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不是你要找的輕兒
“哦!”
皇甫輕塵慘淡一笑,一直跟在他身後,然而她的心卻涼到了底,看著那抹高大的背影,皇甫輕塵忽而覺得,隔著十年的時光,她與阿陌好似隔了好遠好遠,好似怎麽都走不到了般。
月光疏斜,帶著一絲清冷的味道。
皇甫輕塵與長孫陌一前一後的走在青石小路上,樹影交錯間,映出了三個影子。
回到府中,皇甫輕塵便獨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而長孫陌則是去了書房,皇甫輕塵回到屋內,洛川已經回到了院子,她見皇甫輕塵回來,上去問她到底出了何事,而皇甫輕塵則是不願再提起,隻是默默一個人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看著那白色的芙蓉帳,微微合眼。
另一邊,書房內,長孫陌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沉迷的月色,他迎窗而站。
冰冷的地麵,黑色的檀木雕花桌,薄涼的月光透過窗邊照射進來,逆光而站的長孫陌俊美的臉上仿佛被鑲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薄唇緊緊抿著,月光跳躍在他幽黑的眸子中,如碎汞般美麗耀眼。
隻是一瞬間,仿佛有千萬道光芒從他的身體中散發出來——
“東方,出來吧,本王知道你來了!”
長孫陌輕聲說道,隻見後麵走出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他看著站在遠處的長孫陌,微微一笑,“陌,今日進宮去可還好?”
“嗯,都還算好!”長孫陌依舊站在窗邊,沒有動,隻是靜靜的凝視著窗外的月光,“東方,我讓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已經查到了,我派出去的人,問了相國府上下的所有的奴婢,也問了年紀比較大的,在相國府待得最久的人!”東方瑄的眼睛直直地凝視著他,露出一種恭敬的光芒,而他卻還是覺得他離他好遠好遠,盡管他此刻就在他眼前。
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疏離淡漠,還有那種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令人驚歎不已。
即便他們是至交好友,但是他終歸知道,他是主上,他是下屬,怎麽樣都不能逾越,再說他對他還有一份敬畏在裏麵。
“結果如何?”長孫陌淡淡的問道。
“陌,也許皇甫輕塵不是你想要的找的人。她在七歲以前很美,但是在她剛滿七歲沒多久的一天,她被她的三妹皇甫輕瑤推下了水池,池水中的碎石子割傷了她的臉,待好了之後,便成了如今這樣!”東方瑄微微歎息道,“而你去涼城那天,皇甫輕塵的臉已經毀了容,所以,那日你在花海遇見的那女子,應該不是皇甫輕塵!”
“嗯,本王知道了!你還有事”長孫陌淡淡的回應道,好似已經知道了是這個結果般,聲音平淡,毫無起伏,隻是轉過了身,悄無聲息的走到書桌邊坐了下來。
“呃……”東方瑄的眼睛輕聲說道,“陌,你準備如何待皇甫輕塵,她並未有任何過錯,況且她是一個好女子,雖說容貌有缺,但那不是她的錯!”
“我知道那些事都不是她的錯,也該知道自己該如何待她,畢竟這些不是她的過錯。”
長孫陌淡淡的說道,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也不帶有任何的感情。而後,低著頭看著自己壓在桌上那幾張薄薄的紙張,眼前出現一張丹青畫像,那張絕美精致的臉,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眸中。
“對了,東方,大皇子那麵,如今怎麽樣了?他娶了甄將軍之女甄馥,想必甄將軍已經靠向他那邊,如有必要或是機會,除去他,以免後患無窮!”
“我知道了,若沒事了,我先行離去!”東方瑄輕聲說道。
長孫陌似沉了沉,看了看手上的丹青畫像,沉吟片刻又道,“東方,明日我會陪輕塵回相國府,你也跟著一同去,晚上我們去丞相府瞧瞧,禧貴妃私自收受賄賂,讓丞相左右科舉之事,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麽丞相真是自掘墳墓!”
“我跟著去?”東方瑄微微一驚,卻又覺得不太好,“陌,你既想要陪著皇甫輕塵回府,那麽便好生陪著她就是,這些事兒,我會去做!”
說罷,東方瑄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而長孫陌則仍舊坐在書桌前,沒再說任何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紙張,逆光中,他的輪廓在那樣的光芒中竟然沉澱出悲傷的輪廓。
空氣中似乎浮動著金黃色顆粒……
胸口似乎越來越沉重起來……
那張紙在淡淡的月光下,竟微微泛起了刺眼的白光,黑字也被白光襯托得格外清晰……
長孫陌緊緊捏住僅僅隻有一頁的紙張,微微泛黃的紙張已經被他捏得泛起了褶皺,他看著丹青畫上那雙如碎水晶般澄澈的眸子,淡靜如大海,卻仿佛有著一觸即碎的脆弱,而這雙眸子卻讓他產生了莫名的疼惜感。
輕兒,你到底在哪裏?若你不是皇甫相國家的,那麽你究竟是哪家的?
