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明商會
穆綏德的大明商會和姚韓氏的貨棧在同一個大院里,趙芷若本來在榆林灣的時候就和姚韓氏混熟了,來了越南以後就住進了這個院子。
穆綏德自從當上了這個商會會長,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不是這個商人來哭訴被安南人欺負了,就是那個小販說生意不好做,要商會給幫幫忙。孫天昊在安南的時候還能幫著穆綏德出出鬼點子,這許朗和范秋明來了以後,直接成了2個甩手掌柜的,什麼事也不管了。
「穆兄,在下還有一事想請穆兄幫忙。」許朗和范秋明進去就直截了當的給穆綏德安排任務,這要是讓穆綏德先開口的話,光商會的事,他就能叨叨大半天。
「不知兩位有何需要穆某幫忙的,力所能及,穆某自然鼎力相助。」
「穆兄,事情是這樣的。」范秋明這些日子和穆綏德接觸過幾次,也漸漸熟悉起來,「我們從清都王鄭梉那裡已經把鴻基煤礦給租下來,現在也在著手開採,可目前礦工的數量遠遠不夠,而且能運貨的船也少。據煤礦那邊講,挖出來的煤積壓的比較多。所以我們想請穆兄幫忙招募點勞力,最好能再找些船幫忙運送一下。」
「這個事嘛。」穆綏德沉吟了一會,「范兄,許兄,我也不見外了,實話實說,這個事不好乾啊。」
「噢,穆兄。」許朗問道,「不知難在哪裡。」
穆綏德拱了拱手:「不瞞兩位,穆某原先一直忙著自己的生意,雖說在安南的大明人都給穆某面子,可我也不是什麼事都管。如今可不一樣,這會長一當,大事小事全來找我。你說要是不管吧,怎麼說也都是大明子民,一國同胞,可這要是什麼都管吧,穆某實在是分身乏術。還有,自從這商會成立以後,尤其是你們在城外駐軍,說實話,我大明人士也不是個個都講仁義道德的,有些人也許是以前受安南人的氣受多了,現在開始反過來對安南人強買強賣。安南官府也找過我很多次,兩邊的關係現在處的不是太融洽,所以想要雇安南人挖礦,找船,恐怕不是那麼好辦。」
「這樣啊。」許朗和范秋明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一時間2個人也都沒了主意。
見兩個人都不說話,穆綏德擔心自己的態度有點過了,於是說道:「兩位也不要過於擔心,穆某儘力就是。太史公雲『天下熙熙皆為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咱們給的銀子夠,肯定會有安南人來的。」
許朗和范秋明告辭出來了,許朗又去找了趙芷若。
「怎麼樣,芷若。在這安南住的還習慣吧?」
「許,許朗。」趙芷若感覺這個稱呼還是有點彆扭,「我住的還行,姚夫人和姚春對我照顧得很好。」
「那就好。」許朗沒話找話,「她們姑嫂最近沒什麼事吧。」
「她們沒什麼事,一直在忙著姚家以前的生意。不過。」趙芷若說到不過,卻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的笑了。
趙芷若的笑把許朗搞愣了:「怎麼了,芷若,你笑什麼?」
「不過嘛。」趙芷若忍住笑,「孫公子走了以後,我發現姚春有點神不守舍了。她問過我好幾次,孫公子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是嗎?」許朗笑道,「沒想到天昊這傢伙居然還真有小姑娘喜歡啊。」
「其實孫公子也蠻好的。」趙芷若笑道,「他當初還為我贖身,也算我的恩人了。」
「那你怎麼沒以身相許啊?」許朗笑問道。
趙芷若突然不笑了,低低的說道:「你知道的。」
許朗意識到自己這玩笑開大了,忙解釋道,「芷若,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趙芷若說道,「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明白。」
「什麼問題?」
「你們故國的人,娶妻生子都很晚嗎?」趙芷若問道,「孫公子也年近而立,蔣司令和范老爺他們都年過三十了,怎麼一直不娶啊?柳探長和徐姑娘那麼好,可也一直沒娶人家。」
「是這樣的。」許朗向趙芷若解釋道,「在我們故國,不是到了年齡就一定要娶妻生子的。嫁娶這事需要男女雙方的情投意合,彼此喜歡,愛慕對方,才能在一起。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一種悲劇,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我明白。那你喜歡依依姐嗎?」趙芷若問完,又低低的繼續問道,「喜歡我嗎?」
「這。」許朗沒想到一個明朝女孩能問出這麼大膽的問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時語塞。
「我知道。」趙芷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我沒法和依依姐相比。」
「不,芷若。」許朗只好舊話重提,「在我的心裡,你們都一樣。」
「老范,你說一個人的心裡能不能同時愛著2個人?」許朗和范秋明晚上沒回軍營,住在了商會裡面。蔣北銘不在身邊,許朗又拉著范秋明開始訴說心事。
范秋明沒說話,而是微笑著看著許朗。
