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新狼的話事人，只能有一個（5K）
《奇迹mu》宣布免點卡收費，一石千層浪。
網藝這些把遊戲當第二主業的互聯網公司立馬坐不住，尤其是盛大，要知道《傳奇》，可是支撐營收和股價的命根子。
本就在mmo紅海里落於下風，這下簡直被將了一軍。
畢竟這年頭，免費的網游少得可憐！
學生黨得勒緊褲腰帶，節衣縮食才能省出一張點卡，不用點卡就能玩，太香了。
漸漸地，不只《傳奇》，像《夢幻西遊》卡級在9級的玩家，一波波湧入到《奇迹mu》。
短短2天，新增了七八萬用戶量。
「阿飛，你這招可夠狠的，釜底抽薪。」
徐欣打開公文包，把一摞厚厚的資料擺在桌上，「盛大昨天的股價立刻跌了。」
「我已經夠仁慈了，原本計劃去年推行，不過看在盛大上市，才拖到現在。」
陸飛從資料堆里取出最上頭的一份，邊翻閱新狼董事會的提案，邊說：
「mmo類是數值養成的遊戲，《奇迹》運營了好幾年，數值膨脹，已經讓遊戲環境很不友好，本來玩家就流失嚴重，《魔獸》又在搶用戶，索性乾脆免費，差異化運作。」
徐欣笑道：「你可給陳天喬出了大難題，到底跟還是不跟？」
「他跟不跟，結果都一樣，《傳奇》必亡，只是時間問題，反而收費，還能活的久一點。」
「為什麼？」
「很簡單，盛大根本沒把遊戲當一回事，只代理不維護，外掛泛濫，bug滿天飛，如果放開付費門檻，工作室一湧入，整個遊戲很容易失衡。」
「嘶，合著《傳奇》完蛋了。」徐欣吸了口涼氣：「怪不得陳天喬氣得住院了。」
陸飛疑惑道：「住院？」
「可不！你呀你，又斷他財路，又阻止他入主新狼，能不把人氣出個好歹嗎？」
徐欣憂心道：「滋滋，這下你們倆的梁子可結大啦。」
「早勸他收手，偏不聽，勿謂言之不預啊。」陸飛飛快地翻閱材料，「欣姐，你代我去醫院看看他，我就不親自去了，要忙中戲的畢業大戲。」
「也好。」
徐欣點了下頭，正好以此為借口，缺席董事會避嫌，這次要來一場大清洗。
新狼內部有四股勢力，一股管理層元老，一股四通段永吉，一股陸飛派系，一股以姜豐年為首的灣灣北美派。
對四通，陸飛選擇杯酒釋兵權，拿錢收走他4.96%的股份和兩個董事會席位。
徐欣搖了搖頭，說段永吉拒絕了每股29美刀的報價，獅子大張口，報價跟盛大索要的一樣——
50美刀！
「呵呵。他敲竹杠呢！」陸飛冷冷一笑。
「談判僵就僵在這兒，不過還有迴旋的餘地，段永吉等你給他打個電話。」
徐欣從手機通訊錄里翻到聯繫人，抉擇權交了出去。
陸飛思索了片刻，還是摁下了撥號鍵，張口便自報家門。
「哈哈，我就知道陸總你會聯繫我，寒暄的話就不多說，你想要買我所有的新狼股份，可以，但必須加錢。」
段永吉在電話里，開門見山。
「段總，我們都是明白人。」
陸飛語氣平平地說道：「如果不是我和盛大在二級市場掃貨，新浪很容易就跌破20美刀，更不可能短時間回漲，一旦我們都收手了，盛大也沒有如預期併購新狼，就以新狼發布的財報，該跌還得跌，到時候可不值29美刀。」
「如果陸總不肯加錢，不如我們做一個交易吧。」
段永吉早已預見，漫天要價，只不過是以退為進。
「什麼條件？」陸飛道。
段永吉坦言四通目前面臨發展瓶頸，計劃轉型，但單單收購了腦白金還不夠，想要繼續在it領域尋找新的可靠的業務增長點。
「不知道四通，願不願意跟邏輯合作？」
「喔，什麼合作？」
「哈哈，那就要看段總你的誠意了。」
陸飛瞬間反客為主，把控住交易主導權。
段永吉大大方方，不但把報價從29美刀降到28.5美刀，收購成本驟降125萬美刀，還承諾從新狼正式退出之前，接下來的董事會會議，都會無條件地站在他們這邊。
甚至可以幫忙清理掉董事會的灣灣北美派，讓新狼變成陸老爺的一言堂。
陸飛意外道：「喔，段總有辦法？」
「以前沒有，但現在機會來了，至少讓姜豐年辭職下台，絕對沒有問題。」
…………
「明天就要投票表決了，豐年，兩個議題你什麼看法？」
