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2005，華語電影的拐點（4K）
歐蘭特私人俱樂部。
旺達的老闆娘一手創辦，位於長安街商務區核心地段，邊上就是四九城地標式建築，國貿大廈。
高媛媛穿著米白色的羽絨服，長款到快要到腳腕，從上到下，將凹凸有致的身形包裹得嚴嚴實實，但無法掩蓋姣好的面容。
她站在門口，就見陸飛一下車，飛快地走來，心疼道：
「怎麼在這兒等著？」
「等你啊。」
高媛媛雙頰通紅，笑著挽住他的胳膊。
兩人依偎著來到505號包廂，推門而入，視線中出現韓三坪、馮褲子，都在意料之中。
倒是突然冒出的陳凱哥、章偉平，讓陸飛不免意外，而自己的到場，同樣出乎他們的所料，一個個拘謹地問候。
「陸爺，高總。」
馮褲子麻溜地起身。
陸飛輕點下頭，高媛媛笑道：「馮導，恭喜啊，《天下無賊》拿下1.52億的票房。」
「哪裡哪裡，哪能比得了高總跟星爺主演的《功夫》。」
馮褲子點頭哈腰，毫無大導的風範。
畢竟在觀眾眼裡，自己是名導，可在陸老爺等人眼裡，就是跪著要飯的。
「馮導，輸給星爺不丟人，你看藝謀不也輸了，《十面埋伏》好端端坐了半年的年度票房第一，結果還不是掉到老二去了。」
章偉平明吹暗貶，踩一腳馮褲子。
「咦，這個飯局怎麼不見藝謀導演？內地的三大導，可就差他一個。」
陸飛無視他們的勾心鬥角，脫掉外套，和高媛媛坐在圓桌的西北角，兩側空空無人。
韓三坪看了眼章偉平，笑道：「哈哈，不是燕京奧組委今年要舉行總導演選拔嗎，藝謀現在所有心思都在這上面呢。」
「他來當這個總導演，挺不錯。」
陸飛咂摸著嘴，一想到霓虹奧運會，哪是開幕，簡直是開墓，陽間人整出陰間活。
這麼一襯托，08年簡直是神中神！
也許章藝謀導演講不好故事，但那是第五代導演的通病，可論場面調度，論畫面色彩，幾乎國內無人能出章攝影師之右。
「呵呵，陸總這一點我不能苟同。」
打剛才一直沉默的陳凱哥，突然張口，一開口就是「文人相輕」的語氣：
「04年雅典的閉幕式，又是燈籠，又是腰鼓，8分鐘的展示那麼土那麼俗，多少人的心聲是他不能當08年開幕式的總導演。」
「你！」
章偉平怒目而視，正想給鐵哥們章藝謀出氣，卻見陸飛搶先一步：「也包括陳導你嗎？」
「我只能說，至少我絕不會這麼瞎搞。」
陳凱哥昂起下巴，清高中透著驕傲。
陸飛一副惹事不嫌事大的樣子，起鬨道：「如果換成陳導，這次開幕式該怎麼辦呢？」
「我自然要把東方的意境美，統統展現出來。」
陳凱哥舉起酒杯，自飲一口，內心無比感慨，當即賦詩一首，完整地背誦起杜甫的《聞官軍收河南河北》：
「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
卻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詩書喜欲狂……」
「噗！」
陸飛忍不住發笑。
「陸總笑什麼？難道這個主題不好嗎？」
陳凱哥礙於他恐怖的實力和背景，強壓下被打斷的怒火。
「不不，我只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陸飛清清嗓子：「沒想到陳導拍了這麼多戲，竟然還是個詩人，不過你不會想在選拔會上也這麼念吧？」
「有何不可嗎？」
陳凱哥陰沉著臉，繼續強壓怒氣。
「咳咳，服務員！服務員，上菜！」
韓三坪看到氣氛不對勁，忙不迭打斷，「陸總，這裡的宮廷風味菜非常地道，特別是黃燜魚翅、鹿茸三珍，待會兒嘗嘗。」
陸飛賣了個面子，不再答理陳凱哥。
得虧開幕式沒讓他來，就《我和我的祖國》里最拉垮就是他的《白晝流星》，這個水平，還迷之自信，沒準跟霓虹一個檔次。
不一會兒，豐盛的菜肴陸續上桌。
五人邊吃邊聊，有韓三坪主導話題，有馮褲子穿針引線，緊繃凝重的氛圍漸漸緩和，至少明面上恢復了和諧。
「這次來的，都算得上是我們內地電影圈裡最拿得出手的公司老闆和導演。」
韓三坪眼看火候差不多，說道：「凱哥、褲子不用多介紹，陸總和高總的漢唐，去年單一部《電鋸驚魂》，全球就斬獲了1.2億美刀。
繼《卧虎藏龍》、《英雄》之後，第三部在全球破億的華夏投資的電影……」