「你倒是說話啊,問你問題呢?」
「許朗啊許朗。」范秋明指著許朗笑道,「蔑視天下一切禮法,這話是你說的吧?」
「是我說的,怎麼了?」
「你啊,也就是一張嘴,真干實事了,你就什麼也不敢了。」
「老范,你什麼意思?」許朗一時沒反應過來。
「許朗。」范秋明突然很正經的說道,「為什麼一個人不能同時愛著2個人,誰規定的?一個人可以同時有2個兄弟,可以同時有2個朋友,2個父母,為什麼就必須只能喜歡一個人?」
許朗被范秋明的話說愣了:「好像你說的有點道理啊。」
范秋明沒在意許朗的神情,接著說道:「愛,應該是一個人最原始的感情,最原始的生命力。它就應該像荒原上的野火一樣,去肆意的燃燒。如果你非要把愛拘禁在火爐里,那是對感情的壓抑,對人性的禁錮。」
許朗撓了撓頭:「老范,你真的是搞物理的嗎,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搞哲學的。」
「呵呵。」范秋明笑道,「不管是哪個學科,最終的目的都是一樣的,都是要回歸到人生和人性上面來。科學和哲學都是相通的,都是要思考人生的終極目的,就算牛頓和愛因斯坦,最後不也信了上帝了嗎?」
旭日初升,許朗躺在床上睜開了眼睛:「老范,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晚上。」
「你可真有精力。」范秋明苦笑一聲,「這大清早的,你是想繼續跟我探討哲學呢,還是探討科學?」
許朗的回答還沒出口,就聽見海福站在門外叫道:「許老爺,范老爺,穆會長請2位老爺過去,出事了。」海福跟著孫天昊去了榆林灣,又跟著孫天昊來到了越南,孫天昊回榆林灣以後,海福就留在大明商會裡。
「出事了?出什麼事了?」許朗和范秋明穿上衣服,臉也沒顧上洗就來到了前廳。
穆綏德和一些人正站在商會的大廳里議論著什麼,見許朗和范秋明來了,所有人都止住了聲音。
「穆兄,出什麼事了?」許朗問道。
「安南人在外面鬧事。」穆綏德向許朗和范秋明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前幾日一個大明商人因為商品質量的問題和安南人發生了矛盾,這個商人自恃有大明軍隊和商會撐腰,領著人把安南人的商行給砸了。事情鬧到了安南官府,因為有條約,安南官府沒有將這個大明商人抓捕,而是把事情推給了商會。結果今天一早,數百名安南人圍住了商會,非要討個說法。
「這事商會處理了嗎?」范秋明問道。
「我們處理過了。」穆綏德答道,「該賠給安南人的錢我們都賠付了,被打傷的人也給了醫療費了。」
「那他們還鬧什麼?」許朗又問道。
「這些安南人是在借題發揮。」旁邊一個商人搶先答道,「他們現在看咱們大明人那是一百個不順眼,就是想借著這個事鬧點事。」
許朗和范秋明沒理會說話的人,繼續向穆綏德問道:「通知安南府衙了嗎?」
「通知了。」穆綏德面露難色,「安南府衙來了幾個人,就在一旁看熱鬧,也沒管,看樣子也不會管。」
「會長,會長。」一個商會的人從外面跑了進來,「安南人在砸門呢,咱們的門快頂不住了。」
「穆兄。」許朗突然問道,「商會保安隊里有多少支槍?」這個保安隊是孫天昊在的時候按照張國棟的意思建立起來的。
「長槍20支,短槍2支,這還是孫公子走的時候留下的。」穆綏德答完又很有些擔憂的問道,「許兄的意思是要用槍嗎?這不太好吧。」
「不施霹靂手段,怎顯菩薩心腸。」許朗說道,「也該讓安南人知道一下我大明的手段了。」
「許朗。」范秋明在一邊問道,「真搞出人命來不太好吧。」
「我知道。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許朗對范秋明說道,「老范,你現在從後門出去,回兵營讓蔣北銘派人來,我在這先拖住他們。幾個商人鬧事倒沒什麼,就怕後面有指使的,把軍隊調進來,咱們敲山震虎。」
「許朗,你來。」范秋明把許朗拉到一邊,低低的說道,「這事可大可小。根據和安南的約定,咱們的軍隊是不能進城的。這要是強行進城,我怕事情會搞大了。」
「老范,這個你不用擔心,北銘會處理好的。」許朗說完又問道,「你同意不同意調派軍隊進城。」
「非要調軍隊嗎?」
「老范,現在沒時間跟你詳細解釋。咱們3人小組做個表決,我主張調軍隊,你呢?」
范秋明想了想:「我棄權。」
「那好,你把我的意思轉達給北銘,就說我主張調軍隊。」許朗說道,「剩下的讓北銘來決定,沒時間了,你抓緊回去,我在這先應付著。」
范秋明從後門出去了,許朗檢查了一下自己隨身帶的手統,對穆綏德說道:「集合你的人,帶上燧發槍,跟我出去看看。」
「許兄。」穆綏德還是有些猶豫,「真要動槍嗎?」
許朗回過頭,威嚴的掃視了一圈,對穆綏德說道:「穆兄,這事現在已經不單純是商會的事了,這關係到我大明朝的利益問題。出了一切事情,自有我一力承擔,召集人馬,我們出去。」
許朗領著人走到了前院的大門處:「打開大門。」
沉重的商會大門緩緩的打開了,許朗一言不發的站在門口,身後是20名手持燧發槍的商會保安隊。
門外的安南人見大門打開,反倒安靜了下來。看到20多名保安隊員手持燧發槍站在院子里,沒一個安南人敢進來。
許朗見此,心裡輕蔑的冷笑了一聲,昂首走出大門:「諸位,諸位這一大早的就來到我大明商會,不知有何見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