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來不及

  雖然心裏清楚那兩個女修即便是出了事也與自己扯不上幹係,宋京墨還是有一瞬間心情壓抑。


  管事反應也不慢,他年紀雖輕,對這地界的情況卻是比這些外來者要熟悉很多,平日他們忙他們的,並不去管那些實力低微的靈修,也算相安無事。


  如今周邊環境惡劣至此, 誰也無法保證會不會有人動了不好的心思。


  在宋京墨離開的時候,管事迅速召集了人手開始了全城搜尋。


  這樣的架勢看得天玄靈院的學生都有些愣住。


  在留下的這幾人看來,既然知道那兩個學生是去尋找丟失的儲物靈器,找到了自然就會回來,就是沒找到,也不是三歲小孩的, 自己也該知道回來。


  這般興師動眾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亂子。


  他們是來調查裂隙一事順道維護這一帶的秩序的,正事還沒開始做, 內部先亂了起來。


  “這都是些什麽事兒啊?”


  “希望別招著什麽大麻煩。”


  也有坐不住的,跟著宋京墨一道出了客棧,途中沒忍住抱怨。


  畢竟是都是天玄靈院出來的學生,如果因為他們的不作為而出了什麽事,他們也難逃內心譴責。


  有一個就有第兩個三個,最後所有留下的人都跟在宋京墨身後,成了條小尾巴。


  就是著急趕著路,嘴上也沒閑著,壓低了聲音,旁人得特別仔細聽才能聽清。


  宋京墨沒空同其他人耍嘴皮子功夫,愛怎麽想怎麽想吧。


  越亂的地界越有不容破壞的秩序。


  若是那兩個靈修隻是去詢問儲物靈器的下落,或許不會出什麽意外。一旦動起手來,一定不會是那幫已經是窮途末路的靈修的對手。


  等趕到靈舟降落的地方時,那聚在一處的靈修依然是難民形象,人群以看著慢實則極為迅速的方式湧了過來,宋京墨皺了皺眉, 拿出一袋靈石來。


  她剛才已經看過了, 這裏並沒有那兩個女修的身影。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們就沒有來過。


  “我要知道兩個穿著天玄學院服飾女修的消息,誰能提供給我詳細的消息這袋靈石就是誰的。”


  對於這些人,威逼已經沒有用,所以唯一可以嚐試的是利誘。


  宋京墨釋放了一些屬於靈王的威壓,同時把手裏的靈石袋子打開,從中取出一顆靈氣純淨的上品靈石來。


  “若是說不出詳細的,便說自己知道的,隻要有用,那就能拿到靈石。”


  “靈石就這些,先說先得。”


  聚攏過來的靈修多為靈師修為,個別是大靈師修為,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靈者。


  城池之中也有普通人居住,他們此時卻比這些靈修活得要滋潤一些。


  他們隻要有足夠的食物便能夠活得不錯,而靈修,習慣了以靈氣滋養身體、用靈力便利生活,現在回歸了踏上修靈道路之前的狀態,早就有人因為無法接受顯示而瘋癲起來。


  “沒有人嗎?”宋京墨掃過人群,看清楚了他們眼中的渴望和畏縮,心中知曉,這裏頭恐怕有隱情。


  但是,現在時間緊迫,耽擱不得。


  把靈石中的靈氣吸取一空,宋京墨笑了起來,表情有些惡劣。


  “一塊上品靈石,誰來告訴我,有沒有見過我要找的兩個女修。”


  “隻需要回答,有,或者沒有,這塊靈石就是他的。”


  目光再次掃過人群,發現不少人的目光熱切了一些。


  “沒,沒見過。”有個膽大的靈者開了口。


  宋京墨垂眼看他,對上視線時,那人目光下意識的躲避了一下,然後又強作鎮定的對上宋京墨。


  這個人在說謊。


  隨手拋了顆靈石過去。


  在這個地方,靈石所含有的靈氣會不受控製的外溢,靈石即便是握在手裏,靈氣也容易被人搶了去。


  那膽大的靈者根本就護不住這塊靈石,幾乎靈石才拿到手裏,就被旁邊的人奪了去。


  大著膽子說謊試探的靈者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有些欲哭無淚的癱坐在地。


  方才一陣擁擠,也不知道是誰從他手中搶走了靈石,混亂中還有不少人踩了他幾腳。


  這樣的情況讓宋京墨覺得很沒有意思,剛要挪開眼,準備去同正在趕來的師兄師姐會合,目光卻不受控製的落在了人群中。


  裏頭似乎有個瘦弱的小孩兒?

