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 襲城
首次掌軍的木子蘭，第一次感受到了這股莫大的壓力。全軍十萬將士的性命都掌握在一手之中，儘管在突圍前已經做了空中偵察，還有詳細的應對計劃。可真的實施起來，他的心依舊懸在半空。好在身邊那個年老的將軍如同精神支柱一般支撐起自己的信心。
魏無忌從出了軍帳就一直無話，為這支殘軍默默的樹立起精神支柱。他不是沒有打算掌握軍權，可是他老了扛不住了，要不是那棵絕毒的丹藥，或許今天白天就走到了人生的盡頭。魏無忌不怕死，甚至渴望戰死沙場，他的虎賁威名秦人知道，楚人知道，可是胡人並不知道。數十年征戰所對之敵都是夏人，雖是赫赫戰功，卻又無法讓魏無忌在心中書寫，他的戰功還是空白。
等了一輩子終於踏上了北擊胡人的征途，即使不能掌軍，那麼作為監軍也可。說是監軍其實就分了兩百多人的督軍隊。實權旁落，魏無忌不打算爭權，甚至連軍事動態也不過問，安心的當起了一個只管軍容軍紀的監軍。
跟著是魏軍連戰連捷，軍隊一日三進，三日十進。胡人幾乎沒有一合之敵。魏無忌沒有精力去想是否是胡人的誘敵之策，他怕，怕的是自己跟不上這支奉獻了一輩子的軍隊。前進，前進，再前進，身體吃不消了，老馬再也不能風馳雷電，他就這樣默默的跟隨著。
跟著跟著，魏無忌看到了大敗，虎賁在胡人屠刀之下亡命亂串，軍旗在胡人手中變作了玩具，中軍大帳被一片血海淹沒。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無助的虎賁，他的虎賁不應該是這樣，魏無忌怒了，帶著兩百多督軍隊悍然奪回了大旗，重新整頓軍陣。最後在數萬虎賁阻敵之下，撤出了半數魏軍。
大軍進入不周山，魏無忌安排了防務，終於一病不起。那匹老馬也在突圍之後口吐白沫而死。幾日之間如夢如幻，魏無忌感嘆自己老去，感嘆這隻不敗鐵軍落寞至此。
木子蘭是女兒身，更加與自己淵源頗深，不是任人為親，而是剩下的中級軍官再也找不出心細如髮的掌軍之人了。
虎賁已經到了即將覆沒的地步，軍隊已經不能給一個年輕將軍成長時間，不能容納任何一絲戰術安排上的錯誤。現在不是區分男女有別的時候，心思縝密的木子蘭在恰好的時機，給了這支軍隊一絲機會，也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將軍，胡人只留下的大帳，看來林校尉那邊做的很到位。」死士的佯攻效果出奇的好，從山中出來，一路之上沒有遇到哪怕一個胡人。到了這裡木子蘭懸下的心已經落下了大半，第一關也是最難的一關終於過了。
魏無忌沒有讓人攙扶，他的精神出奇的好，聽到木子蘭所言，肯定的點了點頭。不是他不想給一句言語上的安慰，而是他說不出來。丹藥入口，藥效起，初傷吼，次傷胃，最後毀器臟。現在他的喉嚨劇如同火燒，火焰已經順著喉部漸漸往下，他的時間不多了！
東面死士的戰鬥已經落下帷幕，整個大營之中四處都是屍體，放眼看去那些死去的夏軍沒有一具屍體處於完整。他們給胡人帶來了巨大傷亡的同時，也落得了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報告將軍，傷亡統計出來了！我軍傷一萬二千人，亡八千九百人。」慕容洛身旁參將沉重的說道。
慕容洛眉頭一挑，問聲道，「消滅夏軍多少人？」
參將聲音有些低，甚至自己都不敢去相信這個戰果。「夏人屍體不全，不好統計，應該，應該在萬人以下。」
「多少人？」慕容洛不再壓制心頭的怒火咆哮而出。
「大概九千到八千之間。」胡人蔘將下意識周身一顫，老老實實回答。
「呈！」長刀出鞘，慕容洛再次問道，「最後問你一句，到底多少人。八千人能夠對我軍照成如此傷亡不成？」
「啊。」參將跟著慕容洛已久，心思靈動一下明白了慕容洛的意思。大聲喊道，「報告將軍，今夜夏人敗軍襲營，我軍斬敵八萬，其餘殘部向南部潰逃。」
「恩辛苦了！走吧去接待我們友軍！」慕容洛滿意的扶起參將，帶著豪情萬丈走向了兩隻胡人軍隊趕來方向。
北面魏軍趁著夜色掩護，全速往北行軍。木子蘭選擇的線路遇到胡人的幾率極低，可是越往北這種幾率開始呈現成倍的增長。不說始終重軍把手的北關，就是北關前面三座胡人聚集的城寨也有不少胡人士兵。三座城池既是威脅，也是這支軍隊的希望，補給和休整必須要到城中，草原上他們沒有能力與胡人騎兵硬碰硬。
不周山外第一座城當屬中山城，可是此城距離太近，若是攻打，不周山外圍的胡人短時間就可以把他們吃的一乾二淨。
第二座城距離不周三有三十多里，那裡是一座堅城，本次北關大戰，氐部的總部就在此處。
第三座城距離不周山還有五十多里，那裡是圍困不周山胡人的糧草中轉站。從空中可以看出這裡胡人人數不多，說實在的此城是木子蘭最為心動的城池。
只是對目前的虎賁軍來說，五十里實在太遠了。到了現在剛剛跑出二十餘里，已經開始出現掉隊，還有暈厥的現象。掉隊的人不能尋找，暈厥的人不能攙扶。不是木子蘭狠心，而是時間太過緊迫，只要天一亮攻城就會失去突然性。三十裡外此城胡人雖說不多，可要組織起來，依託城牆還有城防工具，要想打下來就必須接受更大的犧牲，消耗更多的時間。
「上。」起明星已經出現在夜空，沒有時間留給這支疲憊的軍隊休息哪怕半刻。木子蘭讓王兵點了一隊士兵，準備借用繩索爬上城牆。
王兵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咬牙，二話沒說就招呼了數十個士兵就準備摸往城牆。正在這時，魏無忌站在了大夥前頭，手中拿了一根繩索。
「將軍你！」木子蘭大驚，現在說是自己掌軍，但是沒有魏老將軍在。自己的軍令下面到底能聽幾分還不得而知，魏老將軍絕對不能冒險。
魏無忌沒有理會木子蘭，擺了擺手，大步走向了城牆，用力將繩索往城牆一拋。
魏無忌帶隊，激活了這群猛虎的血腥，數十根繩索拋上了城頭，一個個士兵蹬在城牆之上如履平地。
上了城牆，數十個黑影消失在城頭之上。不一會幾名帶血的虎賁士兵拉開的城門。
「進城迅速佔據南北二門，肅清城頭之敵。速度要快。」說完木子蘭帶著大隊士兵進入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