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白言法師
黑白無常沒有想過，凡界的人，竟會如此好奇詢問，似乎一點也不害怕他們。四鬼一對眼神，儼然覺得有必要召開臨時緊急會議。
「凡界果然水深，組長讓我們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白無常甲提醒眾人道：「凡界有一種名為地頭蛇的離奇生物，據說連龍都打不過。」
「而且我看這凡人手中的那根黑色鐵棍，似乎來自冥界，難道說，這小子，下面有人？」黑無常乙複議道。
「不僅是手上，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上，還有更可怕的東西。」白無常乙追加複議道。
「如此說來，不能輕舉妄動。」
一番商議之後，四鬼最終做出決定：先問來路，在考驗他的能力。
……
「你來此的目的？」左邊白無常沉默片刻后，忽然問道。
「抓鬼啊。」柳不凡並不知道四鬼那幾乎用數秒鐘就開完的臨時會議，面對對方的詢問，他如實回答道。
「抓鬼，那是黑白無常做的事情，你一個凡人，別瞎攪合。」
柳不凡看著工地中央的那處結界，道：「我剛才看你們半天，也沒能破掉結界，裡面的鬼，你們好像抓不了。」
「這麼說，你能破掉？」右邊黑無常反問道。
「我想試試。」柳不凡其實心裡也沒底，不過這件事情，他不得不做，因為這，關乎到他和薛小佳兩個人的工資，是大事。
「那你去試試吧，不過在此之前，你得破掉我們的結界。」
難題來了~！
「結界怎麼破？」柳不凡轉頭問小蝶。
小蝶則看著他手中的棍子，道：「用它試試。」
柳不凡略微想了一下，然後舉起打鬼棍，砸向黑白無常的結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僅僅這麼一砸，黑白無常的結界，猶如陽光下的泡沫，一觸就破。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把結界砸掉后，他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
「師傅，不好啦，有人來砸場子啦。」
看著轉身掉頭邊跑邊喊的青色道袍，柳不凡無奈的苦笑了，他揮這一棍，只是在砸黑白無常的結界，卻被人誤認為是來砸場子，這算什麼事兒啊~！
回頭看向四位黑白無常，四鬼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他們似乎搞不明白，凡界之人，怎麼輕易地就破掉了他們的結界，頓時一個定論浮現於心：「這小子，果然大有來頭。」
「怎麼著，哥幾個，能讓路么？」柳不凡對四鬼臉上的表情，很是滿意，於是，他又有點自我膨脹了，揮棍子那一刻的心虛沒底，頓時一掃而空。
「你請便。」
「你隨意。」
「你老看著辦，別閃著腰。」
……
柳不凡嗯了一聲，繼而走到工地中央，透過結界，他看到農民工裝扮的鬼，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而這時，一襲黃色道袍的白言法師，提著他的銅錢劍，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你這後生，怎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這地方有鬼，你就不怕惹鬼上身，趕快給我離去。」
聽著老年人的驅趕，柳不凡看了一眼千年女鬼，又看了一眼身後畢恭畢敬站著的黑白無常，強忍住內心的笑意，一時興起，便煞有其事道：「前輩，你好，晚輩自茅山而下，一路遊歷至此，見此地煞氣衝天，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此地，果真有鬼。」
見柳不凡說得有模有樣，小蝶忍不住噗嗤一笑，她似乎沒有刻意隱蔽笑聲，竟讓白言法師聽到了。
「是誰在笑？」白言法師突聞鬼聲，驀然一驚，道。
「這笑聲，如此凄涼，自然是女鬼在笑。」柳不凡邊說邊給小蝶使了個眼神。
小蝶會意，飄到白言法師身後，對著後者的肩上，輕吹了口氣。
「人點燭，鬼吹燈，你身上的明火被吹滅了一盞，命不久矣。」小時候，柳不凡聽那些送葬的陰陽師講過，人有明火之說，現在聽以致用。
撲通~！
看著白言法師突然跪拜了下來，柳不凡這才知道，他這套路，下得太深，也太真了一點。
「還請道友相救。」
工地外，大眾車上的老闆，看到白言法師突然對他的員工下跪，頓時瞪大了眼睛，嘴中的中華煙，差點掉落。
「這小子，能讓白言法師，難道他真能做鬼？」老闆心裡無比震驚的想道。
「救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柳不凡道：「還有，站起來說話，你一大把年紀，給我下跪，就算你不怕被他人笑話，我也承受不起你這一跪。」
「承受得起，承受得起，道友請問？」白言法師臉色被嚇白了很多。
「你做這一場法師，收了多少錢？」柳不凡問。
「十萬。」實則二十萬的錢財，卻被白言法師只道出一半。
「你大爺的，這麼多，做陰陽師果然來錢。」柳不凡心中一驚，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總算知道，上次給古天科技的張總消災，對方突然改變的臉孔，原來真是要價太低了。
見柳不凡若有所思的模樣，白言法師立刻又改口道：「其實是十二萬，布置道具，花了接近兩萬。」
好傢夥，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那麼看中錢，柳不凡能感覺到白言法師的十二萬，也不是實話，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只是他不想點破。
「你可以走了，想活命，就離此地遠一點。」
「嗯，可是我的明火？」白言法師欲言又止，但還是說了：「道友，你住哪裡，要不把你微信號給我個，我好轉賬，出來混都不容易，你我二八開，你拿大頭。」
「二八開，就是八萬。」柳不凡沒想到他的一時興起，竟然會讓白言法師分賬，這錢，是不是來得太快了些？
「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在說。」
「對了，道友，這件事，還請你保密。」白言法師提銅錢劍落魄離去。
等白言法師走後，柳不凡的視線自然回到農民工的身上。
「你怎麼死的？」
一臉疑惑的農民工鬼魂，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結界外的那個高人，是在對他說話后，一個踉蹌跪下，聲淚俱下道：「高人，快救救我，惡鬼就要來了。」
「你不說你的事情，我怎麼救你？」柳不凡道：「你先冷靜下來，慢慢說。」
農民工鬼魂搖頭嘆了口氣，一臉的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聽他人的慫恿，哎，要怪，也只怪我一時貪財，才丟了性命。」
在農民工鬼魂的後悔不已中，柳不凡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工地上挖出棺材后，包工頭並沒有把事情上報給有關機構，這就更不用說公司呢，他們想獨吞棺材里可能存在的陪葬品。
農民工被包工頭慫恿，做了開棺的倒霉鬼，被屍氣侵染而死，而他的魂，也被棺材正主，困在此地。
黑白無常想把他帶走，卻被結界阻隔，因而，才有了柳不凡初入工地看到的一幕。
「那棺材里的那位呢？」故事聽完后，柳不凡才知道，正主不見了，有關機構只拉回一具棺材以及陪葬品到文物所，至於棺材里的屍體，則離奇消失了。
「不知去了哪裡，只說七天後會回來吃我。」
「現在是第幾天？」柳不凡問。
「現在就是第七天。」農民工鬼魂道。
柳不凡回頭看著小蝶，咽下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