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新聞檢查法

  「史顯揚，我並不是針對你。」張國棟先解釋了一句，「這份報紙上的那個採訪海軍部的文章是誰寫的？」


  「那個文章。」史顯揚想了一想，「那是我讓人去弄的，沒找曾廣賢，好像找的是西洋人。我想從西洋人的角度來說一說咱們的海洋意識，具體找的誰我也不太清楚。這篇文章怎麼了？」


  「這篇文章存在著嚴重泄密的可能性。」張國棟又把和夏天陽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在張主席告訴我之前，我也沒想到一篇簡單的報道會存在這麼大的隱患。」夏天陽說道，「所以我和張主席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想商量一下，我們想向穿越大會提交一份議案，制定一部《保密法》或者《新聞檢查法》。」


  「我決不同意。」史顯揚第一個反對，「就算這篇文章存在著泄密的隱患，那也是我工作的失誤。可是要因為這個而制定什麼檢查法，那就失去了報紙的意義。我們的第十修正案有明確規定，穿越大會不得制定剝奪言論和出版自由的法律。」


  「這個不能叫剝奪出版自由吧。」林兆龍說道，「我覺得出版自由和新聞檢查是兩回事，咱們現在畢竟還是要考慮到作戰的問題，如果什麼都能報道，那就等於把自己的一切秘密全都告訴敵人了。」


  「我也不是反對要保密。」史顯揚繼續反駁道，「但是這個界限卻很難界定。如果我們要弄出一個什麼檢查法，那極有可能會被濫用，實際上就是剝奪了言論和出版的自由。」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史顯揚又說道，「直到今天我們依舊沒有採用三權分立的制度，但即便是三權分立也無法保證不出現權力的腐敗，大眾才是統治者唯一的監督者。政府組織龐大、嚴密，而大眾則處於弱小、分散的地位，這便需要一個代表公意，起到監督政府作用的機構，那就是新聞媒體。」


  「史顯揚，你說的有點太嚴重了吧。」曾廣賢皺著眉頭說道，「咱們就是討論一下保密的事，還沒到監督政府、言論自由的程度。」


  「不，一點都不嚴重，這是一回事。」史顯揚看了一圈，「人人有權享有主張和發表意見的自由；此項權利包括持有主張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過任何媒介和不論國界尋求、接受和傳遞消息和思想的自由。」


  張國棟顯然沒聽懂史顯揚說的這段後世《世界人權宣言》上的話：「史顯揚，你也不用說的那麼高深，我也聽不懂。我就想問問，你想怎麼辦？」


  「我的想法很簡單，我也不是一個頑固不化的人。」史顯揚答道，「我認為我們可以在維護言論和出版自由的基礎上做出一些具體規定，把一些不能公開的事情，比如軍事機密，詳細做出闡述，絕不能模稜兩可，含糊其辭。」


  「我倒是有個想法。」曾廣賢說道，「咱們上輩子的美國在1942年發布了《美國報刊戰時行為準則》。該準則嚴格規定，所有印刷品不得刊登與軍隊、飛機、艦船、戰時生產、武器、軍事設施和天氣有關的不適當的消息。我們是不是可以仿照這個東西，也做出一個規定，但凡和軍事有關的消息一律不得見報。」


  「這個也不太好。」張國棟表示不同意，「咱們也需要報紙來宣傳一下軍隊的事，激勵一下榆林灣的從軍熱情。如果報紙上一點軍事消息都沒有的話，那也不太合適。」


  「還是我給你們出個主意吧。」史顯揚做出了讓步，「由你們軍方成立一個檢查部門，所有有關軍事的報道可以由軍方進行審查，除此之外，你們不能插手。這樣既可以保證出版自由，也可以保證不再泄密，你們專業一些。」


  「我看行。」張國棟也讓了一步，「我們對軍隊以外的事也不感興趣，就由我們來負責審查軍事報道。」


  「那長耿先生的建議怎麼辦？」看到張國棟同史顯揚達成了協議，夏天陽心裡輕鬆了一些，「聯合總會也要辦報紙，咱們同意不同意？」


  「可以同意。」史顯揚答道，「和我們的報紙同等對待就行，他們要是也能辦成一份報紙，那咱們也可以得到更多的明朝人的消息。」


  「諸位，還有一個問題。」夏天陽把蔣北銘的信拿了出來，「北京方面來信了，崇禎答應了咱們同吳三桂做生意的事，兵部也想向咱們買5000條槍。」


  「這有什麼問題？」林兆龍不解的問道，「既然崇禎答應了，咱們就去做就行了。」


  「兆龍，不是崇禎的問題。」張國棟解釋道，「和吳三桂做生意，並且將黃河以北的煙草市場全部讓給他，這是你們幾個在北京的人自己定下來的。雖然我們2個委員會沒什麼意見，但這麼大的事不通知穿越大會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那告訴他們一聲不就行了嗎？」林兆龍還是沒聽明白張國棟的意思。


  「還得我來給你們出個主意。」史顯揚笑道，「這件事如果要是讓穿越大會知道是蔣北銘和許朗他們幾個做的決定的話，恐怕穿越大會會否決這個事情，因為他們可能會覺得自己不受重視，或者擔心出現寡頭政治。」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夏天陽問道。


