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後浪推前浪,後浪催前浪
海內政法大學,地處海內首都北平海鼎區。
自52年合併建立開始,定位國家雙一流高校的海內政法,就一直著力為海內大量培養高級政治、法律人才。
周五晚上的海內政法,教學樓不像往日那般燈火通明。
與教學樓相同,宿舍片區亮燈的窗戶也比平時少了一些。
那些依舊亮燈的屋內,
有人忙於學業,
有人忙於洗漱。
水房裡少了不少身影,兩位剛剛放下杯子的女孩沒有降低音量,自然給旁人聽得清楚。
「張雨霏……我還是忍不住想跟你說件事。」
「什麼事兒啊?」
「我說了你別生氣。」
「什麼事你直說不就行了嗎?」
「……就上個月……我見以沫上了一個自帶卷中年男子的車。」
「啥?冰山美人動了凡心?平日里一副好學生樣,還假裝清高看不上我哥。咋地,老男人有幾個錢她就貼上去了?」
「……其實那男的就開一桑塔納2000…………」
「那她也沒見過啥大世面,改天讓我哥把家裡的賓士開出來,讓她看看什麼叫有錢人!」
兩女說話間就來到宿舍門口,那位氣沖沖的女孩徑直一把就推開門。
靠窗那道熟悉的背影,正是她剛剛嘀咕的那個人。
戴以沫!
張雨霏故意踩著踏踏作響的步子,可那個身影卻不為所動,依舊伏案在忙碌著什麼。
直到她叮噹作響丟下水盆,
卻,不巧有一陣清脆的電子樂聲打斷了她的節奏。
聽聲音……是手機嗎?
驚訝中,張雨霏看見戴以沫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轉身看見她被人盯著,淡淡一笑便擦肩而過。
「還真是傍大款啦?」
…
「什麼傍大款?姐,你們大學生活很豐富啊,難不成平時都在聊這麼開放的話題?」
樓道里相對安靜,電話那頭熟悉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
戴以沫微皺的眉頭頓時舒展,
「只是舍友在聊,我只是旁聽而已。」
「哦……」
聽到那邊拖著長音,戴以沫知道,弟弟似乎察覺到什麼。
她連忙輕聲道,「禮物收到啦?有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奇奇怪怪里藏著些可可愛愛,滿意是挺滿意的,就是那個高貴的盒子讓我低調不下來。」
「紅色和金色是白羊座的幸運色哦!姐特地給你挑的呢。」
戴以沫輕聲說著,
突然又意識到什麼。
「誒~~我親愛的弟弟,是不是有女孩子給你當眾送禮物啦?所以,你才會……」
「沒有,不是!別瞎說~~」
透過聽筒,戴以沫甚至能感覺到弟弟「倉皇」躲避。
想到他小大人的氣場因此而破功,她頓時樂不可支。
不過,過了12點,弟弟就是真正的成年人。
不小啦!
「急成這樣,這怕是給婉怡抓了小辮子吧。」頓了頓,戴以沫止住笑,淡淡道,「好啦,說正事吧,馮工這次過去有一周時間了,你計劃的事情落實的怎麼樣啦?」
戴以沫很清楚,一路陪她長大的弟弟打小就在腦瓜里裝著星辰大海。雖然因為有溫婉怡這樣的翹起鬼發小,但他一路向前的步子從未變過。
這幾年她進入大學,與弟弟陪伴少了許多。
但在大學和社會的所見所聞越來越長,她對自家弟弟腦中的星辰大海,便有了一些認識。
小小調笑可以,但他最關心的,永遠是腳下向前的路。
「emmm,說起來馮工這人還蠻不錯的。精靈科技接下來的大部分工作,在這一周時間內,我們已經細化拆解,就等馮工去跟進落實……」
「大舅和爸爸那邊呢?」
「順帶手解決一把,畢竟,佳沛奇異果除了大舅投入重金,也有咱爹投入的不少心血。馮哥讓專業對口的許哥來協助,更能讓佳沛的營銷落到實處。
……
我覺得,這一次應該能讓佳沛奇異果一鳴驚人」
一聊起工作,熟悉的節奏又回來了。
戴以沫嘴角翹著,就這麼靜靜地聽。
偶爾輕聲應和,更多還是聆聽電話那頭,變聲期后逐漸變得更有磁性的聲音。
似乎,距離上次見面沒幾個月,弟弟的聲音又成熟許多。
「對了,姐……」
聽到呼喚,戴以沫輕聲應到,「嗯?怎麼啦?」
「精靈科技接下來要開啟眾多項目,我在這段時間已經把符文世界原畫找人落實不少。但人才方面……」
戴以沫眉角一挑,「你想要讓我幫著說服你雲秀姐?」
「嘿嘿」
戴以沫跟著電話那頭的尬笑一起笑了,
她太熟悉自家弟弟了,那可是逮著她這一隻羊可勁薅的性子。
「那你不就成了吃窩邊草的兔子啦?」
「我……人麻了呀,姐!」
憤慨的聲音讓戴以沫笑聲更勝,笑聲頓時引來樓道里路過的人駐足。
看清那人沖她抄手,戴以沫指著手中的電話沖那邊點頭示意。
隨後,轉身輕聲到,「好啦,明天晚上我幫你把你雲秀姐一起約出來。再加上你夢楠姐和青絲姐,我這就算是把閨蜜給你湊齊了哦。」
「……」
電話那頭被咽的沒了聲音,這種三宮六院的玩笑,以前總能堵住弟弟的嘴。
這一次,效果依然。
好半天,那頭才悠悠地傳來聲音。
只是語調,似乎有所轉變。
「我們從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所以這個生日宴,是媽那邊籌備的吧。」
聽到聲音有些低沉,戴以沫連忙止住笑,
「媽本來要送你禮物的,但讓我給攔住了。最後,讓她親手挑選了咱們的親情號。」
95209991
95219991
兩個親情號碼,確實出自母親之手。
但那話那頭淡淡的「哦」,讓戴以沫清晰地感覺到那頭意興闌珊。
戴以沫明白,母親那邊帶給弟弟的節,是伴隨著童年一路壯大的陰暗。
但問題,總要解決不是?
