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書聲琅琅
「這個《滕王閣序》嘛,上次給你們講過的,大家都還記得什麼是序吧。」老先生問。「這篇文章的格式是駢體文,這個我雖然沒有給你們講過,但是書上有的,誰知道呢?」
「先生我知道。」
「好,你來說。」
「駢文又稱駢體文、駢儷文或駢偶文;是自古以來以字句兩兩相對而成篇章的文體。因其常用四字、六字句,故也稱「四六文」或「駢四儷六」。全篇以雙句(儷句、偶句)為主,講究對仗的工整和聲律的鏗鏘。」這名學生回答道。
「嗯嗯,孺子可教啊!」老先生輕輕撫須,倍感欣慰。「你們要記住這個人,記住這個叫嚴君弘的人,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以後你們也要像他一樣不管遭遇怎樣的困境都不輕言放棄啊,胸有才學,可納天地!」
「《滕王閣序》既是六朝駢文之新變,也是當代駢文通俗化格律化之先聲。我聽說,韓先生讀了之後也大為讚賞,稱頌其「讀之可以忘憂」!」
「嚴君弘又稱嚴獨酌,因作《月下獨酌》而名聞於世。那日滕王閣建成,舉行大宴,嚴獨酌恰逢其席,然受人奚落,一時憤憤,作此文章!」
「作者先以恢宏磅礴的筆勢描繪了滕王閣景觀之壯闊,接著由遠及近,由外景轉而描繪內景,筆力璀璨,堪稱錦繡華章。」
「面對美景,面對盛宴,嚴獨酌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一個「路出名區」的「童子」,「幸承恩於偉餞」,他為自己有機會參加宴會深感榮幸。但面對高官顯耀,面對文人相欺,想到自己此情此景只能蹲立牆角作序的屈辱,不免又有幾分心酸悲槍。他轉而慨嘆自己的「不齊」的「時運」、「多舛」的「命途」,是沒有明主嗎?是不逢聖時嗎?還是自己本就沒有才華?嚴獨酌抒發自己內心深處的鬱悶和不平,傾吐自己「有懷投筆」、「請纓」報國的情懷和勇往直前的決心。情由景生,寫景是為著抒情、景、情相互滲透,水乳交融。渾然天成,恰似行雲流水,揮灑自如,自然流暢。」
「此文對比鋪敘,色彩鮮明。作者無論是狀繪洪州勝景、滕閣盛況,還是敘抒人物的遭際情緒,都能洋洋洒洒。展轉生髮,極成功地運用了鋪敘渲染的方法。譬如在說明洪州的「人傑地靈」時。一氣鋪排了十四句,從歷史人物到現實人物、從文臣到武將,不厭其多;寫登臨滕王閣遠望的景象,則沙洲島嶼、山嶺原野、河澤舟舸、宮殿屋舍、眼底之物,一一敘來,不一而足。」
「對偶工美,用典恰切。全篇中除了「嗟乎」、「嗚乎」、「所賴」、「云爾」等嘆詞、語助詞與「勃」的自我稱謂外,大部分都是四字一語和六字一語的對偶句。這中間有的是單句對,如「雲銷雨霽,彩徹區明」、「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等;有的是複句對,如「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漁舟唱晚,響窮彭蠡之濱;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還有的是本句對,如「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中,「襟三江」與「帶五湖」對,「控蠻荊」與「引甌越」對。再如「騰蛟起鳳」、「紫電青霜」、「龍光」、「牛斗」等也都是本句對。這種對偶句不僅句式工整勻稱,而且錯綜多變,讀來節奏明快,整齊和諧,鏗鏘有力。」
「化靜為動,以物擬人。運用擬人化的手法.將客觀靜止的事物寫成富有動態之感……」
「滕王閣之上,想象著嚴獨酌的錦繡華麗,讓人忍不住也會有握筆為文的衝動,然握筆之後便以無從下筆了,當代的文採風流盡述其中了。雕欄玉砌,一簾幽夢,而那物華天寶和人傑地靈必然恆久遠……」
「……」
「噹噹噹噹當……」
孩童們一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歡喜雀躍了,而老先生也無可奈何的宣布放學。
余慧想起那熟悉的放學鈴聲,也是苦笑。
在古代很多學堂據說是沒有玲聲,夫子什麼時候高興什麼時候下課,有時看天,有時看香,要不就看太陽,再有就是隨便看看。
再有就是,有的地方是用金聲木鐸,這就是鈴聲了!
上課木鐸,下課敲鐘。
木鐸與金鐘其實是同一類型的古代的樂器,只是木鐸的舌為木製,金鐘即金鐸,其舌是用金屬製成的。
鐸(duó):大鈴,形如鐃、鉦而有舌,古代宣布政教法令用的,亦為古代樂器。盛行於中國春秋至漢代:木鐸、鈴鐸、鐸舞、
徇以木鐸。——《周禮·小宰》
《論語·八佾第三》說:「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木鐸是一種銅質的鈴鐺,它的舌頭是木頭制的,而不是象現在的鈴鐺是金屬的。木鐸不是梆子,而是一種規格較大的鈴鐺。古代用於需要宣教政令的時候。官府有了新的政令,先派人搖鈴四方巡走,以引起大家注意,然後召集起來宣示政令。後來鈴舌有金屬的,叫金鐸。再後來,又把木鐸比喻為宣揚某種學說、思想觀念或政教的人,比如《論語》中說:「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指孔子)為木鐸。」
老先生正夾著書離開,出到門口便看到了有些發怔的余慧,微微訝然。
余慧頓時一愣,連忙把路讓開。
老先生走過,想了想還是轉身看向余慧。「你……」
「在下路過貴地,打擾先生還望海涵。」余慧微微躬身,連忙道。「在下雖無宗愨之長風,願煮石山農梅花屋主之勉,聞及書聲,嚮往不已。」
老先生望了望他,淡薄稀眉微皺。「你是哪戶的孩子啊?」
又是個窮的讀不起書但是很想讀書的孩子吶。
煮石山農、梅花屋主,說的是王冕。
王冕,字元章。他出身貧寒,幼年替人放牛,靠自學成才。
余慧這就尷尬了,難不成寨子里幾千號人你都記得個大略了。
「在下姓嚴。」余慧道。「我是新來的賬房先生。」
「婉丫頭把你掠來的?」老先生的淡眉皺的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