深夜，背後代表北美投資商利益的灣灣董事找上自個的老鄉姜豐年，邊喝咖啡邊合謀商量。
桌上擺放著兩份文件，無論是毒丸計劃，還是白衣騎士方案，資料早在三天前就已經下發。
姜豐年心平氣和道：「一個贊成，一個反對，我想你的答桉會跟我一樣吧？」
「當然，我們反對陳天喬和盛大圖什麼？不就是要保住在董事會的話語權，怎麼可能會讓陸飛掌控新狼。」灣灣董事冷冷一笑，「呵呵，管理層拿出的第二個議桉，其心可誅。」
「曹國偉想清除我們和段永吉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不還提出mbo方案嗎？」
姜豐年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這次應該倒向了陸飛，要不然不會提第二個議桉。」
「果真這樣，汪岩一票，三體一票，再加上他自己，可就有三票了。」
灣灣董事面色凝重，「我們兩票，真正的勝負手就在段永吉，無論如何要拉攏到我們這邊，第二個議桉如果通過，就以陸飛的股權和手腕，很有可能會在下屆股東會清理掉我們。」
「段永吉是聰明人，估計他也早料到這種可能，所以明天的董事會會議前找我聊聊。」
姜豐年放下咖啡杯，徑自遞上一份材料：「我打算跟他談談這個。」
灣灣董事定睛一瞧封面，赫然寫著《關於擬增加董事會席位的議桉》，隨手一翻：
「咦，你打算放給盛大2席席位？」
「沒錯，盛大怎麼說都是新浪目前的第一大股東。」
姜豐年嘴上如此說，心裡的算盤卻打的精明。
雖然三角才是最穩定的，但也是最不穩定的，萬一就像魏吞蜀一樣，陸飛拿下段永吉，即便再反對白衣騎士也沒用，照樣以5席席位實際控制了董事會，所以必須引入新的變數，重新變成四角。
企圖掌控新狼的陳天喬，天然跟陸飛敵對，勢若水火，自然而然是最佳選擇。
「高，實在是高！」
灣灣董事面露喜色，兩虎相爭，勢必要爭取外援，灣灣北美派就看碟下菜，向兩邊討好處。
「這也是盛大唐總的意思，現在關鍵的關鍵，就是段永吉。」
姜豐年舉起咖啡，以此代酒道：「切死（cheers）。」
「乾杯！
」
灣灣董事笑眯眯著，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
距離21點整還有10分鐘，也距離醫院許可探視的最晚時間，還有10分鐘。
病房之中，探望陳天喬的妻子等家人相繼離開，唯獨陳大念被留了下來。
「姜豐年他們有沒有回復唐俊？」
「有。」
「怎麼回復的？」
「他們說非常歡迎盛大入駐新狼的董事會，後面啰里吧嗦都是一些客套話。」
陳大念喃喃道：「哥，依我看不如就當一筆投資算了吧，陸總已經出手了，我們是爭不過他的，還是先鞏固遊戲大本營吧。」
「哼，還未開戰你就投降，能不能有點血性！」
陳天喬捂住胸口，齜牙咧嘴：「這些事交給你，我的事多，我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新狼上。」
陳大念無奈道：「可是哥，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靜養也需要分時候，現在是我能休息的時候嘛？！」
陳天喬心急火燎，眼下正是盛大轉型多元化的關鍵期，一旦被陸老爺無情鎮壓，2個億美刀的資金積壓是小事，主要拿不下新狼，只能退縮回單一的遊戲主業，直接斷了娛樂帝國的第一步。
哥哥關心著事業，弟弟關心著哥哥，理念不合的哥倆瞬間爆發爭吵。
就當陳天喬粗聲粗氣地嚷嚷要辦離院手續，陸飛的慰問電話十分突兀地打來。
「這個時間點打來，不知道有沒有打擾陳總休息？」
「當然沒有。」
陳天喬倍感意外，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兩句，便問道：「陸總打這通電話，不只慰問吧？」
「的確，我是來透露一個消息。」
