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巫術對衝
塔茲魯法此刻的表情就很好笑，一臉懷疑地伸出手試探身外的那一層水罩。
但那又豈是普通的水，而是白樸施展的中級巫術“水牢術”，原本就是用來關押一些水生生物的，巫術的最外麵是一層急速流動的水，因為太過高速，看起來就如平湖一般，實則具有強勁的攪勁，除非身具蠻力，否則等閑靠近不得。
看塔茲魯法這幅排骨身材，怎麽也不會是個大肌霸。
他從水藍星的書籍裏看到，人魚這個物種數量稀少，繁衍困難，但卻天生就是強大的施術者，不但可以施展強大的水係巫術，能夠通過聲音魅惑操控巨型海獸，更有優秀者會生就預言之力，強大到連神明的未來都能判斷。
早先也因此遭遇了神庭的追殺，若不是被牧海沙保下，說不定早就被滅族了。
他們也因此成了海神的忠實擁躉，成為牧海沙麾下嫡係法師部隊。
百年前滅世之戰以後，牧海沙身死，人魚族也隨之銷聲匿跡，毫無音訊。
這回應該算是百年以來第一次有人魚露麵吧。
當然也不排除別處還有其他的目擊情報，但因為科林溫特的規模和等級不夠，無法共享到情報。
不過，至少人魚自大戰後少有現世這件事，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看見塔茲魯法還在試圖伸手去觸碰水牢術的最外層水流，白樸心裏都打算要撤去巫術，讓他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感受感受變成魚幹的恐懼了。
卻意外發現對方的手就像沒有遇到阻攔一樣，雖然緩慢，但卻穩穩地碰到了那裏。
塔茲魯法眼神中暗湧星芒，他指尖輕點，便自接觸麵向四周漾出一層層起伏不定的波紋。
起伏程度越來越大，遠遠看去就如一顆將要爆炸的定時炸彈一樣危險。
五秒過後。
水罩就像達到了某個臨界點，“噗”地一聲就爆裂開來，如被針戳爆的水氣球一樣，他整條魚以輕飄飄地羽落在地。
但奇怪的是，水牢術被破解以後，那些用來施法的水，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一場幻術一樣。
“這是……”
白樸瞳孔微縮，下意識將拳頭攥緊，有些恍神和失語。
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他大受震撼。
水牢術簡單易學，屬於那種人愈強術愈強的成長型巫術。
下限不高，但從他手中施展出來，卻能堪比大巫師親自施展的效果。
最主要的是，他施展的其實是自巫術水牢術中改造的自家神術。
如果是體積過大，導致威能分散也就算了。在等人大小，他敢自信地說，這一招連他自己都破不開。
沒想到竟然被人從內部隨手就給攻破了。
簡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那豈不是說明他的神術其實一文不名？
白樸第一次覺得人魚族的巫術，直觀感受比起傳說來可更加恐怖。
他猛然想到了一個被寫在某本傳記的角落裏的傳聞。
在大巫師之上的境界，在科林溫特的任何書籍裏都沒有命名，應該是被故意隱藏了。
這個境界中的強者都掌握了一種強大的技法，能夠解析巫術，並用相反的運行方式去衝擊它，從而達到崩解的效果。
這個技法被稱為“巫術對衝”，而其表現的最大特點就是對衝過後，會消弭任何巫術留下的痕跡。
所以也有人將它當做善後處理的好幫手。
“巫術對衝？！”
白樸長大了嘴巴，下意識地說出了聲音。
塔茲魯法像是魚鰭形狀的耳朵動了動，他用自己的魚尾支撐地麵，站直身子，驕傲地說道：“有點見識，算是我小瞧你了，人類。”
他隨即麵色一正，右手一甩，自掌心凝結出一把凍氣逼人的寒冰三叉戟。
大戟一掃，戟尖直指白樸。
這一刻，本來被白樸認為是倒黴蛋、受害者的他，忽然英姿勃發，像是一位豪傑地宣戰道：“人類，我給予你我對對手的尊重。”
“你的對手是偉大的海洋之神牧海沙大人麾下，第三施法軍團副團長，預選神侍，塔茲魯法，塔茲魯法·厄裏斯。”
他大戟前刺，豪邁地說道：“人類，可敢報上姓名，與我一戰？”
若不是身下是一條魚尾，而不是一匹駿馬，白樸真以為他就是古之勇將了。
話說，巫術對衝居然能夠將神術都給衝掉，要知道他調整過的結構跟原版可不太一樣啊。
說話的功夫，也足夠白樸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了。
他此刻有些為難。
這個人魚似乎對他昏迷之前被追殺的情況一無所知，隻因自己對他信仰的幾句嘲諷，就要生死相向，這個時候就算解釋兩句，對方可能也不會聽的吧。
但白樸還是決定解釋一番，因為觀看過眾多影視劇的經驗告訴他，很多能引發大結局危機的大矛盾很多都是從一件開頭就沒有解釋清楚的小事發展而來的。但凡主角當時順嘴解釋一句，整個劇情就無法往下發展了。
白某人立誌要當一個走自己的路，讓作者無套路可走的主角式的人物。
他當即用手掌呱唧呱唧了兩下，由衷讚歎道：“人魚巫術果然是名不虛傳。”
“居然在成為大巫師之前，就掌握了‘巫術對衝’這樣高深的技巧，在下白樸，實在佩服。”
誰知塔茲魯法聞言，卻是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巫術對衝，很高深嗎？”
白樸臉上的笑容當即就凝固在了臉上。
哪道這還沒完，對方又接著補刀道：“這不是學習巫術的時候都要學習的解法嗎？隻要掌握了巫術結構，不是有手就行？”
忽然，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道：“哦——我懂了。原來是你們人類——不行。”
雖然塔茲魯法的凡爾賽表情很是欠揍，但白樸真心分辨不出他說的是事實，還是故意這麽說打擊他的信念。
“我不與你做口舌之爭。”
人魚族巫術天賦舉世皆知，塔茲魯法說的就算是事實，也隻是更加印證了這個說法而已，沒有更多用處。
他現在最想搞清楚的是，對方為什麽忽然出現在了靠近人類圈落的荒野區，而且人魚不是號稱能夠跟海**流嗎，為什麽他還會被那個神秘海獸追殺，以及對方信仰的海神是否……還活著。
因為塔茲魯法自證了實力，所以他說出的話比之前更有分量。
見他如此篤定並維護海洋之神牧海沙的存在，白樸隱約有些信任他的說法了，忽然有種這位神明當初沒有死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