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丫鬟飛燕
大明朝,溫州府永嘉縣,驕陽高照,天空一片蔚藍。
周墨白勉強起床來,就肅立窗前,望天際雲捲雲舒,看庭前花開花落。周府大院幾進幾齣,樓台亭閣,高低錯落掩映在紅花翠柳之間,假山池塘旁邊,停棲著幾隻叫不上名字的鳥兒,嘰嘰喳喳鳴叫。
新採的明前茶,用滾水沖泡,在白色的鈞瓷茶盞里優雅地搖曳,散發出陣陣幽香。
再好的香茗,也掩蓋不了心中的惆悵。
穿越固然沒有什麼問題,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車到山前必有路!
沒有路怎麼辦?似乎魯迅說過,世上本沒有路……
反正已經穿越到這五百多年前的大明王朝,單槍匹馬,孤立無援,只有披荊斬棘殺出一條血路!
有志向固然是一件好事,但……眼下簡陋的生活條件讓周墨白感到舉步維艱。
沒有夜店,沒有啤酒,沒有燒烤,甚至沒有像樣的洗手間,簡陋的馬桶就在糞坑上面一塊顫顫巍巍的木板上,黃河泛濫之餘還得謹防一朝踩空……
尤其是丫鬟飛燕,對周墨白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臉色,每日里按時端茶送水、洗衣疊被,放佛就是一塊永不消融的北極冰川,周墨白疑惑,自己究竟是不是欠了她好幾年工錢。
其實要說這個丫鬟還是相當養眼,身材發育得不錯,胸部頗有規模,個頭居然有將近一米七,進退之間,那兩條銷魂的大長腿在長裙里若隱若現,引得周墨白心痒痒。
據說,古代貼身丫鬟通常都是洞房之前的陪練……
真是人性化呀,還有賽前熱身!周墨白嘴角掛起邪惡的笑容,忍不住猥瑣地竊笑起來。
身後噼里啪啦的腳步聲,節奏十分熟悉。
飛燕端著一碗參湯收裙斂裾走進來,依舊面色冰冷道:「少爺,夫人吩咐你得趁熱喝了,這是老爺從關外帶來的老參……」
飛燕背過身去,盈盈一握的腰身輕輕一扭,長裙裡面臀部收攏出一個誘人的弧線。
古代的少女沒有胸罩,裡面穿著應該是肚兜,那一雙溫軟的玉乳羞澀地躲藏在裡面,想起來都覺得風光無限。
周墨白眯縫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口水,堅強地拖著虛弱的雙腿,伸手拍向飛燕的肩頭:「飛燕呀……」
尚未觸手,長裙下的嬌軀一顫。
飛燕滴溜溜一個轉身,周墨白沒看清她使了什麼手法,只覺得一股大力從腰間騰起,自己身不由己往門口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幾圈,花式跳水般飄逸的墜落在地,牙幫子率先著地,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淫賊……」飛燕雙掌舞花弄影,回身一個劈腿穩穩立住,嬌叱一聲,「你又想幹什麼?」
周墨白像一隻被摔暈的大章魚,以一個張牙舞爪的誇張姿勢躺在地上,哆嗦著直抽冷氣,也顧不上叫疼,呲牙咧嘴了半天,無不委屈道:
「嘶……人家……是想給你拍蚊子來著!」
「少爺最好收起那些歪腦筋壞念頭,勿要動手動腳,上次企圖輕薄飛燕,您的手可是差點被打斷了。」飛燕目光中閃過一絲凌厲。
周墨白小心肝再次哆嗦了一下。
上次?
看來自己以前就犯罪未遂過,怪不得剛才她說「又」。
周墨白忍痛掙扎著爬起來,尷尬地笑笑,半晌,訕訕道:「其實……我是一個好人!」
「是嗎?」飛燕冷眼旁觀。
「你看看窗外,天空湛藍,陽光明媚,鳥語花香,這個世界多麼美好!」
「……」飛燕繼續冷眼旁觀。
「你再看看我,你會發現……其實我有很多優點的!」
「少爺……到底想說什麼?」飛燕冷冷道。
周墨白帶著討好的笑容道,「其實我就是想知道……前日我是怎麼昏倒的?」
問清楚來的途徑,說不定,還能穿越回去!
