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 諸佛審判

  「在廟堂上，她要狀告她的兒子。」佛陀眼中金光弱了許多，露出一種虛無和期待。


  「什麼？你媽媽在廟堂上？」兩個孩子一頭霧水，也顧不得害怕。


  離火和震雷都往前湊了湊：「她為什麼要告你？」


  「我欠了她東西，可我沒有……她不肯原諒我……佛也不肯……」佛陀聲音很低，頭也低下了。


  時光扭轉靈光閃爍，七尺微微佝僂的身軀直立起來，慢慢的彎曲變成了一個青年。


  離火和震雷發現展青玉的識海變成了廟堂，一座寬大宏偉的廟堂。


  數百尊的佛坐在兩旁，堂案之前一尊更大的佛慈眉善目微微含笑。


  「孽，你犯了大戒可領悟？」大佛道。


  「不，我沒有犯戒。」佛陀變成的青年叫孽，孽矢口否認。


  「你母親你欠了她的房前，可有此事？」佛不動聲色。


  「沒有，我雖名為孽，可我一心向善從不謊從不作惡。」孽有些著急，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母親一臉心疼和茫然：「母親您快起來，您這是作甚？」


  但是老太太白髮蒼蒼雙淚長流，一把打開孽的手：「你個不孝子！你父親離我們娘兒倆早去，為娘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我養了你二十年.……如今你功成名就高中狀元竟然.……你竟然.……嗚嗚嗚.……」


  老婦人的哭聲悲愴凄涼，讓離火和震雷不由得也雙眼泛紅。


  他們彷彿看到了這夫人在寒冬之日，砸開冰凌為苦命的孩兒洗著尿布，衣衫單薄雙手紅腫。


  在高山叢林為了找尋一事物而被野獸追趕，被賊人欺辱，但是為了孩兒她忍住不。


  娘，這個字眼，雖然離火和震雷並沒有真正的理解，但是這一份恩情和苦難早已通過老婦人的哭泣深入內心。


  「娘是偉大的！」離火肉了揉鼻子：「我要娘！嗚嗚！」


  「娘是慈悲的！」震雷抓著離火的手：「勝過天勝過地，勝過長生不死，我也要娘！嗚嗚！」


  數百的佛在一瞬間將目光投向被感動的娃娃，都露出了微笑。


  「娘，您別這樣！這些佛像都是假的。」孽仍舊在苦苦的勸著他的母親：「娘，天快亮了咱回家吧，上香的人都快來了。」


  「不，我不要回去，你個不孝子。」老婦人又甩開孽的手臂：「當你的駙馬去吧，做你的美夢去吧，我只要你還我房錢，你還我房錢.……」


  「這.……」孽皺著眉頭再次去攙扶撲在地上的老人：「娘，回家吃藥了，爐子上還煎著葯……」


  「孽！」大佛開口道：「聽諸佛一言，解你疑惑。」


  「多謝我佛慈悲，孽聆聽教誨！」孽趕緊挨著母親跪下：「孽一直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會突然瘋瘋癲癲？」


  佛，在孽的心中只是佛像，可是為了母親他還是任聽佛言。


  「長眉？」大佛喊道。


  「阿彌陀佛！」眉毛三尺有餘的佛像開口道：「孽，你三歲之時飢荒成災，你如何度過？」


  「回佛爺。」孽跪拜一禮道：「三歲之時孽已經能熟讀經書，每日靜坐廟堂，只道母親每日都有米糧煮飯。雖到後來只吃生米果腹，但是母親一直未講。想來是討來的吧？」


  「你想知道那些米糧如何得來嗎？」長眉問道。


  「想！」孽一愣。


  年少時的飢荒餓死了無數的人，全城的精壯之人盡皆死去。


  而他們弱婦嬰孩卻有著米糧果腹，這是何等的離奇？

  「今日就讓你看一看這米糧如何而來吧。」長眉眉毛一動，一隻碩大的肥狗出現在廟堂之上。


  這肥狗出現之後，立時後退彎曲股后留下了一灘污物，而後消失。


  「這便是米糧！」長眉看向孽，而大佛正位上微微頷首。


  「這.……這就是米糧？」孽捂著鼻子後退。


  一邊拉扯母親一邊道：「這是惡狗糞便如何是米糧啊？」


  言談之間一口鮮血噴出，孽被這污物侵蝕了內腑。


  「米糧在這糞便之中。」長眉仍舊看著孽，只是聲音變的威嚴許多。


  「不可能，不可能……」孽猛然站起狀若瘋癲，呢喃著跑出廟堂一路下山。


  沿途歪歪斜斜灑了一路鮮血，可他顧不上，那一片污物讓他看到了骯髒。


  無盡的污穢已經鑽進了他的腦海，他要將這些髒東西弄出來。


  「你別走，你個不孝子……」老婦人一邊哭喊，一邊罵著：「你還我房錢，你個畜生.……我的兒啊……」


  孽感覺到萬千中聲音在腦海中回蕩，他跌跌撞撞了無數次，消失在山上。


  「拿下！」正位大佛一聲令下，數百的佛像傾巢而出，朝著孽逃走的方向追來。


  天空瞬間變得泛紅，日頭變得更熱，人佛大戰在佛門凈地發生了。


  萬千的生靈也都圍觀著，竊竊私語。


  「這不是人間第一孝子孽嗎？」


  「他怎麼會被佛像追殺？」


  「不知道。」


  孽一邊躲閃一邊哭嚎著：「娘，娘……救救我吧，救救我……我不欠您房錢……娘，你的病就快好了.……」


  孽施展著不知名的佛法述著自己的不屈和頑強：「我沒有錯，你們都錯了，米糧不可能在那臟污里.……我娘瘋了……」


  諸佛像不聽他言，四面八方將他團團圍困。


  孽的佛法太弱，禁不住數百佛像的圍攻，終於倒在地上。


  「滅！」長眉一桿降魔杵當頭砸下。


  萬法皆空之術，孽瞬間灰飛煙滅。


  光影一動，太極圖上。


  「呵呵！」佛陀苦笑著：「孽為什麼會被殺死？」


  「他是不孝子！」離火道。


  「他得罪了佛像吧？」震雷道。


  「不可能！」佛陀搖搖頭，一臉悲傷：「孽乃是人間第一孝子眾人皆知，亦是向佛第一人。我想這個問題想了幾萬年，我入了魔，我瘋了心。」


  「誰知道？」孽仰望天空，雙眼空洞起來。


  無限的悲傷穿越了久遠的空間和時間，在太極圖上不停回蕩著：「誰知道那米糧從何而來？誰知道孽為什麼欠了母親的房錢……」


  佛陀的悲傷，無人能懂。


  佛陀的心結，誰能打開？


  「我知道！」一個聲音響起：「我可解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