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下的種子,天上的星子
晚上八點十五分的復旦附中,從校內走出的學子們正門頭直奔歸家的路。
所以除了徐念初這一行人外,沒有人留意到學校對面幾米開外車子,以及站在車旁向校門口這邊躬身示意的中年人。
那人隨後站定在車子旁目不轉睛地看向這邊,要不是徐念初手上擺手的動作,他怕是要主動迎上來!
這人是誰?
幾個人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徐念初也不解釋,徑直邁步就走了上去。
「好了,我去忙事情啦,就不和你們一起回家嘍。」
沖身旁幾人揮了揮手,徐念初卻完全沒料想到,他步子剛邁出去,溫婉儀的爪子就已經抓在他袖子上。
「等等,」溫婉儀一把拽住徐念初,眉宇間緊繃著道,「你爸媽都不在,我們還是要看著你點。」
我們?
看著溫婉儀另一隻手還拖著陸鴻漸,徐念初頓時一臉苦笑。
這平日里和他們開玩笑成了習慣,到關鍵時刻反倒沒有距離了。
徐念初只能向寧靜投去求助的眼神,誰曾想這位平日里極為配合的姑娘,卻硬生生拽著林曦袖子,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最後從林曦的背影上收回視線時,徐念初很是無奈,「大小姐,我不是去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用不上你親自監督。」
「那可不行,」溫婉儀眉毛一挑,「等你爸媽回來的時候,我們要保證你是完整的。」
「是哇……」
「我又不是被拐賣的人口,況且你們那點小九九我還不知道。」
「我不管,反正有我們保護你!」溫婉儀太了解徐念初的性格,嘿嘿一笑抱住徐念初胳膊就走。
無奈地被拖出去好幾步,徐念初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算了,反正這些事也與你有關。
……
疑惑中的最後一眼回眸,林曦看見徐念初三人被那位中年男子安排上一輛計程車。
兩輛車子在校門口調了個頭,乘著夜色中向與她們相反的方向開了出去。
林曦疑收回視線,正巧看見寧靜瞧著她。
「放心好啦,徐念初會把婉儀他們照顧好的。」
「剛剛徐念初向你求救來著。」
「那怎麼辦,一個是孩子王,一個是小公主。站在任何角度,我都只能幫著婉儀啊。」
「小公主?」林曦莞爾到,「你是說婉儀嗎?」
「嗯,雖然打小都是徐念初帶著我們玩,但婉儀是從小被他和陸鴻漸寵到大的。」寧靜點了點頭,「她要是耍起賴,徐念初也沒轍。」
「哦,還真是讓人羨慕的小公主。」林曦目視前方,轉而又輕聲到,「我只是好奇,像我們這個年紀,要是這麼晚回家沒有和家裡人說上一聲,家裡人恐怕肯定會著急的。」
「他們家人才不會呢。」寧靜嘴角翹著說,「他們三人青梅竹馬從幼兒園就一起長大,幾家父母早都知根知底了。
更別說小學開始,徐念初除了帶大家玩,還帶著大家一起把學習成績都給提升上去。再加上初二那年,他在音樂方面有了一鳴驚人的耀眼成績。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凡是我們說和徐念初一起出去,家裡人都是百般願意。再說了,他們三人臨時去做點什麼,只要事後和家裡人說一聲就可以了。」
「還真是羨慕他們啊,」林曦再回頭看了一眼。
那裡,早就沒有幾人的蹤影。
「要是我也能像他們那樣自由就好了。」
「我也想呢,」寧靜鼓著臉蛋,憤然到,「每次都是我回去帶話,這朋友沒法做了。」
林曦驚愕地看著身旁少女驟然間的變幻,她恍然間冒出一個想法。
似乎,走近這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圈子,會給她的生活帶來豐富的改變。
***+***
說事情與溫婉儀有關,但計程車里有司機的存在,徐念初卻扛住了溫婉儀的死纏爛打。
一直到幾人站在富麗堂皇的酒店門口,乘著前車人還沒到,徐念初才用向溫婉儀、陸鴻漸說到:
「既然你提前來了,那我也只能告訴你。反正你高考過後的暑假哪都別想去了,與林曦她們組成的樂隊,準備得多數都是以你為主唱的曲目。
宮本先生趕在這個時候來中國,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為了你這件事來的。」
不等溫婉儀兩人反應,前車的宮本先生靠了過來。
徐念初迎上去,那邊見狀也加快腳步。
「感謝宮本先生在疫情期間還專程趕來中國,溫小姐、陸先生是我年少至今的至交好友,父母不在身旁,我就被託付給他們照看。
這次帶上他們一起,主要是因為溫小姐就是我提起的中國風歌曲的主唱。順道帶她一起,也好讓她早些了解,多做準備吧。」
徐念初語速很快,這讓壓根沒見過他這樣風格的溫婉儀,一時間完全跟不上節奏。
剛剛徐念初對她說得那些,她並沒有完全消化。
她是聽過徐念初早些時候的提議,可與眼前這位霓虹國人有什麼關係?
