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鬼
凄厲刺耳的尖嘯聲，從惡鬼喉嚨中傳出，隨著距離的逐漸靠近，這種聲音便越發的尖嘯恐怖。
柳不凡能感受到惡鬼之於彼岸花的恐懼，就如同真的世界末日馬上來到一般。
可柳不凡他自己更加恐懼，他無法直視惡鬼的猙獰面容，更無法控制惡鬼尖嘯聲帶給他聽覺衝擊，也無法想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小蝶，這是什麼情況？」眼看著惡鬼離自己身體越來越近，柳不凡驚恐萬分道。
「沒什麼情況，把他吸進你的體內，用彼岸花滅殺他。」小蝶回答的倒是簡單。
「還有其它方法么？」柳不凡快要哭了，這惡鬼光是遠看著都那麼駭人，現在還要把其吸進體內，他如何受得了。
「現在，還有商量的餘地嗎，彼岸花一開，你若不吸他，那就只能吸我。」小蝶似乎對這朵花很是了解。
柳不凡徹底絕望，旋即彼岸花開，那朵如紋身一般在他胸膛的彼岸花，原本只是半開的狀態，但是此刻，竟全部綻放開來。
「花，真美。」殷紅似血，看上去妖邪異然完全盛開的彼岸花，讓柳不凡失神讚歎道。而他的聲音落下時，無數條血紅色的花蕊，破胸膛而出。
沒有皮肉撕裂的疼痛，那些花蕊，好似本來就屬柳不凡身體的一部分，一條接著一條，宛如彈射的蛛絲，向靠近的惡鬼，兇殘地包裹上去。
花蕊包裹的方式如蟬做繭，亦如蜘蛛捕獵，不過片刻，便將惡鬼包裹成蛹。
而在垂死之際，惡鬼的掙扎在所難免，然而，柳不凡卻發現，彼岸花的那些花蕊，看似極細，卻異常堅硬，饒是那隻惡鬼，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對抗持續了約莫半分鐘時間，惡鬼停止了掙扎，花蕊蛹逐漸收縮，最後變得只有拳頭般大小。
看到包裹著惡鬼即將回歸的血色花蕊，柳不凡心底泛起了幾分不安。
「把鬼吞進身體，這樣真的好嗎？」
嘀咕聲中，花蕊已然回歸胸膛，也就在這一瞬間，柳不凡如遭雷擊，身體莫名僵立在原地。
小蝶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在柳不凡身體僵立的同時，她收起一雙潔白如玉的雙手，開始了等待。
十分鐘后，僵立狀態中的柳不凡，身體忽然一軟，竟無力朝著地面癱了下去。
又不過片刻.……
「我知道了他是誰，我看見了他的過去，看見了他的遭遇，看見了他曾經經歷的一切。」柳不凡喃喃失聲道，他的語氣充滿哀傷，彷彿經歷過極其悲傷的事情一般，而他的眼神和他此刻的狀態，完全不在同一頻道上。
小蝶走上前，看著眼角淌下兩行眼淚的柳不凡，道：「該離開了，那是他的靈憶而已。」
「讓我在靜靜。」柳不凡把身體蜷縮在一起，回答說。
蘋果10收回黑色結界，自動裝進柳不凡的褲袋裡。
「你到底還有多什麼功能，沒展現出來。」摸著褲袋裡的蘋果10，柳不凡心中滿是期待。
……
當柳不凡赤著上身下到客廳后，原本並不看好他的張總，此刻，卻淚流滿面的看著他，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張總竟然對他下了跪。
「張總，你這是什麼意思，快起來啊。」柳不凡趕緊上前攙扶身體本就虛弱的張總。
「我張某，這輩子，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祖先，今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受得起這一跪。」似乎是惡鬼消失的緣故，張總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幾分力氣，「我能感覺到他消失了，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
看著激動得快要落淚的張總，柳不凡又不知所措在了原地，生平二十五年來，這是他第一次，被人當做救命恩人對待，尤其在看到對方感激涕零的眼神，他能感受，他身體里的某個東西，又開始了自我膨脹。