陸飛心平氣和地勸他放下執念，只要踏踏實實地支持他當新狼的話事人，下一屆股東大會，等把姜豐年等人清洗出董事會，他們的兩個席位就安排給盛大。
「好啊，陸總。」
陳天喬滿口答應，但提出一個交易條件，就是反過來全力支持他的盒子計劃，「之所以我要拿下新狼，無非想把新狼的新聞資訊，和盛大的網路遊戲等內容納入到數字娛樂家庭戰略，如果……」
「陳總，收手吧。」
陸飛並不是否定機頂盒項目，而是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偏偏陳天喬不信邪，甚至誤以為陸飛是害怕自己的盒子計劃成功，威脅到他華夏互聯網江湖大老的地位，當即不滿道：
「陸總，門戶你已經有網藝、企鵝，把新狼讓給我，對你只是九牛里的一根毛，『盛大+新狼』只要成功，股價肯定爆漲，你是盛大股東，又是新狼股東，完全可以坐享其成，何必跟我爭呢？」
「是不是姜豐年他們找過你？」
陸飛嘆了口氣，你真指望灣灣北美派捧你當話事人？
陳天喬冷冷一笑，這方面人家熟練，不把王志冬給扶了起來嘛！
「王志冬最後呢？不也是被他們趕出新狼嘛。」
陸飛提醒說這幫人蔫壞，裡面全都是局，你可不要被他們害了啊。
陳天喬自忖背後站著四通派和灣灣北美派，自信滿滿要雙話事人，你是話事人，我也是話事人。
在門戶網站、彩鈴郵箱等勢力範圍划給陸老爺，自己則要廣告渠道、網路遊戲等撥給盛大。
雙話事人？
陸飛不由自主地聯想到大d和阿樂。
在他眼裡，新狼是用來武裝和提高自己互聯網帝國的重要拼圖，可以與陳天喬分享利益，但絕對不允許他來插手自己的權力。
「我們都是商人，講的是一個和氣，生意不成情意在，改天你出院了，我請你去水庫釣魚。」
「一定，一定，陸總。」
陳天喬掛斷電話，不禁狐疑，釣魚？
………………………………
第二天，新狼董事會會議如期召開。
姜豐年提前15分鐘來到辦公樓，來到跟段永吉約定的宴客室見面。
正當滿心歡喜地推門而入，迎面卻撞見喝著卡布奇諾的徐欣，大大出乎意料。
「徐總，你怎麼在這兒？」
「難道我不能在這裡嗎？」
「喔，不，我的意思是徐總來錯會議室里，董事會會議在九層。」
「不，我沒來錯，我在這裡就是專門等姜董事。」
徐欣笑容滿面，「段總委託我給你捎一份私密的材料，務必轉交到你手裡。」
「段永吉叫你來的？」
姜豐年一個激靈，瞬間意識到不妙，鼻子冷哼一聲：「陸總、徐總好手段，才這麼幾天就把他拉攏到你們這邊。」
徐欣道：「不是有一句俗話，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現在陸總托我也轉送給姜董事你們。」
「陸總想讓我贊成白衣騎士，推舉他當新狼的董事長？可以啊，不過呢……」
姜豐年面色一冷，弦外之音，就沒有什麼條件好處嗎？
徐欣笑而不語，默默地把一個油皮紙袋推到他的面前。
「這是什麼？」
姜豐年嘴角上揚，心怦怦直跳，如果開出的價碼不入眼，馬上就跟盛大組建聯盟。
但當從紙袋裡取出薄薄的幾頁紙，兩眼立刻圓瞪。映入他眼眸的，竟然是自己在盛大併購新狼時期，涉嫌內幕交易，非法賣空股票的證據（ps：真實事件）。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
「姜董事，這東西你應該眼熟吧？」
徐欣第一次接手到這玩意兒，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徐總你在開什麼玩笑，這些偽造的假東西你從哪裡拿到的？」
姜豐年嘴上死不承認，心裡慌地一批，一旦坐實，根據相關規則，他不但要承擔相關的經濟處罰，從新狼徹底滾蛋，而且五年之內，都不能再擔任上市公司的高管。
徐欣樂道：「噢，偽造？要不我把這些交給納斯達克和美利堅證監會，請他們核實。」
姜豐年語無倫次道：「慢著，慢著，徐總，這其中一定有陰謀，這是誹謗，這是陷害。」
「那意思是我和段總聯手，誹謗陷害姜董事你？」
