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屯田
周磊領著警衛班回到營地的時候正趕上了吃午飯的時間,雖然周磊答應了要給招募來的工匠管飯,但是榆林軍士兵的伙食和這些工匠還是有差異的。士兵是嚴格的按照戰時的配給,每餐都必須要見到肉,而這些工匠只是管飽,偶爾會喝到肉湯,但這已經讓這些工匠們感激涕零了。連續幾年的大旱,能吃飽肚子已屬不易,更別說聞到肉味了。
周磊回到團部剛剛端起飯碗,哨兵來報,管鳴珂又派人押運了一批石料到了軍營。
「真TM的,又來趕飯點。」周磊心中暗罵道。
管鳴珂是不可能親自來送東西的,來的人基本都是一些百戶,總旗,有時候也有千戶。來的次數多了,這些人也摸著規律了,每次來不是午飯就是晚飯時間。
如果來的是總旗,周磊就讓輜重隊單獨安排一桌酒席;如果是百戶級別,就會讓楊濤去陪一下;如果是千戶,周磊就要親自去陪,誰叫自己也是千戶呢。
「是誰來了?」周磊問道。
「報告長官,是魯千戶。」哨兵答道。
「我知道了。」周磊放下飯碗,「你去讓楊濤安排一下,再告訴他,今天讓他一起作陪。」
周磊知道自己又要喝酒了,這一段時間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緣故,周磊鬧了好幾天肚子。他實在是不想再喝酒了,但是這個叫魯永茂的千戶周磊也知道,和管鳴珂走的挺近,而且酒量很大,周磊還真喝不過他。不過這個魯永茂有個好處,性格特別豪爽,也沒什麼心機,周磊很希望能從他那裡套出點什麼東西來,所以每次魯永茂來送材料,周磊都要親自作陪。
周磊很無奈的放下飯碗走出大帳,魯永茂正在和一個榆林軍司務長交接。
「魯千戶親自來了。」周磊上前抱拳施禮。
「給你周老弟送東西。」魯永茂哈哈大笑,「管大人親自交代的,我豈敢怠慢。」
「多謝魯千戶。」周磊拉住魯永茂,「咱們一醉方休。」
「好,我就等周老弟這句話,咱們今日不醉不休。」
軍營大帳中,酒肉已經擺下,周磊和魯永茂坐了個對面,楊濤在側面相陪。
魯永茂幾杯酒下肚以後話就多了:「你們HN的兵真是舒服啊,頓頓都能吃肉,聽說軍餉也是實打實的按時發放?」
「魯千戶說笑了。」周磊笑道,「都是我大明將士,離家萬里,要是吃的再不好,豈不是寒了將士們的心。」
「唉,人和人沒法比。」魯永茂嘆完氣又朝賬門口瞅了瞅,「就說我們宣府鎮,現在連吃飽肚子都難。我們這些千戶百戶如今都搶著要給你周老弟送東西,還不就是為了上你這裡來吃喝一頓嗎。」
「魯大人言重了。」周磊問道,「雖說北方的氣候是不比南方,但我看你們這裡荒地甚多,為何不開墾出來種點糧食,也好解決吃飯問題呢?」
「周老弟有所不知。」魯永茂端起碗自己喝了一碗,「荒地雖多,但是無人願意開墾,再說這個地方連續好幾年沒怎麼下過雨了,就算開出地來也長不出莊稼。」
「為何無人開墾呢?」楊濤給魯永茂倒上酒問道。
「這個嘛。」魯永茂有點不太好說的樣子,「稅負的問題,你們HN衛應該也不少吧。」
「那魯千戶。」周磊又問道,「就算是沒下雨難道不能澆灌嗎?」
「澆灌?」魯永茂笑了兩聲,「周老弟久居南方,有所不知。在咱們這裡,真要想澆地,要用水車。可一架水車的造價就要一百兩銀子,誰造的起啊。此外還需耕牛,農具什麼的,反正是很難。」
「原來是這樣。」周磊在心裡暗暗的打起了主意。
周磊之所以這麼尋根刨地的打聽開荒的事,是因為他接到了的委員會的消息中提到了這個問題。委員會認真的討論了王謙祥關於農民軍的闡述,覺得現在流寇遍地的原因還是因為農民吃不上飯。中國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小農社會,尤其是在北方地區,只要農民有口吃的就絕不會起來造反。所以要想遏制農民軍,就必須從根上來解決。因此委員會給周磊和王謙祥都臨時增加了一個任務,希望能在駐地屯田,一來解決駐軍的軍糧問題。二來控制住農民軍蔓延的問題。
「周老弟,來來,喝酒。」魯永茂也沒去想周磊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又端起了酒碗。
周磊喝完放下酒碗又問道:「咱們大明九邊重鎮的軍戶不都可以屯田嗎,那還解決不了吃飯問題嗎?」
「現在誰還有心思去搞那個,就算你搞了,誰知道哪天韃子和流寇就來了,都是白費力氣。」魯永茂說到此突然停了一下,「周老弟,你今天幹嘛問這些事,難道你想在這裡屯田?」
「不錯,老弟我正有此意。」周磊微笑著端起了碗,「魯千戶,先干為敬。」
魯永茂驚訝的看著周磊:「沒想到老弟還有此打算。只是若想屯田,還需要和管大人那邊商議。」
