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抉擇
第一百四十五章抉擇
李一鳴坐在徐鈺蓉的院子內，望著井水發獃，腦海中不斷迴響李懷北的話：連雲城七萬三千九百二十一人，因你而死……
天道指引來了……除了自己，柳夢和眼鏡男都接到了，按照他們的說法，其他的護道者正在趕來，摧毀連雲城，雞犬不留……
自己救出白澤，破去連雲城的大陣，這大陣隱道遮天……一旦破去，連雲城直接暴露在天道之下，一個已經開始融合現實的秘境……
轉身看著里裡外外忙活的徐鈺蓉，還有始終帶著笑臉的沈建明，李一鳴內心迷茫、糾結。柳夢靜靜的坐在李一鳴身邊，沒有出言開導，只是緊緊的握住李一鳴的手。而眼鏡男，則從回城之後，就再也沒說話……
「你們……你們是建明老鄉？」徐鈺蓉將林璐換下的衣服洗掉，端著碗熱水走到李一鳴身邊。
「是他告訴你？」李一鳴詫異的看了眼沈建明，聽柳夢說，這個特種兵已經完全忘記過去……
「不是，是你們的鞋子，和建明剛來時穿的一樣，這樣的鞋子，我們連雲城沒有。」徐鈺蓉溫婉的解釋。
「嗯，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打擾你了。」李一鳴看著眼前這個長相併不出眾，卻樸實親和的姑娘，內心又是一痛。
「不不不，怎麼會呢，你們能來，是我們家的福氣，只是家裡簡陋，沒什麼可招待你們的。」徐鈺蓉連忙擺手，眉宇間隱去一絲愧疚。
「姐，我去城外果園走走。」麗蓉小丫頭似乎是感受到姐姐的愧疚，來了客人，家裡竟然拿不出東西招待，懂事的提出要出城玩耍，其實是想去果林摘些水果。
「這個時間，還是別出城吧。」柳夢聞言，下意識的開口。
「這才什麼時辰？」麗蓉古怪的笑了笑。
「讓她去吧，她從小在那林子里長大的。」徐鈺蓉笑呵呵的解釋，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似乎這連雲城的居民，對剛才的天象異變忘的一乾二淨，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陪她去吧。」李一鳴放下手中茶碗，慢慢站起來。
「一鳴……」柳夢擔憂的開口。
「沒事，我出去走走，透透氣。」李一鳴擺了擺手，跟隨著麗蓉小丫頭走出院子。
走在寬敞的大街上，李一鳴再次觀察四周，這一次，他的關注點在人……
謙卑……禮讓……淳樸……快樂……
連雲城並不繁華，卻透著溫馨，物質生活水平和現代社會不可同日而語，卻有著現實世界所沒有的簡單和幸福……
李一鳴沒有李懷北的見識，不能一眼看出連雲城的本質，但李一鳴卻能感受到同樣的情愫，那就是這裡的人很幸福。
不單是這裡的原有居民，包括剛剛見到的沈建明，之前遇到的遊方先生，聽柳夢說，第二個探索隊的野戰軍也在這裡，一個個性情大變，但同樣一個個生活的很好。
如果自己沒接受國安局的任務，如果自己不是一時心血來潮……
可現在，這淳樸和諧的連雲城……這城內七萬三千九百二十一人……都將因為自己……
「一鳴哥哥，你和柳夢姐姐是兩口子嗎？」走在前面的小丫頭似乎是感覺出李一鳴的情緒低落，沒話找話的開口。
「嗯。」李一鳴點了點頭，寵溺的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麗蓉小丫頭不過十來歲，也許是因為營養不良，身體顯的格外嬌小，始終掛在臉上的笑容和姐姐有九分相識，天真無邪的臉上同樣點綴著青澀的雀斑。
「呵呵，你媳婦真漂亮。」小丫頭由衷的誇道。
「謝謝，你長大了也會很漂亮……」李一鳴下意識的開口，可說了一般，卻感覺喉嚨哽咽，她……還能長大嗎？
一路出了城門，來到了城外的一片果林，說是果林，其實就是一片長滿野果的小山坡。大概是野果成熟的季節剛過，林子內零零散散的只能看到幾個。
小丫頭似乎並沒棄壘，解下腰間綁著的布袋，麻利的爬上一棵果樹，靈巧的摘下的一棵果子。
「一鳴哥哥，你嘗嘗，這是爬山果，味道有些酸，但很爽口。」小丫頭將手中的果子遠遠的扔過來。
李一鳴接住果子，靜靜的凝視了良久，直接送到了口中，有些酸，有些澀……
「你說，我姐夫和姐姐什麼時候能給我生個侄子？」小丫頭跳下樹枝，忽然鬼靈精怪的開口，眼底帶著一絲狡捷。
「很快會有的。」
「嗯，我聽隔壁的李嬸說過，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我姐的屁股不小……」小丫頭忽然賊兮兮的笑起來，似乎因為談論的內容尺度有點大，嬌羞的轉身跑向遠方。