長孫陌依舊坐在椅子上,望了望窗外的月光,地板上倒影著他修長的身影,而那雙鷹眸此時卻清亮如星辰般,透著些許的清幽和寂然。
翌日。
長孫陌果然帶著皇甫輕塵回門,隻是不知皇甫輕塵頭一晚是怎麽的,好似有些受了寒,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可當長孫陌派人來說讓她一同回門時,她可高興壞了。
好久都沒見到娘親了,她的苦楚,隻有向娘親說,隻是與娘親說了,怕是娘親又該擔心了。所以她也沒打算同秦妙音說這些話,隻想見見她,像以往那樣窩在她的懷中撒撒嬌便好。
清晨,晨光將天空浸染著薄薄的淡金色,空氣中滿是蔥蘢的草木在陽光裏所散發出來的清新氣息。
帝都繁華的街道自然成兩邊,長長的過道上,一排排的侍衛抬著轎子什麽的,有幾個隨行的婢女跟在轎子後,風輕輕吹來,雖說沒有寒冷入骨,卻還是有些冷。
“這是哪府的人啊,這麽大的陣仗?”一個小販問身旁的人,眼光卻直直望著那排排的人。
“你不知道麽?”身旁的人淡淡的道,“聽說好像是離王殿下陪著離王妃回門!”
“你又是從何得知?”
“我表弟是離王府看馬廄的,據說這離王妃生得極醜,可是離王殿下對她倒是十分的好,喜歡得要緊呢!”那個人看著那陣仗,道,很是羨慕。
“可不是,據說還是離王殿下去央著皇上賜婚的呢!”
在這樣吵鬧的聲音便到了相國府門口,相國府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在門口迎接,看那陣仗大致相國府中所有的人都出來迎接了吧。皇甫輕塵坐在轎子裏,挑開簾子看著外麵站著的人,微微撫額,用得著這麽大陣仗麽?
幾乎把全府的人都給出動了!
隻是長孫陌是王爺,爹爹是朝臣,出來迎接是理所當然之事,看著這樣的場景,皇甫輕塵不由得想起從前看的《紅樓夢》中,元妃歸寧時的情景,隻是她沒有皇帝相陪,她比她終歸是好了那麽一點,她有阿陌陪著,不算太差。
想著想著,不由得她的唇角一彎,揚起一抹燦爛的笑靨。
“你笑什麽?”
長孫陌本來是想轉頭跟她說讓她準備一下,馬上到了,卻瞧見她燦如煙花般的笑靨,微微有些不解。
“沒什麽,隻是想起了紅樓夢中的景象,忽而覺得,其實我其實還挺幸福!”
皇甫輕塵頭看著長孫陌,那雙墨黑的眼珠淡淡的,烏黑的頭發隨意的束起,他隻是坐在那裏,不說話,卻有一股天然的王者氣息,令人不敢直視。
“臣見過離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長孫陌想再問她什麽,卻聽見外麵相國大人的聲音想起了,他頓了頓,率先走了出來,一襲月白的衣袍,將他襯托得宛如天人,加上那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自然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他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淡淡的道,“相國大人請起,你是輕塵的父親,自然也是本王的父親,不必這樣多禮!”
可他一轉身,卻不見那皇甫輕塵,微微蹙眉,難不成這女人回了自己家還害羞了不成?
應該不是吧,若真是那樣,他該笑了。
他走了上前去,撩起窗簾,卻發現那張小臉煞白,蹙了蹙眉,他輕輕伸手去抱住了皇甫輕塵“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有些受了寒,頭有些疼!”
說著,皇甫輕塵微微笑了笑,便緩緩從轎子上走了出來,長孫陌見她臉都白了,微微不悅,這女人總是這般倔強,今早見她,臉色已有些難看了,問她要不要改日回門,她說不用,就今日,如今倒好,這吹了風,風寒又該嚴重了。
長孫陌蹙眉,薄唇緊抿,手一扯,便將皇甫輕塵拉到了自己懷中,那雙手緊緊抱著她,好似怕她冷,手緊了又緊,皇甫輕塵微微一驚,仰頭,目光定格在了抱住自己的男子身上——
那瞬間,天地之光華,仿佛隻集於他一人。
阿陌……皇甫輕塵隻覺得心裏忽然溫柔起來,眼中灼熱得無比濕潤,搖晃中的視線逐漸變得朦朧,一瞬間,幾乎占據整個意識的激動席卷而來……
“一會兒我讓人給你熬些藥,喝了休息休息便就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