  「等下一次開大會的時候就把這件事公開。」史顯揚說道，「不過不要說是蔣北銘的決定，就說是兩個委員會的決定。委員會已經獨立於穿越大會了，這麼說的話，他們可能會舒服點，否則恐怕又得扯皮。」


  「我看就這樣吧。」夏天陽環顧了一周，「沒什麼問題的話就按照顯揚的建議來辦。顯揚，你還得辛苦一下，起草一份《新聞檢查法》。」


  「嘿，這怎麼成我的事了。」史顯揚抗議道，「軍方的事應該由軍方的人去做。」


  「你專業，你專業。」張國棟和曾廣賢同時笑道。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夏天陽最後提出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和濤敏講和罷兵的事。這個事也是由蔣北銘幾個人做出的決定，要不要告訴穿越大會？」


  「天陽，張主席。」史顯揚反問道，「蔣北銘同濤敏講和罷兵？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


  「史顯揚，咱們就事論事。」張國棟解釋道，「因為你不是委員會的委員，所以一直沒告訴你。蔣北銘在來信中說的很清楚，咱們這次和崇禎謊稱傷亡3000，是為了能打消崇禎對咱們的擔心。在沒有達到一定的實力之前，咱們最好不要和滿清血拚。咱們接下來的這2年需要鞏固後方，進軍日本，發展自己，所以爭取到一個安定的環境是必須的。」


  「對。」林兆龍接著說道，「我們在北京的人也評估了一下濤敏目前的處境，他也急需一個穩定的環境來發展自己。現在濤敏很擔心失去皇太極的信任，這就決定了我們和濤敏有了合作的基礎。」


  「那你們都同意這個決定？」史顯揚問道。


  「是的。」夏天陽答道，「我們委員會也做了探討，2個委員會都認為蔣北銘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可是。」史顯揚覺得這個事情有點冒險，「如果兩年之內濤敏真的把東北和朝鮮合為一體，訓練出幾十萬軍隊，那咱們將來的壓力豈不是更大？」


  「這也正是我們擔心的地方。」張國棟嘆了口氣，「消滅滿清是穿越大會早就定下來的目標。如果我們把這件事情公開的話，那麼很有可能得不到理解，穿越大會也許會否決。」


  「張主席，我能理解。」史顯揚說道，「可是這件事如果要保密的話也不是那麼容易。兩年的罷兵，很難說會不會有什麼意外，走漏消息的可能性很大。再說了，咱們憑什麼就那麼相信濤敏。」


  「所以我們才覺得這件事難做。」夏天陽問道，「顯揚，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現在的情況是不管公開還是不公開都不太好處理。」


  「我也沒什麼好辦法。」史顯揚答道，「不過我建議還是先不要公開。我還是那個主張，委員會的決定也許更有合理性。」


  這件事被隱瞞了，穿越大會同意了和吳三桂的煙草生意以及賣給明朝5000條槍的事情，同時指示史顯揚，儘快起草一部《榆林灣新聞檢查法》。


  濤敏回到盛京已經十幾天了。八旗傷亡一千，殲滅榆林軍三千精銳，這個消息讓皇太極稍稍有些滿意，也把濤敏被蔣北銘耍了那件事先暫時擱下了。


  濤功從南浦趕了回來。


  「哥。」濤功連口水都沒喝就直接來找哥哥，「這次去榆林堡沒出什麼事吧？」


  「榆林堡的事一會再說。」濤敏問道，「南浦那邊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我帶了1000多人，船廠正在興建。2個荷蘭人也在準備造船的東西，馬上就可以開工了。」


  「朝鮮人有什麼反應？」


  「朝鮮那邊沒什麼反應，他們也不敢有什麼反應。」濤功笑道，「不過朝鮮是真窮，我原先以為在朝鮮找不到什麼人幹活，沒想到只要管飯，大批的朝鮮人搶著給你干。」


  「你這樣大規模的招募朝鮮人，李倧那邊沒過問嗎？」濤敏問道。


  「他敢？」濤功自信的說道，「南浦本來就有咱們的人，李倧現在打死也不敢管咱們大金的事。」


  濤敏笑了笑沒再說話。


  「哥，我怎麼看著你好像有心事？」濤功奇怪地問道，「你這次不是殲滅了3000榆林軍嗎，大汗也獎賞了你，現在該哭的是榆林灣。」


  「你去先把門關上。」濤敏吩咐道。


  濤功滿心疑惑的走過去關上了門，轉身問道：「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殲敵3000是假的。」濤敏苦笑道，「那是我和蔣北銘一起演的一齣戲。」


  「假的？」濤功驚得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呆了好一會才小聲問道，「哥，你怎麼和蔣北銘一起演戲？難道你騙了大汗？哥，你，你不是又想回榆林灣吧？」


  「濤功，你來。」濤敏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弟弟坐下，「這次去榆林堡發生了很多事，我和蔣北銘還有許朗接觸過幾次，我有一些想法。」


  濤功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下，突然覺得有些悲涼：「哥，不管你想做什麼，我永遠跟著你，打死不離親兄弟。」


  「弟弟。」濤敏伸手摸了摸濤功的頭，「還沒那麼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