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死一瞬間

  看到這些鋪天蓋地般殺來的執劍鬼影。


  劍魔燕十三臉色微凜，立刻爆退。


  但眼中，卻精光閃爍不止。


  退出一丈來遠後。


  竟然身形一頓，也幻化出了十五道執劍鬼影，不退反進，朝著王帆幻化出來的那十五道執劍鬼影衝殺過去。


  原本已亮堂的天色，竟然在這一刻裏漆黑如墨。


  好在, 這種天地異象一眨眼就恢複了正常。


  但山巔上對決的兩人。


  同樣也在這一眨眼的功夫裏，就分出了勝負。


  待大家再次看清山巔狀況。


  就發現王帆衣衫襤褸，嘴角溢血。


  所有人神色都驚懼不已。


  要知道，在這之前，霸道少俠一直壓著劍魔燕十三在打。


  連劍魔施展出來的大招，都被他頃刻間毫無懸念的破掉了。


  怎麽一眨眼的功夫, 情況突然急轉直下？


  便在此時。


  山巔上所有巨石、包括那顆迎客鬆, 都在一陣山風的輕撫之下, 盡數化作漫天揚塵，飄向了流雲中。


  外溢劍氣，竟達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時。


  劍魔燕十三從王帆身上收回目光，微微低頭將佩劍橫在身前，嗤笑道：


  “悟道大宗師也不過如此！”


  看到這一幕，王帆不由暗暗感慨：


  ——不愧是自帶出神入化境界的自創劍道。


  同樣都是奪命十五劍，他的非但在威力上完全無法比擬。


  劍氣還無法如此肆無忌憚的外溢。


  除非被十五道執劍黑影繞行。


  緊接著，就聽見了劍魔燕十三的自嘲。


  他扭頭將一大口從五髒六腑裏梳理出來的淤血吐掉：


  “我的鐵布衫、刀槍不入法，都達到了震古爍今境界。


  還有煉體之道登堂入室境界的金剛不壞體神功。


  全被你一劍破功，還想怎樣？”


  仔細算一算。


  劍魔燕十三憑借‘悟道’級出神入化境界的奪命‘毀滅’劍道。


  先破了王帆以‘人劍合一’為基礎的‘奪命毀滅’劍道。


  緊接著，又在他一劍換一劍拚死反擊中。


  破了他以煉體之道第二階段金剛不壞體神功為基礎，施展出的震古爍今境界鐵布衫、刀槍不入法。


  最終將他重創。


  等於以一門悟道，打贏了三門參道。


  其中還有一門是天階登堂入室境界橫練。


  外加兩門震古爍今境界橫練。


  得虧金剛不壞體神功擁有鎖血效果。


  不破功, 不受傷。


  否則，此時他，情況應該與劍魔差不多。


  天階出神入化境界劍道，按係統量化標準, 攻擊力最少8000打底。


  比他氣血值高出了近一倍。


  得虧劍魔燕十三既沒有橫練傍身，修煉的內功估計撐死也才地階上品。


  等於是個攻賊高的小脆皮。


  麵對處於最強攻擊輸出狀態, 並且還在關鍵時刻，不管不顧與之換了一劍王帆。


  劍魔燕十三可不就隻有被一招秒的份嗎？

  聽了王帆的點評，燕十三立刻瞪大了眼睛：


  “艸，虧勞資還以為你在北少林虛度光陰……”


  說話間。


  逆湧的鮮血再也壓製不住，從他胸口、背心，‘呲呲呲——’飛濺了出來。


  與此同時。


  嘴巴、鼻子、耳朵等等，也有鮮血外溢。


  不過, 劍魔燕十三仍舊臉色不改，狂放不羈大笑：


  “哈哈哈——勞資應該是有史以來第一個, 才進入武道大宗師境界, 就被人幹掉的吧？”


  此話一出。


  山脊上眾人紛紛臉色大變。


  不過，多是猜疑不定。


  顯然對這個說法，持懷疑態度。


  那可是武道大宗師啊！

  整個大明江湖, 貌似一個都沒有。


  也就是隔壁中州武當祖庭的張真人, 是位武道大宗師。


  王帆還想說點什麽。


  不料, 一聲‘無量天尊’卻陡然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隻見一位須發雪白的老道人，以無比神奇的輕功身法，從懸崖下麵飛縱上來。