  宋京墨不確定,又多看了一眼。


  人群中確實有個小孩,衣著破破爛爛,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正盯著她。


  剛剛正是發現了這道不躲不避直直看著自己的目光。


  “我知道你要的消息,但是我有個要求。”小孩從人群中有些艱難的擠了出來,無視某些人的惡意眼神,看著宋京墨說道。


  “你先說是什麽要求。”宋京墨不覺得小孩會提出多過分的要求,但是她也得有些防備。


  “我需要你保證這些靈石不會被搶走,直到我把這些靈石全部用掉。”


  “可以。”宋京墨也不看其他人了,直接把小孩帶到了一邊,布下了個小型結界。


  “現在你可以說了。”說著,宋京墨晃了晃手裏的靈石袋子。


  小孩咽了咽口水,喉嚨有些幹渴的說道:“城西有片宅子,那裏住著一批修為在大靈師之上的靈修,他們性子凶悍,養了一批靈力枯竭實力低微的靈修,指使他們偷盜、探聽消息。”


  宋京墨稍微捋了捋才懂了小孩話裏的意思。


  “我要找的人在那兒?”宋京墨確認道。


  小孩兒卻是搖了搖頭,道:“不能確定,我隻知道偷東西的是她們的人,她們過來找的時候打傷了一些靈修,有人給你要找的人傳了些假消息。”


  “你知道那片宅子裏有多少靈修嗎?”宋京墨點點下巴,繼續問道。


  如果隻是十幾二十來個,修為又在靈王之下,他們這些人倒是能給收拾了。


  但是如果隻是這等實力規模,又不足夠在禦靈城的人眼皮子地下做這等事。


  看管事的樣子,明顯是隱約察覺到有這樣一夥人的存在的。


  小孩搖了搖頭,眼巴巴的看著宋京墨手裏的靈石袋,宋京墨把靈石袋子放到小孩手中,又問了些詳細的信息,最後把小孩帶回了客棧與已經等候在客棧的眾人會合。


  “怎麽樣?問出什麽了沒有?”安嵐有些著急的問道。


  她先前也聽到了外頭的爭吵,知道有人丟了東西,她也帶著人去靈舟降落的地方找過,也找人詢問過,但是一無所獲。


  那些靈修一個個毫無生氣的雙眼看著她,讓安嵐有些毛骨悚然。


  這還隻是一處裂隙所在的地方,已經影響到了這麽多的靈修,其他地方又是什麽樣的?

  安嵐有些不敢往下想。


  “進去說。”宋京墨瞥了一眼守在客棧門口的幾個陌生靈修,淡聲道。


  安嵐性子急躁歸急躁,卻也知道出門在外行事需謹慎,點了點頭進了客棧。


  這會兒整座客棧都是天玄靈院的人,二十來人聚在一處,宋京墨習慣性的布下了結界,隔絕來自外界的探查。


  桑知夏抬眼看了她一眼,心說以往心思不太細膩的小師妹也有這般注重安全的時候。


  等到宋京墨把探聽到的消息說完之後,所有人都麵色沉重,沒有心思再想旁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


  原本或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現在卻是不能夠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地方的靈修奴役修為低微的靈修偷盜,已然違反禦靈城的規定。”


  “我會向城主稟報此事。”管事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結界之中。


  “這段時日還請諸位留在客棧之中,避免再次出現人員失蹤這樣的情況。”


  宋京墨心驚了一下後,神色如常的開口詢問道:“我們學院的學生目前生死未卜,這件事要如何處理,我等需要參與其中。”


  安嵐本沒有覺得不對,隻是覺得這管事說話一如既往的不討喜。


  仔細想了一遍宋京墨所說的話,才反應過來管事的意思是不讓他們插手。


  事關天玄靈院學生的安危,卻不讓他們插手,這是什麽道理?

  當即就要拍桌子與人理論的安嵐,在看到宋京墨動作輕微的搖頭之後,才稍微平複了下心情。


  “這件事我們不可能不管,我會報給學院導師。”安嵐哼了一聲,仍舊對管事沒有好臉色。


  管事更加不會慣著安嵐這樣的脾氣,安嵐脾氣大,他的脾氣更大。


  “我已經提醒過你們了,惹上這樣的麻煩,難道還要怪我沒看顧好?”


