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活受罪
一頓飯四個硬菜，加上一盤子炸卷圈兒，居然還不到一百五十塊錢，這消費水平當真是在天津這樣的一線城市？
結了賬，蕭飛和李京就準備要離開了。
「蕭老師，您留步，那什麼……我們家小子馬上就放學了，您……要不您多待會兒，我們家小子特別喜歡您，上次您過來吃飯，我們家孩子沒見著，還埋怨我來著，您看看……」
聽老闆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蕭飛不禁笑了。
「老闆，您要是有什麼話只管說。」
老闆一愣，隨後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嗐！我就跟您說實話吧，我們家孩子打小就喜歡相聲，也託人找了位老先生開蒙，可人家輩分太大，沒法收徒弟，您要是看著我們家孩子還行的話……」
蕭飛還沒說話，李京就先笑了：「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合該你今天再得一個徒弟。」
呵呵！
蕭飛也笑了，徒弟哪是那麼容易收的。
看看郭德強就知道了，徒弟收的越多，他這個當師父的就越是操心勞力。
蕭飛早就有過話，他門下的徒弟不會超過五個，現在已經收了劉笑亭和王陽，在收徒弟的話，肯定會更加慎重。
「不是駁您的面子，我們這一行收徒弟規矩大，徒弟相看師父，師父也得相看徒弟，得雙方都覺得合適了，才能收個口盟的弟子，能不能登堂入室，既要看緣分，也得看孩子是不是這塊料。」
蕭飛知道，相聲門裡也有很多人情師徒，有的時候，酒桌上遇見了，別人一起鬨，當師父的抹不開面子，行了，你算是我徒弟了，但是各自回家之後，往後幾十年可能都沒有來往。
他可不願意收這種徒弟，收了等於沒收，萬一要是個心不正的，再仗著他的名頭出去招搖撞騙，到時候毀的可是他的名聲。
「我看您家孩子學習成績那麼好，往後肯定是重點大學的苗子，路這麼寬，何必進我們這一行吃苦呢！」
老闆聽蕭飛這麼說，也是苦笑：「不瞞您說，我和他媽本來也不贊成，可誰讓這小子就喜歡呢，蕭老師，我不讓您為難，您就看一眼，要是覺得不成，到時候走您的，我絕對不攔著。」
人家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蕭飛還真沒辦法拒絕了。
「這樣吧，我和李京老師現在有事要忙，明天我們還有一個活動，等到我們忙完了，明天晚上再來，到時候，您讓孩子在家等著我，怎麼樣？」
呃……
老闆聽了，也不知道蕭飛是不是在敷衍，但是，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他也沒法再留，只能送兩個人出了門。
「誒，你怎麼讓人走了啊！」
老闆娘這個時候追了過來。
「人家有事，我還能攔著不讓走啊！」
「現在怎麼辦？」
「你說怎麼辦？不是，我問問你，你到底願不願意讓小濤幹這一行啊？你以前不是鬧死鬧活的不願意嗎？」
老闆娘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我現在也不願意，我就想著讓蕭飛看看小濤，然後告訴咱兒子，他不是幹這一行的料，讓他徹底死心，往後給我好好學習，別在想這些有的沒的，明明是重點大學的好苗子，非得哭著喊著說相聲，這不是有病嗎？都賴你！」
得！
男人又要頂鍋了。
再說蕭飛和李京這邊。
「少爺，你還真打算再收一個徒弟啊？」
蕭飛搖搖頭：「暫時沒有，可您也瞧見了，人家那麼熱情，我總不能拒絕的太生硬了。」
「那……明天咱們還來嗎？」
「來啊！答應了人家，哪能說話不算數，反正明天的計
划是，下午兩點錄像，等錄完了正好趕著飯口，要不然咱們也得找地方吃飯，正好一起給辦了。」
蕭飛已經想好了，明天見著那位老闆的兒子，聊幾句再回絕，理由隨便找一個就是了。
而且，人家家長也不一定願意讓孩子幹這一行。
剛才在店裡，老闆說了那麼半晌，老闆娘一直沒露面，真要是想給孩子找個師父，當媽的能一直躲著？
或許，人家想的是，借著他的嘴，絕了自家孩子的念想。
不得不說，蕭飛這人真就是個半仙兒體質，猜的和實際情況，也相差不多了。
「萬一要真是個好的呢？」
呃……
關於這個，蕭飛還真沒想過，別看剛才在店裡見著了那麼多獎盃，可愛好跟真正從業完全就是兩回事。
更何況傷仲永的例子，如今社會上還少嗎？
