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抽絲剝繭
由於夏老夫人的出麵,這場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夏常安也不敢忤逆母親,後來隻得灰溜溜地出去了。
夏老夫人看著滿屋子的人,她不禁跺腳哀歎:“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婁如君擦幹了眼淚,她忙與老夫人寬慰說:“老太太,您可要保重身體。”
“哎,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們還讓我不得安生。你們夫妻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相聚幾次,怎麽一見麵就吵。好好的兩口子就成了一對冤家。”老夫人說著又流了一番眼淚。
她撫慰了婁如君幾句,便就回了清音館。院子裏仆婦丫鬟依舊候著,元霜見狀便將這些人暫時屏退了。她又將宋姨娘母女和元棠遣走,自己獨留跟前。這裏彩玉端了熱水來,元霜親自與母親洗臉梳妝。
等待收拾齊整,元霜待與母親道:“阿娘今天受委屈了。”
婁如君眼含熱淚看了女兒一眼然後說:“將來你嫁人千萬不要嫁你父親這樣的人,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從沒想過他也會有一天做出寵妾滅妻這樣大逆不道的事來。”
“母親不要再難過了,今天幸而有老太太替您撐腰,父親他也不敢拿您怎麽也。隻是我們還得想想下一步該怎麽應付。”
婁如君聽後又是流淚,她說:“他已經不信任我了,我做什麽都是錯的。”
“但不能因為如此,您就一蹶不振,您再不振作的話,這個家就沒有您的位置了。父親現在的態度很明顯,您受到了這麽大的威脅,還是得想個應對的辦法。既然他懷疑您,您就拿出證據來給他看,讓他收回前麵的話。”
女兒的冷靜讓婁如君自愧不如,她道:“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我,這些事或許真的和我有關係呢?”
元霜詫異地望著母親,片刻後才說:“阿娘對姚氏有所忌憚,這也沒什麽,但您絕對不會做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
不管什麽時候,至少女兒從來沒有懷疑過她,這讓婁如君十分欣慰,她含淚道:“不枉我平日裏疼你一場,關鍵的時候你是最靠得住的人。”
前世在母親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卻並沒幫上什麽忙,以至於父母最後離心離德,母親抑鬱寡歡,後來她每每想到這裏心中就充滿了遺憾,這一世她一定要在母親需要她的時候堅定不移地站在母親身邊,給她幫助。
母女倆又繼續商議:“母親現在不能先自己亂了陣腳,您是這一房的正房主母,有老太太替您說話,所以不能再做出輕身的舉動來。要不然還真的正中那些人的算計。再說父親靠不住,但您也要想想我和棠兒啊,總不能讓我們姐弟倆淪落到沒有親娘。”
女兒的一番話讓婁如君如醍醐灌頂,她也深深地自責:“是我不好,之前太過於衝動行事。你說得對,我哪能去尋死,為了你們姐弟倆我得好好活著,不能讓親者恨仇者快。看樣子姚氏坐不住了,想要拿那個孩子的死做文章,我倒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他們查。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母親終於恢複如初了,元霜重重地鬆了一口氣,現在她得打起精神幫助母親渡過眼下的難關。
元霜回了薈芳居,她將亂糟糟的事情理出了一個頭緒來,然後問紅袖:“棲霞苑那邊之前是何人在管事?”
紅袖想了想回答說:“應該是陳大娘。”
元霜道:“現在她還在棲霞苑嗎?”
紅袖說:“應該沒有了,當時姚氏發瘋的時候好些人都不敢上前,她跟前就隻有身邊一個貼身的婢女。”
元霜吩咐道:“把這個陳大娘找來。”
紅袖答應著便去傳話。這位陳大娘雖然沒有在棲霞苑當值,但也沒有離開夏家,也沒費多少精力就將人給找到了。
元霜看了一眼跟前的婦人,四十上下的樣子,形容瘦小,穿了件灰藍色的比甲,頭發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一副的精明外露。
“給陳大娘奉茶賜座。”元霜一臉的從容。
陳氏告了座,又含笑問道:“不知二小姐喚老奴來是為何事?”
元霜道:“我知道陳大娘是家裏的老人了,早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在這邊服侍。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辛苦了,請用茶。”
元霜這樣的客氣讓陳大娘心裏一凜,她不知何處冒犯了這位小姐,因此隻得陪著小心。
“老奴不敢稱辛苦二字,隻是不知小姐喚老奴來是為了……”
元霜沒有怎麽為難陳大娘,她說:“你之前在棲霞苑裏當值是不是?”
陳大娘暗道料得果然沒錯,小姐是為了此事才找她的,她道:“二小姐說得極是,老奴之前確實是服侍過一段時間的姚姨娘。”
“那為什麽不繼續留在哪裏?”
陳大娘解釋道:“前陣子姚氏不是瘋癲了麽,日夜都在亂吼亂鬧,我們都看著害怕,也沒人敢上前。”
元霜依舊沒有為難她,繼續和顏悅色地問道:“之前的那個孩子生病到夭折您都是清楚的吧?”
陳大娘心裏一跳,她有些含糊地說:“我當然知道,隻是不知小姐要問哪件事。”
“很簡單,我隻要陳大娘和我詳說那個孩子到底是怎麽發的病,請的哪個大夫,吃的什麽藥,後來又是怎麽不治的。父親在嚴查此事,所以我想知道真相,之前我在翠屏寨,對於家裏的情況不熟悉。回頭父親問起我也好有個應答之詞。”
陳大娘聽說後她也沒什麽猶豫,便與元霜詳細說了一通。元霜越聽越凝重,從陳大娘的話語中並沒有發現不妥之處。
陳大娘走了後,元霜又仔細想此事來回理了一遍,依舊不得什麽頭緒。姚金英的病來得怪,之前發瘋也處處透露著古怪。她為什麽就篤定是招人算計?到底是她自己的臆想,還是她忽略了什麽細枝末節的東西。
就這樣又過了一日,她沒有想出個頭緒。早起時,她收拾齊整後便去看望了母親,婁如君的精神不大好,母女倆又去清音館給老夫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