「又裝瘋!」飛燕不屑道,「少爺您幹了這麼件轟動永嘉縣城的好事,居然記不得了?」
「轟動全城?到底是何事?」周墨白對穿越之前的記憶一片空白,目光一片迷茫。
飛燕帶著疑惑的眼神盯著周墨白足足看了半柱香時分,忍不住扶額自言自語:「少爺難道是被揍傻了?這次昏迷醒過來后怎麼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竟然連自己做過這麼驚天動地的事都記不得了……」
「那一定是件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周墨白眼睛一亮。
「城南百花樓近日來了位貌若天仙的頭牌花魁如煙姑娘,是位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布下一局珍瓏棋局,言道破解者可邀之共賞桃花,品簫弄琴。永嘉數十位高手欣然前往,卻無不折戟而返。
「您和同伴吳公子聽說花魁美色非凡,相約前去見識見識。趕巧遇上知縣楊大人的衙內楊惟斌,那可是位飛揚跋扈的主,破解不了珍瓏棋局便撒潑耍賴,摔桌子砸板凳的硬要花魁出來陪酒,少爺您平日里也是吊二郎當,欺軟怕硬,專搶小孩子糖果,那日卻被花魁美色所迷,竟然上前與楊衙內理論,為那花魁強自出頭,結果被人家群起而毆之,揍了個半死,我們尋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人事不知了。」
欺軟怕硬,欺負小孩,這些丟人的細節被周墨白自動過濾,但是為百花樓頭牌花魁見義勇為讓周墨白著實狠狠地震撼了一把。
有魄力,有擔當!周墨白的眼眶濕潤了,內心狠狠地被自己的壯舉感動得一塌糊塗。
不過那個楊知縣的公子,下手也太黑了,典型的衙內作風,也不知道大明朝有沒有檢舉揭發、上訪投訴的地方,回頭一定要寫封信反映一下楊公子浪費國家財物偷窺下人洗澡等莫須有罪行。
「哼哼……那個衙內公子叫什麼,楊惟斌?這麼多個打一個,真不是個東西!」周墨白恨恨道。
「知縣楊大人在永嘉隻手遮天,老爺夫人也只好忍氣吞聲,飛燕受恩周家,可咽不下這口氣!」
「你……打算揍他?」周墨白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飛燕打聽得他和幾個狐朋狗友到酒樓里喝酒,就偷偷守在暗處,待那廝喝得醉醺醺的獨自回家路上,飛燕在暗中用麻袋蒙住他的頭,略施一番懲戒。」
啊喲……
周墨白倒抽一口冷氣,上下打量了一下飛燕,不由得另眼相看,蒙麻袋打黑棍都不帶眨眼的,這個丫鬟……了不得呀!
「那楊惟斌……你揍了他一頓?」周墨白試探地問道。
「哼,對待這種混蛋,還用客氣,我還用上棍子了,估計臉也被打腫了。」
「飛燕,」周墨白淡定地指導,「下次打完以後,還可以找個糞坑。」
「……」
可見,人高尚的情操或許還有上限,但人卑劣的節操卻是如此無下限,周墨白即使在後世職業棋壇里,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腹黑男。
溫和的笑容背後,隱藏著一顆咕嘟咕嘟冒壞水的心靈。
飛燕輕咬嘴唇,雙頰微微抽動,強忍笑意咳嗽了幾聲。
至於自己的同伴吳公子,周墨白腦中閃現出一張微胖的臉蛋,既遙遠又清晰,似乎這個人跟自己關係還不錯。
此人大名吳應卯,字三江,如果記憶不錯的話,乃是吳中四大才子祝枝山的外孫。
自己被揍的零碎記憶裡面,這廝好像是鑽進桌子底下,毫無義氣地落荒而逃了,自己伸出求救的手想要拉住他,似乎還被踹了一腳。
當年與江南第一才子唐伯虎齊名的祝枝山怎麼生出這麼個外孫來,簡直就是一個十足的損友,自己卻居然……還與他頗有幾分交情。
「喝花酒,爭花魁?嘿嘿,少爺我真是風流不羈,不懼衙內勇壯舉,衝冠一怒為紅顏,那如煙姑娘……是不是被我感動得死去活來?」周墨白得意洋洋起來。
「額……少爺,你這次醒來后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跟以前似乎有點不同……」
「哦,有何不同?是不是變得……更帥了?」
周墨白滿含期望地看著飛燕的嘴,終於等到她猶猶豫豫道:
「少爺似乎……有點像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