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算計不能活
“紫衣，不要亂來！”
柳寒煙起身，這座屋子此刻顯得寧靜異常，寧靜得有些讓人微微顫抖。
黃昏，窗外的漫天紅雲，如血一樣悲涼淒豔。
室內的光線，幽幽暗暗，銅鏡裏的那張絕美卻有些蒼白的的麵孔上滿是憂愁，眉宇間竟是一道抹不去的哀傷。她的心好痛，好痛，因為那裏有一道傷，那傷口好深、好長、好痛，或者一輩子也不會痊愈。
這就是她付出一切換來的麽？
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說會將送回玥國，便一定會做到，明日她便要走了，而他要一直陪在那個女人身邊，甚至不惜放棄皇位。
暮之，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如此這般滋味。
與你而言，如今的柳寒煙已經是可有可無之人，不，也許更是妨礙你之人了。
在夕陽映照下，柳寒煙那雙幽黑的眼眸越來越黑，漸漸地，竟一如最黑的夜。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煙姐姐，不要這樣放棄，好不好？這事，隻要你放手了，那麽你與公子便再無可能，況且，你才是應該得到公子的愛啊！”
柳寒煙看了她一眼，她微微蹙眉，“紫衣，我不想他傷心！”
“煙姐姐難道就想這樣放棄了麽？你為公子付出的那麽多，這份感情，你真能放下？”
“放不放棄，又能如何呢？”柳寒煙淡淡的說道，那淡然的語氣，竟讓人覺得她仿佛與世隔絕了，所有的事都跟她沒有關係。
窗外殘陽如血，而屋內卻是一室的寂靜。
“煙姐姐，為什麽不為自己的幸福爭取呢？”紫衣淡淡的道，“難道你任由公子抱著別的女人？陪在那個女人身邊？你竟半絲怨恨也沒有，就這樣乖乖聽話，回玥國！”
“你錯了！！”柳寒煙微微笑了，怔怔地看著被夕陽照得發紅的天際，烏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再爭再搶都沒有用了，再也沒有用了！暮之比我想象中更在意皇甫輕塵，比我想象得要深很多！”
“那又如何？隻要你不放棄，你最終會是贏家，不是麽？”紫衣輕聲說道，微藍的眼珠中浮現了一抹心痛。
柳寒煙站在窗邊，一襲火紅的袍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眸中流轉著異樣的光芒。
也許她說得對，我是不該放棄，憑什麽要她柳寒煙放棄？
她與他數十載的感情，難道還抵不過緊緊隻是一年的時間？
柳寒煙站在窗邊，想了想，又道，“紫衣，你先不要動手，我想去見見皇甫輕塵！”
“煙姐姐，你去見她做什麽？”
柳寒煙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殘陽。
暮冬的最後一場雪來得那樣急切，那樣匆忙，一片一片飛舞的雪花從空中飛落，白絨絨的一片雪白，大地銀裝素裹，那片片的雪花卻綻放著絕世風華的美麗。
皇甫輕塵站在那片雪白的世界中，身上穿著一襲白衣，披著火狐鬥篷。
她雙手攤開，接著從空中飄灑的雪花，白白的六角形雪花在她熱乎乎的手上化成了霧氣。
雪花總是這樣潔白，這樣輕盈，帶給人絕世的風華。
“皇甫輕塵……”
在她的背後響起一陣低沉的聲音，皇甫輕塵尋聲而去，望見一個女子身著一襲火紅的袍子，一臉笑意的站在離她不遠處的台階上，她望去，音樂覺得那女子好生眼熟。
石階被雪花覆蓋著，隻隱約顯露出了一點青色。
“原來你真的在這裏？”
“你是誰？”皇甫輕塵回眸望著她，綻開了笑容，淡雅輕柔，淡淡的陽光灑在她白皙的臉上，瞬間便化作如碎汞般璀璨的光芒，頓了頓，又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柳寒煙吧！”
“是，我是柳寒煙！”柳寒煙看著她，淡淡一笑，卻也不否認自己便是柳寒煙。
“你找我有事？”皇甫輕塵看著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從來沒有來找過我，如今我已經離開了，你卻又為何要來找我？”
“隻是想來問清楚一些事！”柳寒煙踩著雪，一步步朝著她走去，微微一笑，“他出去了，我便想來看看你，你與他之間，到底是何種關係？”
“我與誰？”皇甫輕塵伸手一探，隻見帶雪的梅花便落了下來，“如果你是說阿陌，我已經離開了，再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柳寒煙微微一怔，看了皇甫輕塵良久，她才知道原來皇甫輕塵以為她是來搶長孫陌的，隻是他們為何愛得那樣深，她又為何要離開呢？
“不，不是皇上，而是蘇墨白！”她淡淡的道，“你對他到底是何意？”
“三哥？”皇甫輕塵淡淡一笑，“我與三哥之間不過是萍水相逢，能夠談得來罷了！”她想了想，又道，“柳寒煙，你說，江山美人，孰重孰輕？”
“皇甫輕塵，你究竟想要問什麽？”柳寒煙看著皇甫輕塵，微微有些不解，江山美人，孰重孰輕，肯定是前者啊。
“你知道麽？我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裏的一切，爾虞我詐，不算計就不能活麽？”皇甫輕塵伸手去接住了掉落的寒梅，“這是我最開始文自己的，不算計便不能活麽？後來我才知道，在這個世界不算計是真的不能活。”
“隻是柳寒煙，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你以為有些事天衣無縫，實則卻是漏洞百出，逃得出人的算計，卻始終逃不過老天爺的算計。”
“若我非要逆天改命呢？”柳寒煙看著皇甫輕塵，淡漠的道。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皇甫輕塵微微一笑，“我有些乏了，你自便，我進屋了！”
言罷，皇甫輕塵便轉身離去，才抬步，柳寒煙便再次出聲，道，“皇甫輕塵，你既然愛皇上，又為何要離開？”皇甫輕塵微微一怔，卻沒有說話，柳寒煙再次出聲道，“為什麽？他那樣待你，你為何還要離開她？”
“這是我與他隻見的事，你沒有資格過問！”皇甫輕塵的聲音很淡，“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是因為九皇子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