李一鳴的情緒再次低落下去，雞犬不留，包括沈建明嗎？
咻……破空聲響起，沉思的李一鳴忽然警覺，跨步抬手，抓向小丫頭身側……
啪！一支尾羽顫動的箭矢停在小丫頭背心三寸的位置，被李一鳴緊緊的抓在手裡。
「怎麼了？」小丫頭察覺到李一鳴的動靜，疑惑的轉身。
「沒什麼……」李一鳴迅速的將手中的箭矢藏到身後，目光嚴峻的盯向林子深處。一直沉浸於自己的思索，箭矢臨身才發現，幸虧自己反應快，要不然……
一個……兩個……三個……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呦？身手不錯啊？沒想到這裡還有這樣的高手？」一個戲謔的聲音從密林內傳來。
「小心點，我們就兩個人，別大意。」另一個聲音響起。
李一鳴眯眼，看著密林內走出的兩人，一人拿著短弓，另一個提著把單刀，衣著打扮怪異，迷彩服、牛仔褲，外面卻各自又套了件皮甲。
兩個人？李一鳴看著小心謹慎走來的兩人，內心警惕，再他的感知中，前方還有一人，就爬在遠處的樹桿上。
狙擊手……故意說兩人，讓敵人放鬆警惕……
「別怕，小丫頭，我們不是壞人，就是想找你們問點事。」拿短弓的女子笑嘻嘻的看著麗蓉。
「你們想問什麼？」不明所以的麗蓉微笑的看著對方，天真的笑臉全無防備。
「滾！」李一鳴忽然沉聲喝道，不是壞人……剛才如果不是自己，麗蓉已經一箭穿心……這就是護道者？
「脾氣還挺大？你是不是以為接了我的……」拿短弓的女子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可話說了一半，卻忽然卡在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李一鳴的右手心，正撐開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透明光罩……
戰鬥結界……聖階？
「別讓我說第二次。」李一鳴聲音冰冷，殺機毫不隱藏。
「對……對不起……」女子慌亂的後退。而那名拿刀的男子，再短暫的錯愕后，同樣驚懼的跑開，以至於腳步錯亂，進入林子前還摔了一跤。
「他們……」麗蓉遲疑的看著來的突然，退的詭異的兩人。
「沒事，他們迷路了。」李一鳴將箭矢收起，微笑的看著麗蓉。
「迷路了？那我們應該帶他們進城啊……」麗蓉的善良依舊，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險些喪命。
「這裡離城門很近，他們會找到的，我們趕緊摘點果子回去，你姐姐要當心了。」李一鳴再次寵溺的拍拍麗蓉的肩膀，抬眼看了看密林，已經走了……包括那個狙擊手……
「哦。」麗蓉乖巧的點點頭，再次麻利的爬上一棵果樹。
回到徐鈺蓉的院子，李一鳴將柳夢和眼鏡男叫到房內，輕輕的將門關上，默不作聲的將剛才箭矢放到桌上。
「這是……」柳夢拿起箭矢細細端詳。
「它差點殺了麗蓉。」李一鳴平靜的開口。
「什麼？已經來了？」柳夢驚疑的開口。
「嗯，我見到三個。」
「交手了？」眼鏡男終於說出了回城后的第一句話。
李一鳴看了眼對方，微微搖頭。
「這應該是第一波，距離近，所以來的快……」眼鏡男凝視李一鳴，緩緩開口。
李一鳴深吸口氣，依舊沒有說話，耳邊卻傳來院子內沈建明和麗蓉的打鬧聲。
「一鳴……」柳夢猶豫的開口。
「一鳴，你是隊長，本來這話我不應該說，可是，我希望你明白，這裡是秘境……即便沒有你，沒有白澤，他們最終的結果不會改變。」眼鏡男看著李一鳴，猶豫著開口。
「這個秘境的念是什麼？」李一鳴依舊平淡的問道。
「秘境的念是什麼和我們沒關係，我們的任務是天道給的，我們是護道者！」眼鏡男壓低聲音怒吼，再看到李一鳴的情緒后，他就猜測到李一鳴的想法。
「護道者護的什麼？」李一鳴聲音沙啞，昏暗的房屋內，雙眸卻是炯炯逼人。
「你這是自殺……」眼鏡男咬牙切齒。
「我可以退出團隊……」李一鳴輕輕的說了一句，將桌上箭矢收起，走到窗邊。
窮善其身，達濟天下，學驚世術法，護黎民蒼生，這是李一鳴理解的護道者。護道者是什麼？護衛天道。那天道是什麼？
如果所謂的天道是要屠殺這淳樸善良、手無寸鐵的百姓，他李一鳴寧可逆天而行……
如果這連雲城內的居民都是惡貫滿盈、無惡不作，他李一鳴殺起來絕不手軟，可這連雲城……
李一鳴知道會有這樣一天，因為他知道這裡是秘境，可李一鳴萬萬沒有想到，天道竟然給出這樣的指引……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