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龜甲船
光海君被人救走了,廣城堡陷落,江華海峽被大明艦隊封鎖了,一連串的消息震驚了整個朝鮮王宮。
仁祖綾陽君李倧憂心忡忡的坐在寶座上看著下面的大臣。
「眾位愛卿,大明天朝盛怒,如今可如何是好?」
「我王不必擔憂。」階下大臣中站出一人奏道,「大明雖名為藩主,但如今也是日薄西山,前年大金入關,大明一敗塗地。想來他們也無甚軍力,此番前來恐怕是虛張聲勢。」
李倧循著聲音看去,站出來的是漢城府判尹崔鳴吉:「依著崔愛卿,我們當如何行事?」
「回稟我王。」崔鳴吉說道,「如今我朝已與大金結盟,約為兄弟之國。我王可派遣使者向大金求援。」
李倧還沒說話,司憲府掌令洪翼漢向前一步厲聲喝道:「崔判尹此言謬矣。我朝與大明,交好千年,名為主藩,情如父子。壬辰倭亂之時,天朝幾十萬大軍援我朝鮮,先王曾言:『神宗皇帝於我國,有萬世不忘之功矣。當壬辰板蕩之日,苟非神宗皇帝動天下之兵,則我邦其何以再造而得有今日乎?』反觀大金皇太極,丁卯胡亂,我王移駕江華,若非天朝施以援手,後果何堪?孰是孰非,豈不一目了然。」
「不錯,不錯,洪掌令所言甚是。」階下又站出一人,乃是弘文館校理尹集,「臣料天朝大軍此次前來,必有明皇旨意,我王可遣使臣前往廣城堡,待問清來意再做定奪不遲。」
「汝二人居心何在?」崔鳴吉大聲辯道,「大明軍隊來此何意,難道汝二人不知嗎?就算他們對我朝並無吞併之心,但救走李琿,僅此一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崔鳴吉說完,沖著李倧雙膝跪下:「微臣不才,願帥一支勁旅收復廣城堡,以解我王之憂。」
洪翼漢和尹集也雙雙跪下:「大王,萬萬不可。」
李倧沉吟片刻:「崔愛卿,孤命你即刻收復廣城堡。」
退朝之後,無人處,尹集拉住了洪翼漢:「洪掌令,現今大王一意孤行,要與大明為敵,洪掌令可有化解之法?」
「唉。」洪翼漢嘆了一聲,「我哪有什麼化解之法,我朝又要遭刀兵之禍了。」
韓萬濤和許朗站在廣城堡的城頭上朝著海峽對面望去。經過幾天的修整,廣城堡殘破的地方已經被修復了,20門大炮也被安置到了城牆上。
「去南浦的船走了嗎?」韓萬濤問道。
「走了。」許朗答道,「上帝號去的,曾廣賢和張海都去了,如果這次勘探沒什麼問題的話,咱們就在南浦紮下根。」
「我怎麼看你好像有心事?」韓萬濤扭頭看著許朗,「咱們這次高麗行動總的還算順利,你還有什麼心事?」
「萬濤,我忽略了一個問題,還是挺重要的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就是旅順。」許朗拿出一支煙點上,「我把旅順給忘了。」
「旅順怎麼了?」韓萬濤不知道這段歷史,也就沒明白許朗的意思。
許朗迎著海風猛抽了兩口煙:「孔有德投降滿清之後,通過偵察得知,黃龍派了大批水師前往鴨綠江,旅順城十分空虛。於是崇禎六年,也就是明年的六月十九,皇太極派兵部貝勒岳托、戶部貝勒德格類率領大批兵馬在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引導下進取旅順。黃龍料到無法突圍,自刎而死。滿清最終奪取了旅順要塞,而且這次滿清並沒有毀城走掉,而是派軍隊駐守在這裡。而大明在遼東的基地也就剩了一個皮島。」
「那怕什麼?」韓萬濤滿不在乎的說道,「這是原先的歷史。你剛才也說過,皇太極攻取旅順是孔有德降清之後。咱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阻止孔有德降清,只要咱們成功了,皇太極就不會去攻打旅順了。」
許朗靜靜的看著海面:「但願如此吧,可我心裡總覺得不太保險。」
「你啊,有什麼不保險的?」韓萬濤轉過身不再理許朗。
「許朗,許朗,快看那邊。」韓萬濤指著北邊的海面上,「是不是朝鮮的艦隊過來了?」
許朗舉起望遠鏡順著韓萬濤的手指看去:「還真是,船還不少,他們這是急了眼了?」
「咱們打的可是大明朝的旗號。」韓萬濤疑慮道,「朝鮮敢和大明開戰?」
「那有什麼不敢的。」許朗笑道,「別忘了咱們把光海君給救出來了,這就等於動了李倧的根本。都是一樣的,甭管是大明還是滿清,誰動了他屁股下面那張椅子他跟誰急。」
「傳令兵。」韓萬濤喊道,「命令王兆星率領艦隊進行攔截,命令趙奇做好戰鬥準備。」
「先等一下。」許朗叫住了要走的傳令兵,「萬濤,讓王兆星出去打嗎?廣州號和崖州號還有大明福船已經回榆林灣了,上帝號去了南浦,咱們現在可就剩3艘戰艦了,朝鮮人的船不少。我看他們其中有很多小船,萬一朝鮮人用火攻怎麼辦?」
「嗯。」韓萬濤摸了摸下巴,「那你說怎麼辦?在這等著?」
「這樣吧。」許朗建議道,「咱們的炮打得遠,讓王兆星往南撤一下,在海上轟他們,讓趙奇從城牆上轟他們。如果他們真用火攻,就讓王兆星往南撤出海峽,咱們廣城堡現在有20門6磅炮,陸軍4個營,他們攻不上來。萬濤,咱們的戰艦可損失不得。」
