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套路者榮
楚吟霜粉頰羞紅，偷偷瞄向余慧。
余慧臉色難看，頓時吞了翔一般，雙手掩面，無顏見人。
「我竟無語凝噎！」
其實還有不少楚吟霜沒說清楚，才情抵罪不光要得到聖院的認可，還得得到萬民認可。
其中牽扯更多了。
聖人云：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而孟聖創立才情抵罪就是為了給讀書人一個錯而改之的機會，他認為讀書人應德才兼備，那便以德為先。不能因為壞人一時的善舉而寬恕，不能因為好人一時的惡舉而惡意。
「那還是等你才情抵罪之後帶她先走吧！」燕婉開口道。
「為什麼？」余慧好奇。
「沒有為什麼。」燕婉淡然。
「那你怎麼辦？」余慧挑挑眉頭。
「憑我的天才，只得告訴他們我是潛龍榜第二、武王榜第二了，這大牢進出自如，如入無人之境，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何況，我們還沒定罪不是，此前我們都是清白之身！」燕婉很認真的凝視他。
噗嗤～～
楚吟霜忍不住掩嘴低笑起來。
余慧愣了愣，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她。「我竟無言以對！」
冬日，寒氣漸升。
楚吟霜抱了抱肩，嘴裡哈著熱氣。
余慧脫了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繫緊了帶子包著她玲瓏曼妙的軀體，語氣不容拒絕道。
「你披著吧，我們修者寒暑不侵，反倒無關緊要的！」
楚吟霜詫異的望向他，只覺一股暖流流淌全身四肢八骸。
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聲：「謝謝。」
那個在牆下挺立的碩長身影，包含著的是對現實的深深無奈和嘆息。
不知怎的，楚吟霜心頭髮酸。
「下雪了啊！」
余慧透過小小寒窗望向外面，可以想象那是怎樣的一派銀裝素裹的世界。
楚吟霜迷迷糊糊，覺得自己很想睡覺。
不多時，牢房門口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開飯了！」
就見所有囚犯猛地起身，哪怕正在熟睡的人也在一眨眼的功夫竄到牢籠門前。
她猛地起身，發現四周的氣氛突然變得劍拔弩張，每一個人都在防備什麼。
但是令她有些不解的是不光是在一邊打坐修鍊的燕婉還是在窗邊沉思的余慧皆是一動不動。
難道修者不光寒暑不侵，還能辟五穀？
不過你們不餓可我餓了。
楚吟霜只得過去等著。
不多時，四個獄卒走過來，三個獄卒拎著木桶，一個空手，其中一個拎著桶的人停留在原地。
其餘三人開始向前走。
楚吟霜看去，就見第一個囚牢前伸出四雙手，空手的獄卒從木桶里拿出一塊不知道用什麼製成的粗糧餅，又從另一個桶中拿出一塊拇指粗的鹹菜，遞給第一個人。
那人接到食物后，如同被閃電擊中似的迅速縮回手，躲到一角，一邊警惕地看著其他人，一邊細細地咀嚼。
楚吟霜沒有想到這些重犯都很有常識。
據大夫所說，細細咀嚼可以更好吸收食物，若是狼吞虎咽必然會浪費。
不多時，三個獄卒來到自己牢門前。
楚吟霜也學著伸出手。
三個獄卒沒有多看楚吟霜一眼，和對待別人一樣，把一個粗糧餅和一塊鹹菜遞給了楚吟霜。
「謝謝。」楚吟霜鬼使神差的冒出來這麼一句。
三個獄卒詫異地看了楚吟霜一眼。
兩個獄卒沒有表示，分發東西的獄卒點點頭。
繼續向前走。
楚吟霜仔細一看，這粗糧餅是由多重雜糧混合在一起蒸的，放在鼻子下輕輕一聞。
一股濃濃的霉味充斥在鼻腔中，那鹹菜除了腌的過頭，沒有什麼問題。
雖然自己平日吃的都是上等珍餚，可從小苦人家出身，也並不挑食，粗茶淡飯也是可以。
只是沒有想過會如此難吃！
怕是連豬食都不如了！
仔細想來，不難猜出其中貓膩。
楚吟霜知道其中必然有貪墨，不再多想，把堅硬的糧餅送入口中，輕咬下一塊，靜靜咀嚼。
「唔……」
楚吟霜胃部抽搐，當即嘔吐而出來。
生命之不可承受的難吃啊！
這時望向那邊穩坐釣魚台的余慧和燕婉，越發覺得自己在仰望高人一般，高山仰止！
下意識就是跪下膜拜了！
他們早就猜到了！
不多時，那第四個獄卒拎著桶前來，每路過一個牢房，就用木勺打一勺水讓人喝光，然後繼續喂下一個。
獄卒來到楚吟霜這裡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渾濁的水，這次便推辭了。
那獄卒立刻把水撒到地上，繼續給下一個人喂水。
但是有獄卒遞進來了一隻粗瓷碗，這令她莫名其妙。
她看了看別人，沒發現有這個東西，一時也不知道怎麼用。
突然見燕婉一招手，地上有水氣升騰，在她的面前凝聚成一團水，隨手落下，這水便落在粗瓷碗中。
看到這一幕的囚犯和獄卒嘖嘖稱奇。
燕婉淡淡道。「喝吧。」
楚吟霜捧起了這珍貴的一碗水，發現還是燙的，震驚的無以名狀。
望向兩人，只見兩人還是那般風清雲淡。
只是現在她覺得，彷彿下一刻兩人便可羽化飛升了。
「謝謝燕姐。」
一口溫水喝下，落在胃裡，暖在心裡。
「給我講講清黎先生的事吧。」余慧突然道。
「啊？」
清黎先生才情抵罪的事情。」余慧提醒。
「哦哦。」
楚吟霜明白他的意思，看來真是要走這條路了。
「當年清黎先生還在南山書院教書，門下有弟子去參加科舉，名落孫山。但是後來發現竟是被冒名頂替了，這弟子四處告官無門，最後一頭撞死在聖院門前。」
「清黎先生聞訊，以學士之心，仗劍千里，屠盡奸佞之徒……」
「題目！」余慧忍不住開口打斷道。
「啊？」
「我想知道清黎先生當年的題目，以及他怎麼應對？」余慧問。
「策義。」楚吟霜回想著。「聖院使者，讓他做了一篇經策。我大概記得是法與孝的題目，但是清黎先生是怎麼應對的我再想想，等我想起這篇文章啊。」
「不用了。」余慧擺擺手。「那我大概明白他們的套路了，聖院的套路。」
楚吟霜和燕婉頓時不明覺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