最讓溫婉儀詫異的是,徐念初剛剛與她講話她還能聽得懂。
轉頭與那位霓虹國中年男人講話時,生澀的音節似乎是—霓虹語?
溫婉儀感覺腦子頓時不好使了。
最近一次模擬考試,徐念初的英語接近滿分。
可他忙著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又是什麼時間學會了霓虹語?
要知道,他們三人打小就待在一起,怎麼還給這個傢伙藏了這麼多秘密!
溫婉儀眯著眼睛,將眼前「陌生的」徐念初好生打量了一番。
「原來,溫小姐就是徐君為新專輯準備的主唱。能得徐君如此看重,又是徐君至交好友,這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宮本先生笑望著溫婉儀。
這一刻,溫婉儀突然又有了新發現。
這位霓虹國人說得話她竟然聽得懂!
「宮本先生的中文是越來越流利,給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些全世界都在講中國話的感覺。」
徐念初看出了溫婉儀的混沌,但來到酒店已經是晚上8:30分。
留給他在今晚談主要工作的時間並不多,他可沒時間給兩位青梅竹馬做詳細解釋。
來人正是宮本茂,任天堂信息開發部部長。
開發部部長一職,在霓虹國遊戲公司算不上很高的職位。
但如果這人叫宮本茂,任何遊戲行業的從業者都要對他尊敬幾分。
在前世,主機類遊戲玩家大多都知道,宮本茂這位職位並不高的人才是真正給任天堂賦予靈魂的關鍵人物。
這位被稱為「馬里奧之父」的男人,有一顆極富創造力的匠人之心。
只是他加入任天堂的處女作——《大金剛》,就一舉在北美地區為任天堂創造過1.2億美元的利潤。
從那時候開始,宮本茂為任天堂和霓虹國遊戲界創造過一個又一個的神話。
於是就連許多霓虹國以外的政經雜誌,也將他宣威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這樣一位名聲響徹遊戲行業的大拿來到中國,最主要的原因正是他!
「鄙人宮本茂……」
「宮本……先生?」陸鴻漸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還把宮本茂給嚇得不輕。
徐念初倒是不緊不慢地到,「宮本先生大概不知道,我這位朋友可是你們任天堂忠實擁躉,更是你的忠實粉絲。」
「那當然,雖然大金剛系列我沒怎麼接觸過,但馬里奧系列可是我兒時最喜歡的遊戲。」陸鴻漸激動到,「你送我那套GBA掌機里,我到現在都還在玩那款《動物之森》。」
陸鴻漸手舞足蹈著,在徐念初眼中很有種粉絲首次見到偶像手足無措的樣子。
但陸鴻漸激動之餘壓根沒有留意到,他提起《動物之森》后,宮本茂和徐念初臉上都透著一絲古怪。
一旁的溫婉儀隱蔽地拉了陸鴻漸一把,才讓激動的粉絲意識到今天的自己,貌似只是個小跟班。
宮本茂笑容可掬地看著陸鴻漸坐定在沙發上,這才又說到,
「說起《動物之森》,最早還要追溯到1999年。那一年,徐君通過我們任天堂的官網點名要求與我對話。
也就是在那一次對話中,一整套驚艷我們任天堂企劃部的遊戲策劃,被徐君以電子文檔的形式發送給了我們……」
「什麼?」陸鴻漸猛然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身邊的人。
直到他看到徐念初眼角潛藏地笑,他眼睛不自覺又大了幾分。
「99年見到徐君策劃的《動物之森》時確實是驚為天人。尤其是以14歲的年紀策劃出那樣的提案,徐君是以天資之勢,拿出了一份極為契合任天堂的休閒遊戲。」
宮本茂神往到,「那一年正值我們為GBA二代掌機上市前的關鍵時刻,徐君的《動物之森》完全覆蓋了我們想要迎合的遊戲人群。
所以,2001年GBA二代掌機面世之際,契合GBA休閑定位的《動物之森》一度影響了我們GBA二代的銷量……」
任天堂是一家以休閒遊戲為主的遊戲公司,旗下有著《馬里奧》這樣的休閑類系列遊戲。
試問,有誰沒有在人生的某個時間段玩過關於《馬里奧》的遊戲呢?
《馬里奧》最早在任天堂的紅白機上推出,卻有著多款後續作品,前世的多個版本共計位任天堂奉獻了5億4000萬套的銷量!
這樣的大IP運營模式,是徐念初一直都想要學習的。
因為IP運營的整條鏈路,將是他未來發展中的重要一環。
既然是學習,徐念初就決定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貼近任天堂。
而《動物之森》,就是徐念初向著任天堂拋磚引玉的關鍵一步。
如今,宮本茂的再次到來已經說明任天堂對他的極度重視。
想來,他去年底提出的要求,任天堂本部已經有過相當的深思熟慮。
想到這裡,徐念初選在宮本聰停頓的片刻適時開口:
「所以,宮本先生這次來……」
「正是為了徐君上次與我談到的合作。」
宮本茂正起身子,剛剛還輕鬆無比的臉轉而認真起來。
見他這幅模樣,徐念初也挺起腰桿。
他已經成年了,厚積薄發有些時間。
現在,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