  得,又要吵起來了。


  宋京墨剛要說些什麽,卻注意到旁邊有道奇怪的視線。


  狀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發現小孩正垂著頭在那兒數靈石之後,宋京墨才猛然反應過來一點。


  先前那個靈者她能夠判斷出對方在說謊是通過看周圍人的反應以及那靈者的神色變化。


  而她先入為主,自動相信了小孩所說的信息,但是小孩真的是可信的嗎?小孩所說的話還沒有經過任何人的證實。


  僅僅是因為小孩向她尋求了保護,宋京墨便下意識的選擇了相信。


  宋京墨不是傻子,也清楚弱者容易得到同情,所以有些人慣會以這樣的形象出現,騙起人來更是情真意切,看不出一點異常。


  但她看不出這個小孩的底細。


  方才那奇怪的視線引起了宋京墨的警覺,所以即便此刻宋京墨拿不出什麽證據證明小孩不可信,她也下意識的存了警惕。


  仔細想想,這小孩確實不大對勁。


  旁的靈修麵對靈石的誘惑都能因著畏懼沒開口,唯一一個開口的還是大著膽子說的假話。


  一個小孩又怎麽會有這樣的魄力站出來。


  不是說一定沒有,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宋京墨更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正想著要怎麽查探小孩的底細,識海裏的團子終於睡醒,懶洋洋的報著菜名。


  宋京墨心裏一喜,把自己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請團子幫忙看一看。


  團子這雙眼睛能夠看破虛妄,看破尋常偽裝更是不在話下。


  剛睡醒就要幹活的團子慢吞吞的睜開眼,通過宋京墨的雙眼看向了那個身形瘦弱的孩童。


  “這確實是個孩子。”


  “不過有人奪舍了他的身體。”團子有些厭惡的開口。


  聽到上一句,宋京墨剛要以為是自己感覺錯誤,聽到下一句,宋京墨當即傳音給師兄師姐,幾人無聲無息的就把之前毫無存在感的小孩圍了起來。


  “被發現了?”小孩沉沉的笑了起來,聲音有些嘶啞。


  一點也不像一個孩童的聲音。


  “可惜,你們已經來不及了。”說著小孩身上猛地釋放出極強的威壓,除卻修為在靈王級別的幾人神色沒有多少變化之外,其他人都是悶哼一聲臉色一白,顯然是已經受了傷。


  “占據身體的靈魂不太幹淨,還透著股暮氣,都是要死的人了,奪舍個小孩,真是缺大德。”團子也不是個性子平和的,嘴上吐槽,手上也跟著動作。


  宋京墨照樣掐了個法訣,團子的靈力匯入身體,一道黑白靈光織成的大網落到小孩身上,隨著大網收束,一個灰白色的魂體也被從小孩體內扯了出來。


  團子一邊碎碎念一邊給被擠在角落裏的虛弱魂體補充了些魂力。


  其他人看著宋京墨突然對帶回來的孩子動手,一時反應不及,等反應過來剛要製止的時候,宋京墨已經收了手。


  “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孩子被人奪舍了。”宋京墨簡短解釋道。


  “所以他說的話不一定可信,我們需要知道真實詳盡的信息再做計劃。”


  “我們能等,失蹤的人不能等!”有人紅著眼眶吼道!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跟這吼有什麽用?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能做的事做好。”安嵐頭都大了,直接把人鎮住,快速做好安排,自己帶了一小隊人去探查城西宅子的情況。


  團子在宋京墨識海建起一座囚牢,抽絲剝繭似的把被困住的魂體的記憶抽取了出來,宋京墨在其中尋找著有用信息。


  旁邊響起咳嗽聲的時候,宋京墨剛剛看到記憶主人跌入裂隙的場景。


  這是怎麽一回事?


  已經跌入裂隙的人,通過奪舍的方式又活了過來嗎?

  “找到了。”


  “城西那邊聚集的都是同這個一樣的存在。”


  “那邊很危險,快叫你們的人回來!”宋京墨拿起玉牌剛要與安嵐通訊,卻發現代表他們這支小隊的二十幾個光點,已經暗了一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