「我會去和管大人商議的。」周磊笑道,「到時候還望魯千戶多多幫忙。」
吃完了這頓飯已經是下午了,魯永茂醉醺醺的帶著人告辭回去了,周磊和楊濤一起到軍營的工地上轉了轉。
新城堡的地基已經打好了,周磊這次沒讓榆林軍參與建設,而是加緊了訓練。
負責這次工程的是一個叫張維慶的50多歲的匠頭。看見周磊和楊濤走過來,張維慶趕緊放下了手中的活迎上去:「小人參見兩位大人。」
「老人家不必多禮。」周磊扶起了張維慶,「老人家這些日子在此處住的可好,飯食可能吃得飽?」
「好,好。」張維慶連連說好,「多謝大人們的厚愛,我們這些日子吃得好、住得好。」
「我們家大人這麼照顧你們。」楊濤在後面說道,「你們也得加把勁,把活做仔細了。」
「那是,那是。大人們放心,絕不會讓大人們失望的。」
「老人家,你家中還有什麼人。」周磊又問道,「可有田地?」
「回大人,小人家中還有3個兒子,都已娶親生子。小人家中有些薄田,但家裡人口太多,所以小人這才一直做著這個營生。」
「老人家真是辛苦。」周磊突然問道,「如果在這裡給你一些地,老人家可願意來此耕種?」
「大人,在這裡?」張維慶沒弄明白周磊的意思,「這裡的地都是荒地,耕種恐怕很是艱難。」
「如果我們免費給你安裝水車,提供耕牛呢?」周磊笑問道。
「大人。」張維慶更糊塗了,這位周大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人家,你怎麼還沒明白。」楊濤先說話了,「我們家大人的意思是在這給你一些地,我們給你安裝水車澆灌,免費給你耕牛,你願不願意?」
「大人,那小人當然願意。只是。。。。。。」張維慶還是不怎麼相信周磊和楊濤的話。
「老人家你看。」周磊指向了遠方,「這地方幅員廣闊,足能開墾出數萬畝田地。如今宣府鎮連年災禍,百姓流離失所,本官既然來到這裡,也想造福一方。」
「大人真是菩薩心腸。」張維慶回應道。
「老人家,本官說的都是實話。」周磊對著張維慶施了一禮,「請老人家抽空和你們的鄉鄰說一聲,但凡願意來我榆林堡開荒的,我們免費安裝水車,提供耕牛、農具。」
「是,是。」張維慶趕緊還禮道,「小人一定替大人說。」
周磊又和楊濤四處看了看。第二天一早,周磊帶著幾個人去了龍門所城找管鳴珂商量屯田的事。
管鳴珂在聽完了周磊要屯田的打算之後,久久沒有說話。他的心裡覺得面前的這個先宋遺民是不是因為水土不服壞掉腦子了,居然要屯田。
「管大人。」周磊叫了一聲,「大人對屬下的這個想法有何意見?」
「周老弟。」管鳴珂回過神來,「你對老哥我夠義氣,咱們兄弟無話不說。老哥我實話對你說,千萬別去干這個營生,那可是真的是出力不討好。」
「管大人此言何意?」周磊是真的沒聽明白,「屯田一事不是從太祖爺就確立的嗎,於國于軍於民都是有好處的。」
「我的周老弟。」管鳴珂心裡話,你有那錢拿去糟踐,還不如給我呢,「周老弟有所不知啊,現今不用說在宣府鎮,就是在九邊重鎮,也沒人去干這個東西了。」
「周老弟你想。」管鳴珂掰著指頭給周磊算賬,「你要屯田,就得買地;要是不買地的話就得開荒。光是這些耗費恐怕就不是個小數目。就算你有了地,你還得要有耕牛,農具,還要有水車澆灌,這些周老弟沒算過要用多少錢吧。況且屯田之地還得上交賦稅,這些雜七雜八的算下來,根本是入不敷出。」
「那管大人。」周磊剛開口就被管鳴珂打斷了,「我還沒給你算完。咱們宣府鎮一帶這幾年連年大旱,今年估計又夠嗆,周老弟你就是有了地,到時候天不下雨,你拿什麼交稅。萬一韃子流寇再來走上那麼一遭,周老弟你可就血本無歸了。」
「但不知要繳納的賦稅是多少?」周磊問道。
「一畝地兩斗麥子。」
「那也不是很多啊。」
「這還不多?」管鳴珂有點急眼,「周老弟,你以為宣府鎮的地都是你們HN衛的上等水田?我們這裡的地能打七八斗那就謝天謝地了。」
「管大人。」周磊又問道,「如果真要屯田的話,需要走什麼渠道呢?」
「老弟。」管鳴珂差點沒喊起來,這個周磊是真要往死路上走,「你和老哥說一句實話,你為什麼非要屯田?」
「管大人。」周磊站起來深施一禮,「屬下雖非大明人士,卻也是華夏子孫。屬下在HN衛的時候,那裡的百姓雖說也很艱難,卻不至於連飯也吃不上。可屬下來到這裡,各位大人整日操勞,上報朝廷,下撫黎民。但無奈韃子和流寇輪番襲擾,加上連年乾旱,百姓生活十分困苦。屬下不才,希望招募流民屯田,一為我大明江山社稷的安穩,二為萬歲和各位大人解憂,三為我大明百姓能吃上一口飽飯。僅此而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