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濤敏在澳門
「天冰，我們並不是要放棄延長縣。」張國棟解釋道，「我們真的是沒有能力分兵。先不說南洋的事情，如果這次滿清全力破關的話，蒙古、朝鮮加東北，滿清的總兵力可能會達到十七八萬甚至二十萬。吳三桂的關寧鐵騎加蔣北銘的快槍隊、神機營，再加咱們的獨立一師，我們的力量也就是七八萬。不暫時放棄延長縣是不行的。」
「張主席，你只算了這幾個方面的力量，明朝別的軍隊你並沒有算進去。」冷天冰反駁道，「大同的王朴、宣府鎮的楊國柱，還有曹變蛟、盧象升、洪承疇這些人。在原先的歷史上，三年後的松錦大戰明朝還能湊齊十三萬人馬，更不用說現在。」
「天冰，不要把這件事想的太簡單了，這不是簡單的數字疊加。」夏天陽說道，「洪承疇和盧象升要對付李自成和張獻忠，他們很可能抽不開身，其他的明軍，比如王朴，按照他們的戰鬥力基本可以無視。」
「我們先不說這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冷天冰繼續說道，「許朗在臨走前和我探討過，皇太極會不會和崇禎講和。」
冷天冰的話把大家都說愣了，韓萬濤問道：「你們為什麼會這麼想，皇太極能和崇禎講和嗎？」
「我們分析過，存在這種可能。」冷天冰比劃著說道，「目前李自成已經打下了延安府，兵力接近了十萬。如果滿清二十萬八旗全力進攻的同時，李自成匯合張獻忠等人猛攻西安，或者揮師東進，那麼明朝政府就會被內外夾擊，崇禎應該是扛不住的。楊嗣昌原先就有和皇太極講和的意思，攘外必先安內。」
「但是真要是這樣，明朝政府扛不住了，皇太極又怎麼可能同意講和？」王華問道。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因為濤敏的存在。」冷天冰接著解釋道，「我們先分析一下咱們榆林灣在這些勢力中的地位。我們現在是濤敏眼中的死敵，滅了我們是濤敏的第一目標。而在崇禎那裡，我們也不是讓他那麼放心的，尤其是現在高起潛得寵了，咱們在海南乾的幾件事他都搗過亂。濤敏現在已經能影響甚至說是控制住李自成了，那麼他下一步應該是要想控制住崇禎。」
「濤敏控制崇禎？」韓萬濤先喊起來，「你們總參到底怎麼想的，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控制崇禎？」
「可能我表達的不準確，不是控制而是利用。」冷天冰笑了笑，「其實李自成和皇太極到現在也沒想能把明朝推翻，他們也許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濤敏可能會鼓動這兩股勢力給崇禎一記重擊，然後主動提出議和。但是濤敏的議和一定是有條件的，那就是幾方聯合起來滅了榆林灣。如果真的是這樣，你們覺得崇禎會不會同意？」
幾個人都想了一會，王華問道：「雖然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你覺得濤敏會這麼聰明嗎，他能想到這麼多？」
冷天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分析了這種可能。」
韓萬濤覺得問題有些嚴重：「如果真是這樣怎麼辦，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
「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我們總參只是做了這麼個推論，實際情況可能不會這麼糟糕。」冷天冰又笑道，「濤敏很可能會和崇禎提議講和，但崇禎答應的可能性很小，我們可以利用一下東林黨的勢力。別忘了，陳新甲可就死在這個事上，就算崇禎真有想法恐怕也不敢。」
「嚴重不嚴重都讓你們總參說了。」張國棟笑道，「王華，讓你們總務二處密切注意各方面的行動，傳遞情報的速度要加快。我們先按照今天的決議執行，如果有變化再做調整。」
濤敏站在澳門總督府的後花園里，他的對面是澳門第五任總督多明我。
多明我仔細的打量著濤敏，濤敏也微笑著看著多明我。兩個人就這麼互相看著，終於多明我通過翻譯又一次問道：「尊敬的大師，請允許我再一次問您，您真的是明朝大皇帝的使者？」
「不錯，貧僧正是我皇的全權代表。」濤敏現在的身份是崇禎的使者了空法師。
「對不起，大師。」多明我又問道，「我並不是懷疑您的身份，可是我並不明白為什麼你們的大皇帝會派您來找我，而不是你們政府的官員。」
