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痛都找不到一個支點
寧芷柔的話音剛落，大廳中央便出現了兩個女子，一個女子是皇甫輕瑤，隻見她今日身著一襲鵝黃色長裙，烏發隨意綰成一個發髻，坐在箜篌前，輕輕一笑。
而站在她身旁的則是身著一襲水藍色薄紗長裙的皇甫輕玥，裙裾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梅花,用一條白色織錦腰帶將那不堪一握的纖纖楚腰束住，將烏黑的秀發綰成如意髻，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雖然簡潔，卻顯得清新優雅。
她們微微施了施禮數，便坐在位置上，準備開始表演。
在一旁的寧芷柔瞧見長孫陌原本淡漠的神色，開始一絲絲龜裂，她以為他還未聽清，便又再次重複道，“輕兒，昨兒個你不是說你的喉嚨有些疼，如今可好了些？”
皇甫輕玥微微皺眉，她不知道二娘為何會喚她輕兒，可如今不應答她卻似乎好像不太好，她微微上前，道，“謝謝二娘關心，我的喉嚨還算好，沒什麽大問題，唱一兩首歌也是可以的！”
“那就好，若是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可要說啊！”
“嗯！”
皇甫輕玥點了點頭，便站回了原來的位置開始歌唱，皇甫輕塵卻眉頭皺得死死的，她不太明白二娘為何要喚皇甫輕玥為輕兒，她們皇甫家這一輩的人都是行輕字輩，二娘為何獨獨卻喚皇甫輕玥為輕兒？
當那女子出現在那裏時，長孫陌原本冰冷的墨眸瞬間碎裂開來——
淡淡的月光下。
一曲蕩人心魄的琴聲輕揚而起，聽著那女子歌唱的聲音，那聲音宛如黃鸝婉轉動聽，令人入迷，在場所有人都，幾乎忘卻了呼吸。那女子美目流盼，在場每一人均心跳不已，看著那人嫣然笑靨。
而坐在上麵的長孫陌看著那抹身影，一雙眸中瞬間凝固，他的整個世界都沉寂了，眼中隻有在月下舞蹈的女子，隻有那一人而已。
若方才他沒有聽錯，二夫人喚她輕兒，那麽她會是他的輕兒麽？細看間，她與小時候輕兒的模樣甚是有幾分相似，原來一直都是他尋錯了人。
大廳上，隻聽見那女子聲音蜿蜒纏綿。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榮曜秋菊，華茂春鬆
似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一曲完畢之後，皇甫輕瑤與皇甫輕玥便走了出來，微微俯身後，便走到了一旁，回到了座位上，而皇甫輕塵看著大姐笑了笑，想要叫身旁的長孫陌時，卻發現他的眸光竟一直盯著皇甫輕玥看。
那眸光太過溫柔，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皇甫輕塵微微垂眸，卻隻見那人凝在唇邊的笑，墨眸中有愛憐，有不舍，有喜悅，有哀傷，漸漸地，那些情緒盡數被掩藏起來，美麗的眼眸恢複了以往的清冷，淡漠。
而她自己本來伸出去的手，卻在他的身旁落了空，在看見了那男人看她的大姐皇甫輕玥的眸光後，瞬間僵住了，再緩緩落下，垂下眼瞼，手不停地握緊，指骨微微泛白。
原來，他對她隻有一份責任，因為覺得是他錯娶了她，所以有著一份責任，其餘的什麽都沒有了，她明明在他眼前，他卻不識得她，卻將大姐認作是她。
她的心，在這一刻，跌落，碎滿地，連痛都找不到一個支點。
“相國大人，那位喚作輕兒的女子，也是你的女兒？”長孫陌輕聲問道，眸色晦暗。
相國大人微微一驚，隨即道，“回王爺的話，那是老夫的長女，名喚皇甫輕玥！”
“哦！”長孫陌淡淡一笑，笑容卻好似有掩藏不住的驚喜之色。
寧芷柔在一旁看著，心裏卻偷笑著，皇甫輕塵，我看你這次如何自處，看著自己心愛的男子就在身旁，卻不能相認，你既失了那樣的契機，那麽再加上皇甫輕玥介入，即便她想要告訴那離王她才是他找的人，怕離王也不會那麽輕易相信。
皇甫輕塵啊，皇甫輕塵，縱使你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卻怎麽也猜不透，看不透感情這回事吧！
皇甫輕塵在一旁看著長孫陌眸中的欣喜之色，一瞬間，她的眼前仿若黑暗降臨。
這飯吃到最後倒也變了味兒，也不知怎麽回事，皇甫輕塵吃著吃著便也覺得失了胃口，相國大人看一向好吃的皇甫輕塵沒怎麽吃，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卻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裏不對勁，隻得隱忍著一會兒問秦妙音。
晚飯後，皇甫輕塵便與長孫陌一同回了湖心小築。
湖心小築的房間內，窗外是一片沉寂的夜色，星光燦爛異常，圓潤的月色散發著淡淡的光芒，落在地上，一地璀璨的光芒。
一天的折騰下來，皇甫輕塵已經疲憊不堪了，娘親給她安排了住處，讓她與長孫陌住在她以前的房間，此刻長孫陌正與爹爹在外說話，而她則是累了坐在房間的搖椅上，低低地垂下眼瞼，長長卷卷的黑睫毛在雪白的肌膚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洛川看著她疲憊的模樣，便離她遠遠的，都不想打擾她休息，就連準備湯浴，伺候她與長孫陌沐浴。
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之後，洛川看著依舊在在遠處搖椅上睡著了的皇甫輕塵，而後，她順手，從櫃子裏拿出一件粉紅色的披風，輕輕披在她身上。
“洛川，你忙完了？！”洛川將袍子披在皇甫輕塵身上的時候，她便已經醒了，她看著洛川，輕聲道，“辛苦你了，洗澡水放好了麽？若是放好了，我去叫王爺！”
“小姐……”洛川聽著皇甫輕塵輕柔的話語，她一時間眼光變得柔軟極了，“小姐，今兒二夫人怎會突然喚大小姐喚輕兒？我記得小姐同洛川說過，小姐與王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小姐就告訴王爺，你叫輕兒，那麽二夫人怎會這樣說？！”
“洛川，不要再說了，我好累，這件事就這樣到此為止吧！”
皇甫輕塵淡淡一笑，而後輕輕拉過她的手，握住她的那雙手是那般的柔軟，手心間傳來的溫度都讓彼此的心感到一陣的溫暖：“洛川，我要你保證，這件事，不準對旁人說！”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