「那行,就按你說的辦。」韓萬濤爽快的答應道,「傳令兵,命令王兆星撤到城堡南面,封鎖海峽;命令趙奇做好迎戰準備。」
「是,長官。」傳令兵轉身下去了。
三艘戰艦成一字橫列排在了江華海峽中間,29門右舷炮齊齊的對準了開過來的朝鮮艦隊。
整個朝鮮艦隊大約有將近100艘船,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江華海峽,不過其中大部分是徵用的民船,上面裝滿了引火之物,真正有點戰鬥力的板屋船只有十幾艘。
王兆星站在福州號的右弦處心中冷冷發笑:「就這點船,還不夠老子幾通齊射的。」
「傳令兵,發信號。」王兆星的命令剛剛說了一半,瞭望哨上的水手突然高聲喊道,「報告長官,敵方艦隊中發現2艘很奇怪的船。」
「有什麼奇怪的?」王兆星心裡嘟囔了一句,舉起瞭望遠鏡。
朝鮮艦隊的中央出現了2艘30多米長,7、8米寬的巨大戰艦,船身的防護板由硬木製成,形似龜殼。甲板之上有厚木製成的外殼,並且裹上鱗狀鐵葉,頂蓋上和甲板旁,裝著許多尖銳的鐵錐和尖刀。船頭呈龍頭形,內有四個大炮眼,並且船的頭尾都裝有大型鐵錐。
「龜甲船。」王兆星舉著望遠鏡有些發獃,這種只在書上見過,鳴梁海戰中朝鮮名將李舜臣親自指揮過的龜甲船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眼前。
城牆上的韓萬濤和許朗也注意到了這2艘船。
「許朗,那是什麼船?」韓萬濤沒見過龜甲船。
「這仗有的打了。」許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就是朝鮮的龜甲船。」
20艘小船沖著王兆星的戰艦沖了過來,2艘龜甲船緊隨其後。
「傳令兵,命令炮兵開火。」韓萬濤顧不得多想,下達了攻擊命令。
城牆上的20門6磅炮打響了,20顆鐵球呼嘯著飛向了海峽,三條小船被幾顆5斤重的鐵球打了個粉碎。
剩餘小船上的水手點燃了小船,紛紛跳入了海中。
王兆星狠了狠心,目測了一下和龜甲船的距離:「傳令兵,發信號,右弦齊射。」
29門30艦炮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音,朝鮮艦隊的中間掀起了一道道浪花。
硝煙散盡,還有十幾條燃燒的小船依舊順著海流向王兆星這邊飄過來,後面的2艘龜甲船安然無恙。
王兆星上輩子在當海軍的時候了解過這種龜甲船,按照有限的史料記載,龜甲船舷板厚約4寸,約合13厘米,上面還覆蓋著帶錐的鐵皮。雖然說30艦炮在200米的距離可以打穿一尺厚的硬木船板,可王兆星不敢冒這個險。因為龜甲船上蒙有鐵皮,王兆星沒有把握在多少米的距離上可以打穿它,而且龜甲船划槳衝刺的速度可以達到7節,且不受風向的影響,但是自己的這三艘戰艦卻完全依靠風力。目前自己是在下風向,如果把龜甲船放到二三百米的距離,萬一打不沉,短兵相接的話,再加上對方的火船,恐怕自己就要吃虧了。
「報告長官。」現任福州號的大副費爾南德斯叫道,「敵艦並沒有受損。」
「我看到了。」王兆星淡淡的說了一句,腦子裡在急速的想著辦法。
「傳令。」王兆星突然大叫道,「所有戰艦,左轉舵90度,向南撤出戰鬥。」
「老王撤了,朝鮮人要進攻廣城堡了。」許朗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那2個玩意還挺難對付。」
韓萬濤點了點頭,開口喊道:「傳令,重炮營繼續射擊,一營二營做好戰鬥準備。」
「丁俊。」接到命令的葉戰吩咐道,「命令所有人按照三段射擊陣型列隊,所有槍支裝彈,準備好轟天雷和火油罐。」
崔鳴吉站在板屋船的船頭暗暗得意:「大明水師不過如此,有龜甲船在,何愁奪不回廣城堡。」
「傳令。」崔鳴吉轉頭喊道,「不用管敵人的戰艦,所有人登陸,進攻廣城堡。」
大批的小船裝載著朝鮮士兵划向了廣城堡,十幾艘板屋船上的火箭和火銃同時火光一片。
「傳令,火炮停止射擊,散熱;步兵做好戰鬥準備。」韓萬濤下了第二道命令。
廣城堡上的炮聲漸漸停了下來,幾百名朝鮮士兵舉著弓箭和火繩槍爬到了廣城堡下面的海灘上亂糟糟的在整隊。
「對方是誰在指揮。」許朗自言自語道,「這麼險峻的地形,他們居然想要用人來進攻?」
「管他是誰。」韓萬濤聽到了許朗的話,「一會全打海里去。」
「第一連,開火。」朝鮮人推進到了距離廣城堡不到70米的距離,丁俊手中的令旗落了下來。
「第二連,開火。」
「第三連,開火。」
一營和二營的600支燧發槍不停的居高臨下的吐著彈丸,三營和四營的戰士抽空往下扔幾個轟天雷和火油罐。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朝鮮人扔下了幾十具屍體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