比如，少馬爺家的大公子，小時候也是個相聲小童星，還參加過專業組的比賽拿過大獎，參加京韻大鼓大獎賽，同樣名列前茅，可現在幹嘛呢？
據說跟相聲一點兒都不挨邊兒。
「再好我也不能搶了直接抱回京城啊，說到底，還是得看人家父母的意思，真要是有心讓孩子幹這一行，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只是，可能嗎？
但凡孩子的學習成績好，哪一家的父母願意讓孩子吃這一碗開口飯啊！
呃……
蕭飛是例外，他是老爺子做主幹了這一行的。
隨後，蕭飛跟天津台的人聯繫了一下，對方還準備晚上安排人招待呢，卻聽蕭飛說已經吃過了。
「您甭客氣，也用不著特意派人過來接，明天中午一點，我們爺倆過去，就不麻煩您了，得嘞，謝謝您！」
掛了電話，兩人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一夜無話，轉天蕭飛照常起來鍛煉，隨後帶著李京去了一家高鋒極力推薦的早點鋪子，據說這裡的嘎巴菜是全天津市最好的。
大餅卷圈兒就著一碗嘎巴菜，再來個國人快要吃不起的茶葉蛋，這一頓能頂一天。
「這家的卷圈兒不靈，沒有昨天那位關老闆做的好。」
從早點鋪子出來，李京就開始懷念關老闆的手藝了。
「別著急啊！等錄完像，咱們爺倆就過去，到時候，您由著勁兒的吃。」
呵呵！
吃完早點，倆人開著車在天津城裡轉了起來，要想訪古的話，天津肯定比不上京城，可要說新鮮玩意兒，天津絕對要比京城多。
義大利風情街，五大道的小洋樓建築群，瓷房子，疙瘩樓，還有那位張少帥的舊宅，這些建築，在其他城市當真不容易看到。
到了中午，倆人去了一家小館兒，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這家店的名字就叫「巷子深」。
聽高鋒說，這家有一道招牌菜叫皇家肘子，出鍋的時候，不用進門都能聞肉香味兒。
說的這麼邪乎，大老遠過來一趟，不嘗嘗的話豈不是太虧了。
然後……
倆人全都吃撐了。
早飯就沒少吃，結果午飯倆人幹掉了一個四斤多的大肘子，晚飯……
估計能省了。
溜達了一會兒消消食，眼瞅著快一點一刻了，剛剛電視台那邊還打電話詢問兩人什麼時候能過去。
趕緊上車，到了天津電視台，演播室這邊，工作人員已經在等著了。
見著面，蕭飛和李京忙不迭的道歉，隨後就被帶到了休息室，換好了大褂水褲，這個時候，有個自稱是助理編導的人走了進來。
「兩位老師，待會兒咱
們要錄像的相聲作品，我們研究了一下，有幾處還需要再更改一下。」
還改？
蕭飛和李京一聽就不高興了。
因為要在電視上播出，蕭飛和李京都明白這裡面的規矩，有些內容，甚至於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所以還特意準備了一個新段子，結果送審之後，天津台這邊的意見就是需要修改。
蕭飛雖然不樂意，可郭德強已經答應了人家，蕭飛做晚輩的，不能讓長輩坐蠟，也只能耐著性子，將一些對方認為不合適的內容刪掉。
連著改了好幾次，結果又因為節目時常的問題，還是審核不過，聽汪海轉達的意思，他們的節目時長最多只能有十分鐘。
十分鐘要說一段相聲？
還沒等鋪開呢，時間就到了。
這可真是太難為人了。
習慣了劇場演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想說多久就說多久的蕭飛，當時特別想撂挑子不幹了，可又禁不住汪海好說歹說的勸，只能忍下了這口氣。
接著改吧！
不知道改了幾遍，終於過審了，可現在馬上就要開始錄像了，對方居然說還得改。
「我說你們……」
李京先不答應了，可剛說話，就被蕭飛給攔住了。
「行，您說怎麼改，等您改好了，把詞兒拿過來，我們照著您改好了的說，行不行？」
對方對上蕭飛的眼神，也感覺有點兒心虛，趕緊站起身。
「兩位老師，我……再去問問導演！」
說完就出去了。
「少爺，你剛才攔著***什麼啊，我非得跟他論論理，我們是他們請過來的，怎麼都要錄像了，還刁難人，臨時改詞兒，到時候錄像的時候，出了紕漏算誰的啊！？」
蕭飛也生氣，但既然已經來了，就算是應付差事，也得把今天的這個差事給應付下來。
「師叔，稍安勿躁！」
嘴上這麼說，蕭飛心裡想的卻是，以後絕對再也不來電視台受這份罪了。
這是來說相聲的嗎？
內容做不了主，時間做不了主，還說什麼？
純熟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