馮褲子、章偉平、陳凱哥全都一言不發，把目光投向陸飛。
他正搖晃著紅酒杯，笑道：「韓董，《電鋸》其實嚴格上靠的是好萊塢的電影工業和商業化運作，漢唐只是找准了人投對了錢。」
「陸總總結到根上了，好萊塢的商業集團運作模式！」
韓三坪拍了下桌子：「恰恰就是華語影壇如今最缺的。」接著掃了一圈，語氣嚴肅說：
「05年，也就是今年，是華夏電影100周年，不瞞各位，從光電總局到電影局，各位領導非常重視華夏電影的復興，不是拿多少國際獎，是更高的票房，更大的市場，更多的院線。」
「韓董，您難為我們不是，我就一拍電影的，哪懂的這些道道。」
馮褲子叫苦道：「不過要我說，我們這些做電影生意的，挺不容易，我在《功夫》里就說，星期天電影院一個人都沒有。」
「啊不對，觀眾的熱情是高的。」
章偉平道：「關鍵是院線，院線實在太少，銀幕數還不到3000塊，本身就壓低了票房的上限，我敢說有3萬塊，《四面埋伏》、《天下無賊》起碼10個億！」
陸飛喝了口酒，心裡認同。
當下華夏院線有35條，但各大院線之間暗流洶湧，明爭暗鬥，最大的三家是上影的聯和，北影的新聯影，以及中影的星美。
國營三足鼎立，在圈裡流傳這麼一句：
排排坐，吃果果。
之所以日後的電影，明明爛片比千禧年初的多，票房卻節節攀升，無非是像旺達、大地、金逸等民營院線規模擴大。
「陸總，您覺得呢？」
韓三坪最想聽的還是他的意見。
「電影市場規模和發行渠道只是其一，核心問題是電影的產量太少，商業片就更少了。」
陸飛說：「就算有那麼多的銀幕和院線，沒片可播，哪能經營得下去，哪還能擴建影院。」
高媛媛兩眼冒光，就看到馮褲子拍手稱快，啪啪的掌聲響得震天：
「陸總說得對！」
「陸總不愧是陸總，和領導們的意見不謀而合，沒錯，華語電影要復興，歸根結底還在於產量，棒子電影年產60部，就能產生120億的票房。」
韓三坪圖窮匕見，傳達上方的意思。
在場的四家這兩年儘力拿出一部大片，在投資和審核上，中影能幫，一定幫。
「韓董，什麼樣的大片？」
高媛媛一個激靈，插話道：「商業類型片分很多種，動作片、古裝片、喜劇片、科幻片……」
「能彰顯華夏文化的東方古裝大片，《英雄》、《十面埋伏》、《卧虎藏龍》已經印證了這條路走得通，就繼續走下去。」
韓三坪問道：「各位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馮褲子道。
「我這邊沒有，不過得問問藝謀。」章偉平挺直身板。
「巧了不是，韓爺！」
陳凱哥說得洋洋洒洒，寄予厚望：「我最近寫了一個本子，就是要拍出華夏的第一部原創的東方古裝魔幻史詩大片，叫《無極》。」
「噗！」
陸飛差點把喝進去的酒噴出來。
「陸總，你又笑什麼？」
陳凱哥臉陰沉得能滴出水，我特么忍你很久了，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啊，我想到一些開心的事。」
陸飛看了眼高媛媛，把「我老婆懷孕了」憋回到喉嚨里。
韓三坪無奈地打圓場：「陸總，高總，漢唐這邊有問題嗎？」
高媛媛一時犯難，轉頭對上陸飛的眼神，堅毅而自信，沒來由地來了底子：
「沒有！」
…………
飯局上，吃飯是其次。
大事一說完，便草草結束，宴罷人散。
一路上，高媛媛低下頭，問也不回答。
一直一言不發到回了家，整個別墅只有兩人，才心虛地弱弱道：
「阿飛，我好像犯錯了。」
陸飛笑道：「你犯了什麼錯？」
「我不該答應。」
高媛媛後悔不已，漢唐一沒有大導坐鎮，拿得出手的只有姜偉、寧昊幾人。
二沒有大片的經驗，第一部自投自製的《瘋狂的石頭》，能不能成還沒影呢！
縱然成了，也只是小成本喜劇片，現在要拍的可是大片，成本至少六七千萬。
「有何不可呢？」
陸飛把外套一脫：「我們的高總要有信心啊。」
高媛媛心慌道：「拿什麼有啊！年終會議，我都不敢張口提這事。」
陸飛道：「《瘋狂的石頭》啊，這片子拿下1個億，信心不就有了嗎？」
「1億？你又哄我，怎麼可能。」
高媛媛幽怨地白眼，「《天下無賊》的成本也得3000萬，《石頭》才800萬呢。」
「嘿嘿，要不要打一個賭啊？」
陸飛沖擠眉弄眼，露出她意味不明的笑。
「你笑得好奸詐啊。」
高媛媛撇撇嘴，「你要賭、賭什麼吧？」