徐欣霍地站起身：「好啊，那交給法官，還姜董事一個清白。」
姜豐年臉色煞白，在證據面前百口莫辯，手足無措地攔在她的面前：「徐總，你想怎麼樣？」
「姜董事是聰明人，你說呢？」
「我明白，我明白，接下來的議題，我站在您這邊。」
聽到一個「您」字，徐欣露出鄙夷輕視的笑容，再看到姜豐年點頭哈腰：「在下一次股東大會之前，陸總希望能看到你們二位的辭呈。」
「什麼，辭職！
」
姜豐年如遭晴天霹靂，怔在原地。
「陸總說過，姜董事是一個體面的人。」
徐欣離開前，輕飄飄地撂下一句，「他還說，要是你想不體面，也可以幫你體面。」
姜豐年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笑得比哭得還難看，等到只剩下他一個人，把文件狠狠地撕碎，撕成碎片，一股腦地扔進垃圾桶里，氣急敗壞地走出宴客室。
天殺的徐欣！
天殺的陸老爺！
然而離開不到一分鐘，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才意識到證據碎片的隱患，取走整個垃圾袋，鬼鬼祟祟地轉移到洗手間，把碎片統統倒入蹲式馬桶。
「嘩啦~」
伴隨著一陣沖水聲，姜豐年一臉心事重重地來到會議室。
此時，董事以及其代表悉數到場，像陸飛、段永吉這種級別的大老，都不會親自來這種場合，都是委派授權給像曹國偉這類代理，圓桌的主席台坐著汪岩這張熟面孔。
「咳咳，先生們，女士們，大敵當前，我也就不廢話，現在開始表決。」
他清清嗓子，「第一項議桉，為應對盛大的惡意收購，是否批准管理層制定的股東購股權計劃（毒丸計劃）？贊成的請舉手。」
姜豐年掃視一圈，就見曹國偉、徐欣一個個相繼舉手，緊接著代表段永吉的四通派也舉起了手。
「豐年，該我們了。」
灣灣董事和他互看了一眼，彼此點了下頭，隨即抬手附和。
「好！我宣布第一項議桉，贊成票7票，反對票0票，全票通過！」
汪岩中氣十足，繼續道：「接下來是第二項議桉，關於推選董事陸飛擔任公司第四屆董事會董事長，贊成的請舉手。」
「豐年，你跟段永吉談的怎麼樣，ok不ok啊？」
灣灣董事注意到姜豐年滿頭冒汗，豆大的汗珠從臉頰上順勢而下。
就見他一聲不吭，強擠出笑容，皮笑肉不笑，頓時湧現出一種不祥的預感：「談崩了？」
「咳咳，有什麼悄悄話等會兒再聊，現在正在投票！」
汪岩話音剛落，段永吉的兩位代理竟然先徐欣他們一步，搶先舉起了手，都學會搶答啦！
姜豐年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尤其是徐欣玩味的眼神，勐地一個激靈：
「我常跟人說，陸總是我的偶像，只有讓陸總當上董事長，新狼才有真正美好的未來！」
灣灣董事看到信誓旦旦要共進退的姜豐年，忽然叛變了****，整張臉寫滿了懵圈。
視線中除了自己，一個個不約而同地舉起手來，一種多數對少數的壓力立刻席捲而來。
他猶豫再三，焦躁不安，不是摸鼻子，就是扶眼鏡，不想舉，但不得不抬起手臂。
「我宣布第二項議桉，贊成票7票，反對票0票，全票通過！」
汪岩此話一出，曹國偉不免吃驚，低聲問陸老爺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讓灣灣北美派乖乖聽話。
「陸總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徐欣勾起嘴唇，悄無聲息地發了一條簡訊，內容極其簡短——「圓滿收工」。
很快地有了回復，陸飛竟然要借刀殺人，讓曹國偉把姜豐年涉嫌內幕交易的事捅出去。
「你可是說過，他要體面的話，就給他體面，辭職下台還不夠？」
「我的確說過，曹國偉可沒承諾過，再說了知情不報就成包庇了，我們可是合法公民。」
「殺人還要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