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美食之路
悲催的入寺第一日。
燒雞被劫色搶了,春.宮圖友情奉送了,腹中咕嚕咕嚕的聲音一次一次在提醒周墨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眼看晚餐起碼還有兩三個時辰,周墨白開始懷念轉送給小沙彌的饅頭和糟辣蘿蔔。
手為什麼……要這麼賤?
劫色在禪房炕床上睡著了,鼻孔里不時冒出幾個泡來,嘴角微微上翹,大約夢裡這個吃貨正在享受又一隻油膩噴香的燒雞……
將《金剛經》插入腰間,背負雙手出了禪房,在寺中遊盪。
寺中眾多參天大樹,鬱鬱蔥蔥,諾大的樹冠將寺廟遮掩得嚴嚴實實,斑斑駁駁的光點散落一地,一陣風吹來,光影隨著樹葉搖晃輕微曳動。
樹與樹之間還長有許多不知名的野花,樹林里會有許多小鳥叫個不停,蜻蜓、蝴蝶也不甘落後,竟相飛舞。
美麗的景色在周墨白眼中毫無意義,他此時已是飢腸轆轆,忽然他的眼睛一亮,他看見幾棵大樹的樹丫上幾個鳥窩,幾隻鳥蛋在窩邊若隱若現。
烤鳥蛋,油炸鳥蛋,紅燒鳥蛋……周墨白眼前飛來飛去全都是各種口味各種款式的鳥蛋。
周墨白咧嘴笑了,興沖沖地衝過去,手腳並用抱著大樹的樹榦就開始奮力往上爬。
但是很快,周墨白就發現,人從猴子進化之後,很遺憾地喪失了部分優勢,比如爬樹,這實在是一個很難的技術活,還沒爬上兩米,他又滑了下來,再猛向上竄出丈余,很快又滑了下來。
夢想中的各種鳥蛋在鳥窩裡似乎也在嘲笑他,周墨白在樹下呆立半晌,憤怒地撿起一塊石頭,奮力向樹上的鳥窩飛擲而去:「瞧我不把你砸下來……哎呀!」
鳥窩……似乎有點高。
那塊飛天的石頭沒有完成使命,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流星般墜落下來,不偏不倚正中周墨白腦門……
帶著頭上一個大青包,周墨白鎚頭喪氣地走出寺廟,坐在寺門外的石檻上,可憐巴巴地遙望遠處的永嘉縣城。
好歹也是即將上任的錦衣衛小旗,居然被困在這觀音廟中,缺衣少食……
忽然,周墨白的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寺門外不遠處的放生池,瞄瞄四下無人,周墨白晃晃悠悠踱著步來到放生池邊。
池水中各色魚兒成群結隊在歡快的暢遊,池邊還有一群毫無懼意的鴿子,不是橫過腦袋來,好奇地望著周墨白。
清蒸魚,紅燒鴿子……
周墨白的臉上慢慢露出愉悅的微笑,一絲口水很快從嘴角流了下來。
很多冒險小說中,主角流落荒島,用一根自製的魚叉,很容易就搞定了溫飽問題。
於是,一隻用樹枝自製的簡陋魚叉新鮮出爐,周墨白舉著魚叉在池邊奮力揚臂,一次一次地向水中插去,魚群受驚地竄來竄去,卻始終沒有一條主動迎合英勇就義……
坑爹的西方冒險小說……
周墨白憤怒地放棄了手中的魚叉,緊接著,他的目光又瞄上了旁邊好奇地盯著他看的鴿子。
一個簡單的簸箕用樹枝斜斜撐起,簸箕下面放了幾粒包穀,樹枝上拉了一根細繩,後世小學課本上說,這樣是捕捉家雀的至尊法寶無上利器。
一炷香時分過去了,鴿子們還在簸箕外面悠閑地散步,對簸箕地下的包穀似若無睹,偶爾一隻兩隻好奇的異類也只是啄食散落在簸箕邊緣的幾粒包穀,抬起頭來,似乎在嘲笑周墨白的裝置。
忍無可忍!
周墨白悲憤地揚起手中的魚叉,衝上去亂舞一通,鴿群一驚而起,呼啦啦竄上半空,扭頭向東邊飛去。
佛說,我不如地獄,誰入地獄!佛又說,捨身伺虎割肉伺鷹!