陸飛嘿然一笑，湊到她的耳朵，聲音低到猶如惡魔在低吟，不知道說了什麼，但見她雙頰飛紅，又羞又惱道：
「你怎麼這麼流氓啊，你怎麼會想到那裡呢！齷齪，下流，骯髒，唔……」
沒等高媛媛繼續說，他一個擁抱，就把她壓在沙發，以嘴服人，徹底堵住了她的嘴。
如青苹在口，酸中帶甜，絲絲入心，忘返流連。
好一會兒，陸飛才放開喘著粗氣的她。
「壓死了！」
高媛媛紅著臉蛋用手使勁推，就是推不動，看男人面露得意，一時氣惱，張嘴就咬住了他的嘴唇。
「呃……」
陸飛不喊疼也不動彈，就那麼任她咬著。
高媛媛狠狠地咬了一會，跟咬個木頭人似的，自己都覺得無趣，鬆開嘴，見他的下唇滲出了一點血絲。
當下又是心疼，伸出小舌頭軟軟的舔弄著那絲血痕，然後還在嘴裡咂吧一下，似在嘗嘗什麼滋味。
「賭不賭啊，媛媛？」
陸飛把她抱到懷裡，自己靠在沙發上。
「再說我咬你啦！你也不嫌那裡……」
高媛媛又被啄了下嘴，嬌嗔地瞪眼。
「過年之前，咱倆去一趟你家吧？」
陸飛一手支撐著上身，一手撫摩她的長發，五指從髮絲間穿過。
「真噠？」
高媛媛全身一顫。
陸飛摸摸她的臉：「那還有假，時間你來做主，二老這些天應該在家吧？」
「我爸媽也想見你。」
高媛媛羞地點點頭，雙眸似水般泛濫著愛意，輕輕軟軟地冒出一句：
「年終會議那天，怎麼樣？」
…………
漢唐。
恐怕是全年最後一次的會議，一眾高層端坐在會議室，只因為陸飛親自主持。
總裁高媛媛、副總鍾麗方、藝人總監常繼紅、合伙人兼製片總監唐大年等，悉數到場。
在旁記錄的人里，赫然有陳址希。
作為華語電影里為數不多S級的製片人，《泰囧》、《唐探》足以證明她的潛力，值得栽培。
「今年自製的電視劇成績喜人，《金婚五十年》、《暗算》分別摘下央媽、番茄台年度電視劇收視率第一的桂冠，來年漢唐的劇，在各大衛視售價又會水漲船高。」
鍾麗方彙報道：「值得欣喜的是，第一次試水綜藝的《華夏好聲音》，取得圓滿的開局，今後勢必會是我們的聚寶盆。」
「央媽是不是也想和我們合作綜藝？」
陸飛指尖轉動著圓珠筆。
鍾麗方道：「是的，我們討論了幾次，貫徹陸總的思路，跟文化頻道合作推出知識競賽類節目，《最強大腦》。」
「好！」
陸飛道：「贊助上可以找七里香商量。」
「那麼接下來，說說05年的片單。」
鍾麗方板著臉說：「電視劇有《幸福像花兒一樣》、《潛伏》……」
陸飛翻了翻《潛伏》的選角名單：
男主角孫紅磊、女主角秦海路以外，茫茫配角表有曾麗、高媛媛、鄭桐、吳鋼、鄧朝……
甚至還有馮原征、袁泉客串。
這個卡司，簡直是高配版，至少是個年度前三，之所以不是穩坐第一，因為有《寶蓮燈》、《漢武大帝》，更別提王炸之王—
《亮劍》。
千禧年初的觀眾是最幸福的，你方唱罷我登台，好劇層出不窮，換台看都來不及。
「還有一部《武林外傳》。」
鍾麗方話音剛落，陸飛輕咦了一聲，「武林外傳？」
「咳咳，是一部武俠情景喜劇，導演叫尚敬，我一哥們推薦的，專門拍情景喜劇，《炊事班的故事》就是他拍的。」
唐大年急忙解釋道：「不過沒人肯投資，就找上了我。」
高媛媛笑道：「劇本我看過，很怪但真有意思，就做主批了2000萬，沒問題吧？」
「我相信你的眼光，不過40集太少了，寫個80集吧。」
陸飛拿起計劃表，上面寫著各種信息：製作成本，監製導演，卡司陣容，劇本一創/二創/終稿，計劃完成時間……
「啊，80集！？」
高媛媛、唐大年等人皆是一驚。
「情景喜劇這個集數不算多，國外的《老友記》可有200多集，當然，不讓他們白寫，再追加個1000萬的預算，有問題嗎？」
陸飛說的輕描淡寫，若不是怕寫崩了，非讓《武林外傳》寫個100多集。
「一會兒我去問問尚敬他們。」
唐大年吞吞口水，不敢打包票。
「繼續。」
陸飛看了眼鍾麗方，她接著說到電影，除了正在拍的《青紅》，定檔暑期上映的《瘋狂的石頭》，就是誇下海口的東方大片。
唐大年等全場眾人，把目光紛紛投向始作俑者的兩人。
高媛媛別過頭，心虛地不敢對視。
鍾麗方很是無奈道：「既然陸總當著韓董的面答應，說到就無論如何要做到，這個大片，您有什麼計劃嗎？」
陸飛露出穩坐釣魚台的笑容：
「王京還在燕京吧，把他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