「總督大人，您不明白我們東方人的規矩。」濤敏笑道，「有些事情我們是不能通過正式渠道的，只能私下進行。」
多明我聳了聳肩膀，表示不理解。
「我這麼和您說。」濤敏繼續解釋道，「將尼德蘭人和西班牙人驅逐出台灣並不是我們皇帝的意思，而是榆林灣私下聯合鄭芝龍乾的，我們皇帝並不同意這麼做。但是榆林灣現在的勢力越來越大，而且因為他們在全力抗擊北面的滿洲人，所以他們現在在朝堂上的影響力是巨大的。我皇雖然很不滿意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但並不能公開的來處置他們，這一點希望總督大人能理解。」
「但是大師，我還是不理解。」多明我說道，「既然榆林灣是你們大明的臣子，那為什麼你們的皇帝會處置不了他們，你們皇帝的權力不是無限的嗎。」
濤敏在心裡默默的組織了一下辭彙：「因為我們的文化。按照我們東方文化，榆林灣現在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抵禦外敵入侵在我們的文化中永遠是正義的。我們皇帝現在要兩面作戰，一方面要對付滿洲人，一方面要對付流寇，很是吃力。可我們的皇帝又不能公開提出和滿洲人或者流寇講和，如果是那樣，會朝野震驚。所以我們希望你們能在南洋進攻一下榆林灣，如果你們能重創榆林灣的話，那我們的皇帝就有機會來處置他們了，而且你們也會獲得更多的好處。」
「尊敬的大師，你們東方人的思維簡直是太複雜了。」多明我微笑道，「不過我對您說的最後一句話很有興趣，我們會得到什麼好處？」
「第一，你們可以重新回到台灣。當然，貧僧說的你們不僅僅是葡萄牙，還包括西班牙、尼德蘭和英吉利。我們希望你們會成為一個整體對付榆林灣。第二，你們可以得到日本，我們大明帝國對日本是不感興趣的。第三，我們將會開放整個大明市場，你們可以自由的貿易，在大明帝國，你們可以買到你們所有想要的東西。」
多明我的眼裡放出了光芒：「你們要開放整個大明帝國的市場嗎？尊敬的大師，這是您個人的意思還是你們皇帝的意思。」
「總督大人還是信不過貧僧。」濤敏笑道，「貧僧已經將我皇的聖旨和信物給總督大人看過了，總督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北京問一問我們的皇帝。當然，廣東的地方官是不知道貧僧這次來會見總督大人的，也不能讓他們知道。」
多明我在心裡暗暗地琢磨了一會：「大師，我需要知道我們葡萄牙會有什麼好處。」
「你們葡萄牙的好處是最多的。除了你們可以和尼德蘭他們一起進入台灣、日本和大明市場，我們皇帝還允許你們在沿海一線找兩個你們認為合適的地方，仿照澳門的辦法租給你們。」濤敏頓了一下，「當然這個是有條件的，總督大人必須要保證能夠聯合起你們西洋人的力量打垮榆林灣，我們的土地只會租給對我們有幫助的人。」
「另外，貧僧還要提醒一下總督大人。」濤敏見多明我沒有說話又說道，「貧僧這次來見總督大人是秘密的，我們所達成的一切協議都是口頭的。如果有泄漏消息的事情發生，我們的皇帝是不會承認貧僧全權代表的地位。這也是我們的文化，還請總督大人諒解。」
「我會諒解的。」多明我回答道，「就請大師在總督府小住幾日，我會聯絡其他人的。」
「對不起，總督大人。」濤敏說道，「貧僧還有別的使命，恕不能留在這裡，但我的代表會在這裡同總督大人商談具體行動的。」
許朗和徐田彬帶著第五步兵團終於在二月底到達了大同，聯合指揮部的命令比他們早兩天送來了。
「家裡讓我們撤回榆林堡，暫時放棄延長縣？」許朗拿著林兆龍給他的命令怎麼也想不明白，「難道是家裡又發生了什麼事了嗎，為什麼這份命令和我走的時候不一樣。」
「我也沒想明白為什麼要放棄延長縣，放棄了延長縣咱們的珍珠號怎麼辦。」林兆龍說道，「不過命令上有聯合指揮部的五個人的簽字，這點是錯不了的。」
許朗依舊在盯著手裡的命令：「按照這上面的說法，北銘現在應該已經去寧遠找吳三桂去了，葉戰還有一個月才能到達大同。我們把所有的力量集結起來最早也得四月份，到那時候李自成說不定已經打下西安了。但是皇太極會什麼時候動手，他又會選擇哪個地方破關呢。」
林兆龍笑道：「這就是你許參謀長的任務了，判斷出皇太極的破關地點對我們很重要。」
「廢話。」許朗笑罵道，「你以為我是神仙，我掐指一算就知道。現在一切都改變了，我也不能肯定皇太極會從哪個地方來。」
「那我們怎麼辦。」林兆龍問道，「是不是就按照命令上的來執行。」
「別的先不管。」許朗答道，「明天開個會，先把近期的任務布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