「明天主要是將精靈科技的股份轉到你手上,生日宴什麼的,只是讓爸媽聚聚的由頭。我知道你一貫不喜歡形式主義,但爸媽難得團聚一次,順便也能讓你完成某些溯源哦!」
「我不是兔子……我只是覺得夢楠姐和雲秀姐適合我門的團隊。」
「還有你青絲姐,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哦!」
「知道啦……姐,你就別跟我繞彎子了。你就是不想在我面前提大姨這兩個字嘛。沒事噠,我這不成年了嘛。有些事,到了我可以處理的年紀。」
電話那頭聲音轉變之快,讓戴以沫還是放下心來。
自家弟弟調整狀態的能力獨一無二,家裡那些紛擾,他終究準備了太長時間。
或許結果是一鳴驚人,也說不定呢!
「…那個,姐……」
話題突然停在某處,從小到大最熟悉的稱呼也卡在那裡。
戴以沫微一皺眉,「怎麼啦?」
「這麼多年,我讓你受累也受委屈……」
「我」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搶某個包袱。
戴以沫聽著,眼眶一下子就變得溫熱。
「……姐,雖然如你所說,我們姐弟倆不用分彼此誰的。但我很清楚,寶可夢從頭到尾都是我推著你全力配合。
我一直都沒有仔細考慮過你真正的感受,就把這一堆事情的擔子都推給你,也一直都是你在前邊給我們頂著。
所以我決定了,明天我想要把精靈科技大部分股份都轉接過來。雖然這樣霸道一些,但可以讓你輕鬆上陣。
只是,我還是想徵求你真正的意見……你是想在減輕主要擔子后仍和我一起,還是想要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你,我,我們,還有大部分。
一貫「霸道」的方式,卻緊扣住每一個字眼。
明明是弟弟帶著她走向一個新世界,但他卻「霸道」地把每一分責任都扛了過去。
若是有外人在一旁,還會以為是弟弟在與她爭奪利益。
但戴以沫知道,弟弟之所以這麼說,是要在成年之時幫她抗下來自家族的膽子。
但牽扯的利益之大,隔著電話,她都能感受到弟弟在字斟句酌。
戴以沫心裡暖洋洋的,連帶在北平思念積累許久無法述說的小委屈,都在今天,被自家弟弟的「霸道」徹底消融。
「傻瓜…從小到大就你點子最多也最有主見,但姐也不是在一味迎合你的。」
聽到耳邊的呼吸聲微微一頓,戴以沫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因為姐其實一直都沒有什麼清晰的夢想,反倒是這麼多年被你在身後推著走,走著看……然後,你當初畫下的世界,就逐漸就成了我的夢想。」
感覺到電話那頭輕輕兩道吸氣,戴以沫聲音不自覺又柔軟更多。
「小傻瓜,等到你把更多擔子接過去,姐就可以輕裝上陣。然後我可以繼續陪你一起,去看看你期待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星辰大海。」
時光回到八年前的那個午後,皺著眉頭的小腦袋湊了過來。
抓著筆學著她的樣子認真在紙上畫了幾筆,一個大眼睛的可愛形象便躍然紙上。
小腦袋在大眼睛旁寫了一段文字,她不自覺就跟著文字走了進去。
原本那只有一個動畫形象和一小段話,但往後再走,她就像是推開一道嶄新的門。
一晃8年過去,從那一筆里蹦出的卡通人物已經跨過那倒大門來到更龐大的世界。
而他站在那道世界之門前,
回頭看她笑得很甜,又沖她招了招手。
戴以沫輕輕擦去臉上滑落的水珠,眯著眼睛笑了
「最近姐只是臨近畢業,沒有拿捏好工作和學習才和你疏於聯繫。所以我偶爾會想,等我畢業回到安西工作,我們家的天才在面對和我一樣的局面時會做到什麼程度?」
微微仰起下巴,戴以沫腦中浮現起那個場景。
一想到他可能手忙腳亂的形象,她嘴角翹得更高,
「弟呀…姐這麼說,講得還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