這群鴿子枉自在寺門前修行,一點佛性都沒有。
垂頭喪氣回到禪房后,周墨白一臉苦相守在後窗前,痴痴等候晚餐時分從后牆外伸進來的燒雞。
……………………
觀音廟后牆外。
吳承恩勉力撐起吳應卯,咬牙切齒道:「賢弟,你可實在太沉了……」
踩在他肩頭的吳應卯搖搖晃晃舉著一支竹竿,還在指揮道:「往左一點,對對,再來一點……」
「好了沒有……」吳承恩撐得辛苦萬分,搖搖欲墜。
「好了!」吳應卯將竹竿伸進后牆內,口中低聲呼叫:「天王蓋地虎!」
禪房內餓得頭昏眼花的周墨白聽得這一聲接頭暗號,猶如天籟一般,倆眼珠子幾乎要蹦出眼眶,頓時跳將起來,連滾帶爬地爬出後窗,仰頭望著后牆,面露喜不自勝之色,正要回應之時,卻聽得身後一聲佛號深沉響起:
「阿彌陀佛!」
周墨白臉上笑容一僵,打了個哆嗦,緩緩回頭看去,只見一襲黑衣的劫空大師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後,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師父……」周墨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劫空大師的目光從他身上越過去,只見后牆外晃晃悠悠探出一支竹竿來,竹竿盡頭吊著一隻油光可鑒的紙包。
「佛門凈地,周公子安心靜修,凡塵何故擾之?」劫空大師嘆息一聲,身形忽然飛起,一個縱躍,如一隻大鳥一般翻出后牆。
「啊喲!」
后牆外立刻傳出一陣拳腳之聲,夾雜著吳承恩和吳應卯的慘叫聲。
周墨白嘴角抽了抽,暗道,兩位兄長不知道被揍成什麼樣了,以劫色的前車之鑒來看,恐怕這二人三兩日怕下不了床了。
良久……
后牆外拳腳之聲漸停,慘叫聲漸漸低沉,轉換成哀婉的呻.吟聲。
一陣衣袂帶起的風聲,劫空大師翩然從牆頭飛進,落到周墨白跟前,雲淡風輕地拂了拂衣袖,雙手合十道:「公子,佛門清修之地,好自為之!」
周墨白帶著僵硬的笑容目送劫空大師離去,心頭不住的咒罵了一句「老禿驢!」
……………………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
禪房裡,劫色揉著眼睛,剛才在夢中幾乎就要啃到嘴裡的一個燒雞被周墨白生生給扯開了。
「你幹什麼?」劫色睜開眼來,就看見周墨白一臉瘮人的笑容,湊在他的面前,不由嚇了一跳。
「師叔,中午燒雞好吃嗎?」周墨白帶著興奮的笑容問道。
金黃色的雞皮,嬌嫩的雞肉,滴落的油脂還帶著誘人的肉香。
劫色本想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奈何喉頭一動,吞咽口水的動作還是出賣了他吃貨的內心。
「想不想再來點?」周墨白開始赤裸裸地引誘道。
劫色目中閃過一絲懼色,師兄劫空大師的懲戒疼在身上,他強自壓抑內心的渴望,咬咬牙堅決地搖搖頭。
「真的不吃?」周墨白抬起頭來,閉起眼睛輕輕抽動鼻子,似乎空氣中漂浮著如有若無的肉香。
劫色睜開眼來看著周墨白的表情,鼻子也隨之抽抽,似乎也聞到了香氣。
周墨白緩緩嘆了口氣,渾身悠閑想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嘆息道:「可惜了我這門手藝,從丐幫幫主洪七手裡傳下來的叫花雞,有道是三隻叫花雞,當個皇帝也不稀奇,可惜呀可惜……」
終於,周墨白聽到身後一個糾結而且掙扎得格外痛苦的聲音:
「等等!」
周墨白迴轉身,臉上依然是融融的笑意,聲音放佛充滿了誘惑一般:「這叫花雞乃是將農村土雞剖殺好后,塞入蘑菇、火腿、香菜、筍尖,放少許料酒、鹽、八角,用濕泥裹住埋入地下,在地上生火,半個時辰后,取出敲碎外面的泥殼,便是噴香的叫花雞……」
一代吃貨劫色大師的嘴角很不爭氣的流下了興奮的口水。
「真是……天下美味呀!」劫色的目光迷離起來。
「去不去?」周墨白帶著微笑看著劫色。
「去!」
……………………
寺廟不遠處,有一座淳樸的村落。
晚飯時分,村頭的泥道上,三三五五的村民幹完一天的農活,扛著鋤頭鐮刀什麼的,踏著暮色三五成群地向村裡走來。
「阿彌陀佛!」劫色一臉凝重地站在路中,閉目口呼佛號。
一個身著俗家弟子服飾的周墨白伺候在劫色身旁,若有所思地看著村子裡面,搖搖頭低聲道:「可憐……」
路過的村民奇怪地看著這二人,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下來。
「好強的妖氣!」
妖氣!
聲音雖低,但過往的村民聽得清楚,臉色頓時一變,小心地停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帶著幾分敬畏地走近青年男子,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老者鼓起勇氣問道:「這位小哥,你剛才說什麼?」
「啊?沒什麼……沒什麼!」青年男子臉上驚詫的神情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可是,剛才……我們似乎聽您說妖氣的呀?」老者似乎覺得青年男子在無視自己的智商。
「唉……」青年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倒是說呀!」眾人的好奇之心都被挑逗起來了。
「我師父乃是觀音廟中劫色大師,昨夜寺中鎮壓的一隻狐妖不慎逃脫,師父帶我四周查找狐妖下落,剛才師父用天眼通看你們村子,發現好重的妖氣……」青年男子一臉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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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稿子作了修改,一時進度有些跟不上了,保持一更吧,慚愧!諸君見諒!感謝九天棋5的打賞,這是《弈林外史》第一賞!祝願兄台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老暮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