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風雨來臨的前夕
負責坐鎮隴右的上官雝在當地治理和恢復經濟上發揮了極大的作用,真正實現了什麼叫路不拾遺。
短短半年的時間,被戰火與洪水雙重壓制下的隴右三郡,現在家家戶戶都有餘糧,基本上每人都有耕地與生意。
尤其是放寬了徭役和賦稅政策,因洪水而損失重大的家庭,可以減免三年賦役。
這個政策一經下達, 隴右百姓皆大歡喜,短短半年,倉廩滿盈,百姓富足,兵力得到了相當補充。
冀縣府衙。
身為天水太守的上官雝此刻正在這裡處理有關春種的事務,左右郡吏分別在忙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諸如整理戶籍、修習兵事等。
「梁主記, 今年耕種稻穀總量,相較於前幾年有何變化?」
只聽上官雝抬起頭來看向右手邊翻看批閱天水財政支出竹簡的梁虔開口問道。
「回太守, 今年稻穀種植總量相較前幾年,多出三倍還多,其中關鍵因素是太守放寬徭役,百姓們都能下地耕種……」
「如此便好!」上官雝點點頭,那緊繃的表情終於算是露出些許輕鬆的笑容,「天水這半年來財政收支如何?」
「從去年七月至今年三月末,天水收支尚且還算平衡,但就在那洪水泛濫時,收支是不平衡的。」
「現在為止,府庫可用錢帛足夠天水再次應對一場災難,所以太守不必擔心此事。」
梁虔自幼精於財政,所以被舉為官后,鄉鄰都願意讓他當郡中主記,他為人和善,雖通商賈之道, 但卻從未行貪污之事, 這才是他能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坐到現在的原因。
「嗯……」坐在案前的上官雝皺了皺眉頭,這幾天處理郡中事務太過忙碌, 身體上也有些吃不消,「諸君,手頭事務還剩多少?」
聽他這麼說,左右郡吏紛紛放下手中竹簡文書,抬起那疲憊不堪的頭顱一同看向站起身來的上官雝。
「回太守,只需半個時辰即可全部處理完畢!」
「我等也是!」
「太守,下官提議給我等調來幾個人,這段日子入戶的羌人實在是太多了!!」
當然,有人歡喜有人憂,尤其是那些掌管戶籍整理的郡吏,他們的人手實在是太少,新併入天水的羌胡部落,光整個部族就有七八千人。
而且,他們還要登記那些被帶來的牛羊,整合造冊。一天下來,處理這些事情足夠能把一個人的心智給折磨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哈哈哈……好好好。」上官雝見這些郡吏煩躁得心神難安,於是便看向右側的功曹梁緒說道,「梁功曹, 從汝等處調去幾人協助他們罷。」
見終於能拉來幾個幫他們幹活的人, 這群掌管戶籍的郡吏們紛紛向上官雝拱手道謝, 要知道這活除了他們,沒人干。
正當他們在這裡其樂融融的時候,府衙門外忽然走進一隊人馬,只見為首的將領身著將軍鎧,表情嚴肅地走進府內。
眾人看向來人面孔,仔細辨認一看,上官雝連忙攜在場所有官吏向其拱手行禮道:
「下官攜天水官吏拜見上將軍!」
很顯然,眼前這個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懼怕的將軍,乃是剛上任半年的雍州牧魏延。
但他的主管範圍是漢中周邊郡縣,很少親自前來隴右三郡視察,有的時候便派人前來傳達政令。
但這次突然出現在這裡,要麼是天水郡有大事發生,要麼是魏延要接管天水所有事務。
「上將軍,可是發生大事了?」
上官雝見魏延表情嚴肅,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發生了大事,不然就憑他的性子,見了熟人肯定哈哈大笑。
果不其然,他猜對了。
魏延搖了搖頭,示意左右官吏全都退下,只留下一個上官雝在這裡同他說話。
「我等告退。」
站在周圍的天水郡吏沒有多加逗留,紛紛離開此地向屋外走去,只留下了上官雝一人跟著魏延走到上位。
「唉!!」魏延坐在上位忽的嘆了一口氣,他緊皺眉頭盯著眼前桌案,但又很快抬頭看向上官雝說道,「朝廷來報,魏軍正在向隴右邊境大規模集結。」
說到這裡,上官雝先是一愣,距離上次作戰剛剛過去半年,魏國恢復實力的速度居然這麼快!
而魏延此刻前來是受了丞相的軍令,他率領漢中一萬常備軍先行北上,分別派往隴西和南安接管鎮守。
自己則是坐鎮天水,率領麾下精銳隨時觀察長安方面的魏軍動向,如果敵軍真是圖謀隴右三郡,立刻向成都報告。
現在國內名為休養生息,實際上得知這個消息都在積極備戰,成都方面的五萬常備軍早已準備完畢,一旦發生戰事,他們就可以馬上出征。
不光成都方面,永安、南中地區得到朝廷命令也不敢耽擱,紛紛準備出征軍糧向漢中運輸。
「隴右三郡可用兵馬有多少?」魏延看著上官雝很是乾脆地問道,「能不能堅持五天的時間?」
上官雝沒有說話,在心裡盤算片刻后,便把隴右三郡的大致軍事情況一五一十地對魏延說道:
「上將軍,天水可用兵馬有八千,隴西有七千,南安也有七千。如果加上將軍帶來的常備軍,守上半個月都沒有問題。
這半年以來,末將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人脈,又命令各縣籌措錢財,收購築城材料眾多,全都用在加固城牆上了。
所以,若敵軍強攻城池,如果沒有個十天八天的時間,是完全不可能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一座城池的。」
聽他這麼說,魏延有些驚訝,收購築城材料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他上官家再富有,也不可能把半個郡的城池都修一遍吧?
「將軍想多了,末將家中可調用錢財只夠這一座冀縣修繕的,若不是調動各郡官吏百姓的積極性,這材料也很難買到。」
於是,上官雝便把他收購材料的大致情況對其說了一遍,總而言之,是他用自己的名譽擔保,錢花出去,在日後戰爭中立下大功,朝廷會賞賜比他們拿出還要多的錢財作為獎賞。
不僅如此,他還以這個舉措為等價交換,花多少錢,可免除賦役多少時間,有最高免除賦役多達五年的,還有七年的。
要說上官雝不當商人,那可真是屈才了他,這樣的辦法也只有商人能夠做得到,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既如此,老夫便放心了!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聲張,先觀望一陣再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