  眨眼就圍著燕十三連點數十下。


  霎時就止住了血崩之勢。


  而後，迅速掏出一個瓷瓶, 倒出一大把丹藥喂入劍魔嘴裏……


  一陣花裏胡哨之後。


  這位麵色紅潤如嬰兒的老道人，就盤腿端坐在燕十三身後，開始以渾厚內力為他運功療傷。


  同時，滿臉和藹笑容衝王帆說道：


  “小王少俠，貧道此番特意趕來大明，本是為了救治劍魔燕十三隱疾，不曾想沿途全是你除魔衛道的傳說。


  令貧道無比寬慰、欣然。


  待到聽聞你與劍魔在翠雲峰頂決鬥，連夜疾馳而來，沒曾想還是晚了一步，錯過了一場精彩對決。


  不過，正所謂來得巧不如來得好。


  既然王少俠你已經成功誅殺劍魔一次，為無辜受害者主持了公道。


  那從此以後，世間便再無劍魔。


  不知王少俠意下如何？”


  老道人的意思很明確：


  劍魔已死，他救過來的也不再是劍魔。


  也與以往背負殺手罪孽的燕十三，沒有了一分錢關係。


  隻是……


  這個問題裏麵，有毒啊！

  讓王帆如何回應？

  這老道說的，乍聽好像很有的道理。


  可如果答應的話，那些已經死去的無辜又算什麽？

  斬殺了一次？

  特麽人都有沒死，怎麽能算主持了公道？

  真哄鬼玩呐？

  至少也要抽幹內力，廢掉丹田，給仇家、或‘鬣狗’製造機會吧？


  原本在山脊上觀戰的那些人，這時也紛紛來到了山巔上，出於各種目的、立場，發表了各自觀點：

  “我覺得這位道長說的有道理，劍魔這已經算是死過一次了……”


  “沒錯，這也算是某種天意……”


  七八個一流高手裏麵，竟然有五個開口表示支持老道人的說法。


  也就是仗著王帆是除魔衛道的俠士了。


  情況若對調一下。


  看有幾人敢為了他，與燕十三逼逼賴賴半句？

  至於剩下那兩三個。


  雖然沒表示認可，但也沒有反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站霸道少俠的道理，卻又怕劍魔最後活下來了，會找他們秋後算賬。


  孫小紅剛要開口。


  卻被天機老人一把捂住了嘴，並狠狠瞪了一眼。


  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讓這機靈姑娘立刻意思到了什麽。


  再次投向那老道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之色。


  思緒更是飛轉起來，試圖推斷出對方身份。


  第一個明確表示不認可老道人說法的，是林詩音：

  “道長，小女子覺得你說的不對。


  我恩公一向主張，隻有受害者才有資格原諒凶手，你……”


  就在此時，王帆抬手製止了她，並接過了話頭：


  “老道長，我不知道你與燕十三是什麽關係，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為燕十三求情。


  但，非常抱歉……”


  哪怕這位老道人登場時施展的獅吼功，救治燕十三時運用的易筋經，以及直接飛縱上翠雲峰頂的無比牛批輕功。


  已經讓王帆大致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可……


  依然不打算給這位武林傳奇半點麵子！


  真正的習武之人，往往都會暗藏一口心氣：

  隻有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你才有資格在我麵前放肆，否則——


  王帆麵帶微笑陳述道：

  “我也非常欽佩劍魔燕十三在劍道上的天賦。


  三十多歲就能成為劍道大宗師，堪稱舉世罕見。


  也無比希望他未來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期待他為劍道掀開全新篇章。


  可怪就怪他當初為了生計選擇做殺手，不問青紅皂白、是非善惡，憑借一身本領濫殺無辜。


  哪怕做個劫富的豪強，隻要不傷人命，也斷然不至於如此。


  今天想要從我手裏救人，唯有兩個辦法。


  要麽打死我。


  要麽讓我追不上你。”


  老道人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和貧道年輕時一個脾氣，貧道越來越喜歡你了。”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道：


  “不過，燕十三事關鎮國武運，貧道今天也救定了。


  此人往後若能再進一步，足以澤被蒼生、福澤百世，將功抵過不在話下。


  你有你的道理，貧道也有貧道的堅持。


  既如此，今日就此別過……”


  王帆立刻意識到這老道要跑，二話不說拔劍斬了過去。


  一出手就是‘人劍合一’+‘奪命毀滅’劍道。


  提拎著燕十三爆退的老道人見狀，隻一甩拂塵。


  卷起的疾風，瞬間凝聚成了一個近三丈的透明太極圖案。


  不但徹底封住了王帆追擊去路。


  待陰陽魚一轉。


  竟然令他所有攻擊全部如牛入海。


  連幻化出來的十五個執劍黑色鬼影都被攪散，讓他重新顯現出來。


  但王帆絲毫不氣餒。


  立刻更換‘一劍破萬法’破氣式，‘轟——’的一聲擊碎這道內力外放所化太極圖。


  可惜，老道人已經帶著燕十三從容躍下了翠雲峰：


  “小友，如果以後覺得大明江湖太小了，記得遠行遊曆。


  隔壁中州雖然混亂，但武林卻更加精彩……”


