁產禁售，黃牌產品密切監控產銷與使用，綠牌可以放心使用。
還有各種地方性法規與措施出台，力求在保護人類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保護AI產業的發展。
AI安全部首當其衝成了這些繁雜並且還在不斷增加的法規的主要執行部門。一時間，警員們的工作量巨增，人手愈發不足。
楚格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好好休一個周末了，他滿臉的疲憊。時隔多日再次見到朵拉，讓這種疲憊雪上加霜。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對她抱有任何幻想了，可是見到她的一瞬間，努力武裝了很久的冷漠還是一秒崩壞。
這天晚上，朵拉接到了楚格的電話。
“朵拉，有件事要麻煩你了！”他的聲音透出一種無奈。
“楚哥，別客氣，說吧！如果能幫到你，我很樂意幫忙。”她真誠地說。
“隔壁關淩雲想請咱們倆吃頓飯，我本來想說已經跟你分手了，但是……實在是工作需要，希望你幫我演場戲，可以嗎？”
“我雖然不會演戲，但是我願意幫你！該怎麽做呢？”
“吃飯定在這個周五晚上，你這兩天能抽空到我辦公室來嗎？有些注意事項需要溝通，以免穿幫。”
朵拉周三下午沒有課，中午匆匆吃了點飯就趕去AI安全部了。
她跟淩伊打了招呼，下午就不去展館了。
到了楚格辦公室時，看到周瓊和一個穿著製服的女警正在跟他聊天。
“朵拉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BAU的專員李姐。”周瓊熱情地為她們介紹。（BAU:行為分析部）
李姐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輕熟風，化著淡妝，跟周瓊一樣的氣質短發，圓臉很有親和力，一雙杏眼炯炯有神的，好像一下就能把人看透似的。
她穿著製服意氣風發的樣子看上去令人羨慕。
“嗯！楚隊真是找我找對人了！”她看著朵拉笑著說。
“來，請你們倆站一起我看看！”
她大方地把朵拉推到楚格身邊，倆人在她的注視下都有點不自在，特別是朵拉，顯得十分尷尬。
“看吧！你們倆這麽一站立馬就穿幫了！別說對方還是個組織頭目，就是普通人都看不過眼！”
“所以才找你幫忙呢，李姐，那就交給你了，我得去忙別的了，楚隊朵拉，我先撤了哈！”周瓊笑了笑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李姐給朵拉和楚格相麵一樣看了幾分鍾噗嗤一聲笑了。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朵拉，你是不是特怕我們楚隊呀？你這樣不行的！你是她女朋友，你不能氣短知道嗎？你現在跟楚隊對視五分鍾，把心理這一關先克服了！
既然是你同意配合的，你就別扭捏了。”
楚格大方地麵對著朵拉，目光灼熱坦誠相待。
朵拉覺得她說的對，調整下呼吸，迎向楚格的凝視。
剛剛四目相對，她的手機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