「一隻鬼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柳不凡還挺謙虛的回答道，不過緊接著他就把目光投向了茶几上的那疊紅色鈔票，語氣瞬間小了無數個分貝道：「張總，事已辦半，那個你……把帳結一下唄。」
柳不凡要錢時的羞射模樣，直令得張總露出了久違的微笑來，雖然這微笑，牽強得實在是難看至極。
「這點怎麼能夠啊，阿源，去把所有現金拿過來。」
鈔票是一種讓人入迷的事物，沒有人會嫌棄多。
「張總，我們說好的，五千塊錢，那就五千塊，絕不多要。」柳不凡的頑固堅持讓小蝶都傻了眼，她走到柳不凡耳邊，吹氣道：「你傻啊，多給你錢，你不要。」
「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做人原則的問題。」柳不凡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在他根深蒂固的理念中，是他的，就是他的，不是他的，他絕對不會要。
「我突然發現你不僅是傻，而且還有點犯二。」小蝶此刻很想撲進柳不凡的身體里，來個女鬼上身，把張總的現金統統帶出別墅。只可惜，她上不了柳不凡的身，也不僅是她，可以說這個世界所有的鬼，都不可能做到，因為柳不凡的身上，有一朵來自冥界的花。
柳不凡立刻給了小蝶一個鄙夷的眼神，心裡暗道：「做人決不能像她那樣庸俗，太過看中錢，是真的不好。」
然而轉頭，他便對張總，道：「對了，張總，你能不能幫我找件衣服，你看我這樣出門，似乎有些不方便。還有我那件損壞的衣服，當時買成680，因為這是為你做事時損壞的，所以按照道理來講，應該算你的。」
「十幾萬你都不要，你只要680，有意思。」從起初的不看好，到真把鬼抓走後的震撼驚訝，在到最後結賬環節，張總打從心底看好柳不凡的行事做派。
這年輕人身上，有股鉚勁，你不看好他，他就做給你看，等把事情做好了，在來和你談報酬，而且不會坐地起價，任何所得，都是有理有拒的。
「阿源，去把我的衣服拿件來。」張總做事極有分寸，知道什麼時間應該做什麼事情。
等傭人上樓拿取衣服的時間，他才繼續說道：「還不知恩人，你的名諱？」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能算恩人，也沒什麼名諱，我姓柳，名不凡，柳不凡。」柳不凡一聽恩人兩字，頓然覺得有些惶恐，趕緊自我介紹道。
「柳不凡，不凡，果然不凡。」張總也遞上了自己的名片，「恩人，如果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張某出力，儘管說便是。」
柳不凡實在受不了張總開口一個恩人閉口一個恩人的叫法，等傭人把衣服拿來，他穿上之後，便起身告辭。
「他身上的那朵花，是否就是傳說中的彼岸花。」傭人看著別墅門口，那道消失的身影，緩緩說道。
「只不過是紋身罷了。」張總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沉思的韻味：「經歷過生死，才知道生命的可貴，但凡是人，固有一死，在也不去想那件事情了。」
「你能這樣想，挺好。」傭人點頭，道：「明天是否把夫人和孩子接回來？」
「等過一段時間吧，你看看你我現在的樣子，有個人樣嗎，好好養養在說。」一想到妻兒，張總的心情瞬間大好一片，這段時間壓抑在他心上精神上的那塊巨石，總算是落了地。
被鬼纏上時，他毫無知覺，鬼被消滅時，他依然是毫無知覺，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
張總看著柳不凡消失的方向，忽然轉頭對阿源說道：「你信不信，柳不凡，過幾天會把衣服送還回來？」
阿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主僕二人相視一笑，可是笑著笑著，兩個大男人竟然痛哭流涕起來。
原本必死後事都已安排好的兩個人，卻意外活了過來，這種生死之間的穿梭轉換，他們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唯有將心中壓抑的情緒，哭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