  翠雲峰的高度，可不像黑木崖隻有數十丈。


  每天清晨、或下雨的時候，霧氣形成的雲氣都在山巔流淌。


  毫不客氣的說，哪怕全盛時期的王帆跳下去，結果也隻有兩個：

  ——非死即殘！

  看到老道人竟然能夠攜帶劍魔，如此從容躍下高達千丈翠雲峰。


  他不禁眼前一亮。


  立刻衝到懸崖旁邊，花費1000感悟點試圖偷師這門輕功。


  不料。


  這一舉動卻將林詩音嚇了一跳，直接飛撲過來一把抱住他腰，驚呼道：

  “恩公，不要——”


  李尋歡早就看出了王帆有止步之勢，自然不會誤會。


  隻是，看到表妹飛撲過去，反而大吃一驚。


  生怕她將受了傷的王帆一起撞下去。


  連忙施展輕功身法追上去，扯住了表妹腰帶。


  好在，王帆馬步夠穩。


  哪怕傷勢的確不輕。


  被九十來斤的林詩音飛撲過來撞上這一下，也不見有絲毫反應。


  反而將這姑娘震了個頭眼昏花。


  孫小紅的反應，與林詩音差不多。


  不過，隻來得及喊出一句‘不要——’。


  人還沒衝出去。


  就被她爺爺天機老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李尋歡能看出來的細節，他當然也能看出來。


  這位百曉生兵器譜上排名首位的超一流高手，反應速度或許快不上李尋歡的飛刀。


  卻比偽超一流的李尋歡本人要強出一籌。


  很輕鬆就製止了她上去添亂。


  待到王帆成功偷師了‘梯雲縱’輕功身法，心滿意足收回目光。


  不禁有些好笑的拍了拍有些懵的林詩音肩膀：


  “多謝林姑娘關心！


  我隻是十分驚奇這位老道人帶著燕十三，怎麽敢從這裏躍下去……”


  此時。


  那七八名一流高手才紛紛上來見禮，並各種打探：


  “王少俠，剛才那老道人用拂塵施展的，可是太極拳勁？”


  “能視千丈翠雲山如平地，這怕是武當祖庭獨有的輕功身法梯雲縱吧？”


  “……”


  王帆見狀，隻好一一回應。


  並確認那幅太極圖，的確就是太極拳勁力所化。


  以及裝模作樣認同了老道人施展的輕功，極有可能是武當祖庭一脈梯雲縱。


  說話間。


  正巧遇到孫小紅投來的關切目光。


  於是，麵帶微笑衝這小姑娘點了點頭。


  沒別的意思。


  隻是向她剛才脫口喊出的那句‘不要——’表達謝意。


  害的已經搞清楚隻是一場誤會的孫小紅，俏臉、耳朵霎時紅透，強忍著怦怦直跳小心肝，故作矜持的曲身回了一禮。


  而後立刻轉移注意力，裝模作樣向身邊老人打探：


  “爺爺，剛才那位……不會真是張真人吧？”


  天機老人苦笑著點了點頭：

  “爺爺好多年前有幸遇見過張真人一次。


  隻是萬萬沒想到。


  如今爺爺已經滿臉溝壑。


  張真人卻依舊如故，麵色紅潤，膚猶如幼嬰。


  不愧是武道大宗師……”


  天機老人的話，等同於一錘定音。


  隻是……


  確認了張真人身份後，眾人難免麵麵相視。


  不明白這位令人尊敬的正道大宗師，為何執意要從霸道少俠手中救走劍魔燕十三。


  沒辦法。


  大家實在難以理解張真人給出的理由。


  什麽‘事關鎮國武運’、‘澤被蒼生、福澤百世’。


  這些怎麽就與劍魔燕十三這個殺手掛上鉤了？

  當然，哪怕所有人心裏都有同樣的疑惑，卻並無一人將質疑提出來。


  王帆也不懂。


  並且他關心的重點，也並非這些內容。


  而是張真人離開時，特意提及的那些話，點醒了他。


  前麵的內容倒是沒什麽新意。


  王帆早就知道這個奇異綜武世界，不僅地理位置與常識不符。


  出現了諸如五嶽之間相距百裏左右的搞笑變動。


  甚至連時間線都從縱向被平展了開來。


  大明隔壁的中州有大宋、大元、大遼等……


  主要是最後一句。


  讓正愁大明江湖的韭菜眼看都快被割完了，心心念念的‘功法融合憑證’依然像‘海市蜃樓’的他。


  瞬間就變得不再那麽焦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