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水上的日子

  「廟裡的菩薩，有香火供奉著，一供就是那麼多年，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挨過來的。」劉天聞著香煙的味道，美美地吸了一口道：「還是這味，地道。」


  看到劉天的性格和以前沒什麼不同，柳不凡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此刻，他真不願和劉天的靈魂說話，他要的是個人，一個活著的人，活生生的人。


  「為什麼想不開呢？」柳不凡想解開他的心結。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劉天凄涼一笑，隨即又感嘆道：「活著的時候，可能鑽進了牛角尖，等待死後，才發現其實並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前後辦了四張信用卡，總透支額度有五萬，因為手賤，染上網路賭博，半年時間不到，五萬輸沒了，自己的兩萬存款也陷進去了。」


  「我向父母坦白過，他們幫我還了三萬，還錢之後，我總以為能把失去的撈回來，結果又陷進去三萬。然後我開始找你們借錢，你們能力有限，幫不了我，這我知道，但我還是做了，前前後後又借下兩萬的外債。」


  柳不凡再次點上兩根煙，越知道劉天跳樓的真相，他越發感到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漸漸地，沒有人願意借錢給我，我不敢向父母坦白，因為是第二次。信用卡的銀行開始給我打電話，嚴重逾期之後，每天都打，每天都跟催命似的打。」


  「死之前的那半個月，我度日如年，每天不知道是怎麼醒來的，也不知道是怎麼睡下去的，後來，銀行把電話打到家裡，瞞不住了。」


  劉天一直平靜的說著，但說到這裡時，他的情緒激動了起來，如果靈魂也有眼淚的話，那這時候的劉天，應該是淚流滿面。


  「我扛不下去了，再也抗不下去了，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我把手機關了機，走上了高樓。」


  「以前沒看過黎明初升，只覺得那天的太陽好美，好美，美到讓人窒息，美到讓人忘記一切煩惱和憂愁。」


  「所以，你跳下去了。」第二根煙已抽完，伴隨著劉天故事的結尾，柳不凡點上第三根煙。


  「現在後悔了嗎？」


  劉天聞言，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


  柳不凡看得出來，劉天后悔了，可是此時後悔，已經沒什麼用。


  「要是能重來，我發誓，一定會好好活。」劉天說。


  「我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這幾天，你不給我們打電話？」柳不凡問。


  劉天看著柳不凡，平靜回答道：「每次都抱有希望的給你們打電話，結果每次都失望至極，久了便覺得煩了，煩，其實是件很累的事情。」


  柳不凡無言以對，他好像明白劉天這句話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
……

  送走劉天時，天空下起了小雨。


  柳不凡坐在陳春明車裡，踏上歸程，兩個人，一路又無話。回到華封別墅12棟，拿出蘋果10，微信小鬼。


  「凡界有起死回生的物品沒有？」


  「萬年前，遍地都是，萬年後，在無一株。」


  小鬼的回答，讓柳不凡內心升出無限好奇，萬年之前的地球，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球，難道真有神話故事裡的各路大神？


  「為什麼現在沒有了？」柳不凡不死心的又問道。


  「冥界史書記載，凡界之人慾逆天行，有眾神戰天的傳說。」


  「眾神戰天，刑天嗎？」柳不凡想到了一個家喻戶曉的神話人物。


  「怎麼突然對起死回生感興趣了？」小鬼好奇問道。


  「一個朋友跳樓自殺了。」柳不凡如是說：「我只想問問而已。」


  「你不早說，下次我去天界，找太白老爺子，要幾粒起死回生丹，問題不就解決了。」小鬼頗有馬後炮的嫌疑，不過，卻也勾起了柳不凡的興緻，要是有那麼幾粒起死回生丹，說不定真能救幾條人命。


  「對了，不凡，其實你們凡界，應該還存留某些上古遺址，你可以多關注一下，說不定遺址裡面，有你想要的起死回生葯。」


  小鬼的這句話，讓柳不凡看到了一絲光明，可隨即一想，他不免一陣失落，他能去哪裡找上古遺址，珠穆朗瑪峰嗎？

  「算了，不說了，小鬼你快去天界出差吧。」柳不凡失落道。


  「去天界還早，上面的安排是，下個月，讓我去趟蟲界。」小鬼說完又隱身了下去。
……

  小蝶見柳不凡一個人在沙發上無聊，於是上前說道：「那個我說，我們去游泳吧。」


  柳不凡赫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小蝶，羞澀道：「我不會游泳。」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小蝶根本不會相信柳不凡不會游泳的說法，「你連水都能操控，還說不會游泳。」


  彷彿一語驚醒夢中人，柳不凡突然想到借用控水的能力，來學游泳。


  「小蝶，你真是我的福將。」柳不凡牽起小蝶的手，小跑到別墅的露天泳池。


  看著一汪清澈的池水，柳不凡神情微喜，意念隨之一動，便見一道約莫手指粗細長近兩米的水流，自池中分離而起，來到他的身前。


  見操控一條水流就興奮異常的柳不凡，小蝶無奈搖頭嘆氣道：「你還是太年輕，離呼風喚雨的境界，還差之十萬八千里。」


  「呼什麼風，喚什麼雨？」柳不凡玩水興起，暫時忽略了小蝶那並不看好的眼神。


  「當我什麼沒說。」小蝶邊說邊走到柳不凡身後，然後伸手一推.……。


  噗通一聲，柳不凡被推下水池，不會游泳的他，就像溺水者，胡亂在水下手舞足蹈，拚命地想要抓住那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過了片刻，四濺的水花歸於平靜，池子里冒起兩串氣泡，便沒了動靜。


  「不會真溺水了吧？」小蝶剛想下水查看情況，卻見柳不凡的腦袋緩緩露出了水面，緊接著是他的上半身，然後又是下半身。


  「水上行走的感覺，真不錯。」雙腳踏在池水水面上的柳不凡，一臉開心道：「以前只在武俠小說世界里，看過一種名為水上漂的輕功，沒想到今夜，卻被柳某人練成此神功，日後，維護江湖的和平，就交給不凡俠吧，哈哈哈。」


  看著癲狂入魔的柳不凡，小蝶一抬手，忽地一陣清風拂過，柳不凡操控不穩，直接被吹入水中。


  「不凡俠，我看你還是在水下冷靜冷靜吧。」小蝶聲音幽幽，傾城的臉上，此刻掛上傾城的笑容，只可惜，柳不凡在水下看不到。


  「喂，小蝶，我說。」柳不凡再次緩緩露出頭。


  小蝶再次抬手一拍，道：「冷靜時間沒到，下去。」


  「小蝶，咱有話好好說，行么？」


  「下去。」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在這樣，別逼我出手。」


  「讓你上來了嗎？」


  「小蝶，你看過太陽的後裔沒？」


  「不是韓劇不看。」


  「真的是韓劇。」柳不凡一連嗆下十幾口池水，感覺就快要窒息了。


  「那我去看看。」


  小蝶瞬間消失后，柳不凡才浮出水面，仰面躺著喘氣，夜空里，是漫天星辰，還有一輪彎月，冰冷懸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