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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0章 這是證據

  付拾一也看出來了,魏婆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指控沈蔓的。


  沈蔓聽見了,也不多言,只說了兩句話:「我第一次進灶房,你在。第二次進灶房,二弟在,他前腳剛走,你後腳就回來了。我如何下藥?而且,那一碗蛋羹,本是我自己要吃的。我端出來準備吃,二弟還順手幫我倒了醬油,撒了蔥花。」


  「我若要下藥,也該對另外一碗下。為何給我自己那一碗下?」


  沈蔓面上凝了一層霜:「我難道要給我自己下藥不成?」


  這個可能性,當然不存在。


  但她這麼一說吧,付拾一立刻就看向了陳大柱:陳大柱也進過廚房?還單獨呆過?


  李長博也意識到這一點,他也看住了陳大柱,要求陳大柱將事情經過講一遍。


  陳大柱便講道:「我挑水回來,阿娘去餵雞,我餓狠了,就趕忙吃飯。快吃完了,大嫂進來,看她大肚子不方便,我就幫她一把。端了蛋羹,順帶倒了醬油灑了蔥。然後就出門了。等他們來地里喊我,就是寶蘭發動。」


  他看一眼沈蔓,「誰知大嫂後頭又做了什麼。」


  沈蔓氣笑了。


  這母子兩個,真是一模一樣。


  李長博卻忽然側頭問了沈蔓一句:「平日你與陳大柱關係如何?他之前,也會幫忙?」


  這個問題,讓沈蔓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沈蔓心中一縮,意識到了一個事情。


  她僵硬著搖搖頭,聲音也同樣的僵硬:「沒有。他對我,從來沒有敬重。反而一直不太親厚。當著大牛的面,還好些。私底下從來都不與我交集。」


  有魏婆子在,魏寶蘭也好,陳大柱也好,都對沈蔓是有意見的。


  尤其是沈蔓嫁過來之後,陳大牛不再像是從前那樣對陳大柱有求必應,陳大柱更覺得都怪沈蔓。覺得一定是沈蔓教壞了陳大牛。


  所以從來都對沈蔓沒個好臉色。


  今日早上,還真是頭一回,陳大柱對沈蔓示好。


  當時沈蔓並未多想,只以為陳大柱總算是懂事了些,想與他們夫妻二人交好。


  可如今想來……


  一股寒氣從腳下湧上來,將沈蔓整個人都籠罩其中,冷得她渾身冰涼,骨頭都是僵硬的,更忍不住牙關發顫。


  同樣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還有其他人。


  當李長博問出那麼一個問題時候,其實很多人就猜到了李長博懷疑什麼。


  而沈蔓的話,更讓他們一下確定了某些東西。


  這就……很可怕。


  陳大柱皺起眉頭,怒道:「胡說八道什麼?我是不喜歡你,可你畢竟是我大嫂!我敬重我大哥,幫你也是看在我大哥的面上!」


  然而他的怒聲並沒有讓大家想的那些東西減少半點。


  甚至陳大牛因為這句話,忽然大步走到了陳大柱跟前,一把將他拽了起來,強迫他站著。


  陳大牛揪著陳大柱的衣領子,聲音嘶啞,眼眶赤紅,一字一頓:「為什麼?」


  只這麼三個字,顯然已經是十分篤定,做這件事情的就是陳大柱。


  魏婆子反應過來,趕緊上去對著陳大牛又捶又打:「撒手!撒手!你發什麼瘋?」


  陳大柱被拽著衣領,脖子都被勒住了,臉上很快漲紅起來。


  他惱怒的瞪著陳大牛,罵道:「你發什麼瘋?你憑什麼說是我?你看見了還是你聽見了?那臭娘們多說兩句,就就信了?我他娘的是你親弟弟!你信外人不信我?」


  付拾一幽幽提醒陳大柱:「按照律法來說,分家之後,你們就不再是一家人了。按照道德來說,妻子都被叫做內人,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吧?一個男人,只要成了婚,只有妻子才是內人,其他人,最後都是外人。包括孩子。」


  所以,陳大柱這樣的指責,是不成立的。


  畢竟,不管從哪個層面來看,沈蔓都才是陳大牛真正的「內人」。


  陳大柱氣得麵皮更漲紅了。


  而陳大牛彷彿視若無睹,只是重複問了一遍:「為什麼?」


  陳大柱也不說話了,開始掙扎。


  李長博讓人上去將陳大柱和陳大牛兩人分開。


  而後,他更沉聲言道:「既然有葯,或許也該去附近郎中那問問。畢竟,事情做下了,總歸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被拉開的陳大牛,還是死死的盯著陳大柱,用眼神無聲的重複著那三個字。


  彷彿那三個字,已經變成了一種執拗。


  陳大柱卻不看陳大牛,兀自的「哎喲」叫喚。


  他屁股上,還有傷呢。


  最無助的還是陳老漢。


  他沉默的坐在院子里一塊大青石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背是佝僂的,本來就已是好多褶子的臉上,全是茫然和無助。


  這一瞬間,甚至他彷彿身體里的精氣神都不在了,只剩下一個乾巴瘦小的身體。


  面對這一幕幕的荒唐,他從一開始的激動,驚愕,生氣,到現在就只剩下了麻木。


  他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王二祥他們就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們還帶回來一樣東西。


  就在王大柱的田邊上,發現了一張紙。


  那張紙被用來擦了屁股。


  雖然很噁心,但王二祥還是用一片樹葉隔著,翹著手指,將那紙片拎了回來。


  時不時的,王二祥還會噁心的乾嘔一下子。


  付拾一看著王二祥那樣,很能體會他的感受。


  因為下一刻……要面對那張紙的人,就是她了。


  付拾一也想乾嘔了。


  她甚至不想伸出手去。


  李長博忽然扭頭看了一眼徐雙魚,語氣溫和:「雙魚,這是不是你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案子?從前這種你還沒親自試過吧?」


  翟升看著李長博面上和煦的表情,猛的打了一個寒噤:李縣令他好可怕!!!

  然而徐雙魚根本沒多想,點點頭:「好像是。」


  李長博鼓勵他:「那你看看,那是不是包過藥粉的。然後如果有的話,再讓太醫署令分辨一二——」


  太醫署令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就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後退一步,一面乾嘔一面義正言辭:「這樣的機會,應當多多鍛煉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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