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禍不單行
清醒以後的江南雪沒有哭鬧,她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任由母親苦口婆心的勸說,也不肯透露半個字。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好端端的一場計劃,為什麼最後倒霉的不是林芳語,而是自己。不,是宮妙音,一定是她暗中倒戈,才會造成今日自己被動的局面。江南雪咬碎了一口銀牙,可惜前路未卜的宮妙音此時此刻正在擔心自己的將來,無心幫她善後。
面對不發一言的外孫女,和哭哭啼啼的女兒,甄氏的頭也是兩個大。她決定把罪責轉嫁到宮柏望身上,順便利用此事離間大兒媳和宮夫人之間的關係。你們不是親姐妹嗎?我就讓你的兒子吃不了兜著走,人是在林府出事的,那時候就算是再好的姐妹情,也會化為烏有,何況我素來也知道,這個和我沒有血緣的孫女,與宮夫人,從來都是貌合神離。如此,也算是直接瓦解林芳語姐妹最後的一點倚仗。
她深吸了口氣,對宮柏望道:「宮少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女兒說的是找了個地痞流氓,從林府的後門溜進來,外孫女會和宮家小姐聯合,將林芳語引到波心亭,再用計使她飲下含有催情藥物的酒水,造成她與人勾搭的假象,只要毀了她的名節,就算是毀了容的白大少,她也高攀不了,還會引來永晟侯府的敵視和世人的唾棄。可是……而今,那個與人耳鬢廝磨的人,恰恰是她的外孫女,還是眾目睽睽之下!甄氏在宅院多年,知道必然是被人利用,然而,眼下的困境,已經容不得她多想了。
「我……我不知道……我正在外廳飲酒,有人塞給我一張紙條,我就……誰知道……」宮柏望早嚇得屁滾尿流,要不是死撐著巴望有人來救他,他早就暈過去了!
「你撒謊,好端端的,哪會有人給你遞紙條,分明是你在狡辯!」林氏恨不得把宮柏望扒皮拆骨。
甄氏沒有她那麼激動,她循循道:「你再仔細想想?」事情發生了,最主要是大事化小,保住外孫女!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宮柏望快哭出聲來,為什麼沒有人相信他說的是實話呢?
「不是我們不肯相信你,只不過,江南小姐清清白白的身子被你看了,你總要有個說法吧!」陳小姐冒出來,插話道。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亂,非要把事情鬧大。要問她為什麼,就是因為她不想嫁給宮柏望這個紈絝!上一次原本以為順利逃脫,誰知家族為了利益非要她嫁,就連母親都不肯幫她說話。陳小姐只好先斬後奏,非要藉此機會逼著宮家退了婚事才算作罷。
「陳小姐,你是閨閣小姐,事情的真相還沒有查清,怎麼能胡謅呢!」甄氏忍著怒氣,輕飄飄地就把陳小姐的家教罵了一遍。
陳小姐除了脾氣暴躁,也是個將門虎女,一點面子都沒給甄氏留,直接說道:「這麼多雙眼睛都看得真真的,怎麼就成了胡謅了?老夫人心疼外孫女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也不要歪曲事實吧!」
這樣一說,好像她還在幫著宮柏望說話似的,出了這樣的事,你把責任一股腦兒往我的未婚夫身上推,你的外孫女又是個好東西么?
甄氏臉白了一道,架不住面子,道:「那麼依陳小姐的意思,又當如何呢?」
陳小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可沒有做主的權利,我之所以留到現在,不過是想請宮少爺,給我一個交代。」也就是說她並不想把事情宣揚出去,還算是保全了一點宮家的面子。宮柏望懂了,立馬錶態:「我回去就奏明祖母父親,取消這場婚約,陳小姐意下如何?」
「如此就最好了。」陳小姐嘴上這麼說,心裡冷笑道,回不回得去,還是兩說呢!
陳小姐要告辭,甄氏歡迎得很,林芳語在一邊做聽用久了,也是時候提出來:「祖母,我去送送陳小姐。」
「去吧!」甄氏深深地看了林芳語一眼,略帶威脅。她相信林芳語也不敢把事情鬧大。正好,支開她們,才能更好的審問宮柏望,回頭把她們母親搬出來,諒也不敢說出去半個字!
甄氏心裡想著,要以什麼樣的借口打發林芳菲,人家主動請纓了:「祖母,您說了這麼久的話,也累了,孫女去廚房看看,再替您新泡一壺茶來。」
「外祖母,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救我!」等到林芳語姐妹並陳小姐出了門,江南雪那佯裝著的堅強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呼天搶地的悲鳴,她跪地爬到甄氏面前,磕頭如搗蒜:「我只是一時站不穩,摔了下去!不,不對,是有人在水裡拉了我一把,然後我就……」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淚和鼻涕流到了一處,指著宮柏望道:「是他,他才是罪魁禍首!一定是他,是他覬覦我的美貌,想要輕薄我,是他,就是他!」江南雪終於想到一個可以洗刷清白又能站穩腳跟的理由,一股腦把自己撇了個乾乾淨淨。臨了,還不忘給自己的母親遞眼色。
呆若木雞的林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是啊,母親,雪兒可是您看著長大的,她怎麼會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子……」
「住口!」甄氏大怒!任何時候,最危險的就是自己先亂了陣腳,甄氏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她指著女兒,道:「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哪裡有母親這樣形容自己女兒的。
林氏一屁股坐到地上:「那您要我怎麼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孽障!我怎麼生了你這樣的女兒!」甄氏怒極,舉起拐棍朝女兒揮了下去……
院子里,陳小姐和林芳語並肩走著,陳小姐豎起大拇指,道:「真是一箭數雕的好計,只不過,你這次做得太明顯,不只是林老夫人,恐怕那邊也要懷疑的。」
林芳語不置可否:「即使我什麼也不做,會有人相信嗎?」
陳小姐瞪大眼:「你不擔心她們報復嗎?」
林芳語嗤笑:「你是問江南雪還是宮妙音?還是她們背後的靠山?」不管是誰,都自身難保,就算僥倖逃脫,也元氣大傷,拿什麼跟她斗?
陳小姐腦袋轉的飛快,看著前面輕快而行的背影,她吐舌,心道:還好我沒有得罪你,否則不知是怎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