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這不是者樓府

  大殿內，夏之淩的聲音隱約可聽見。


  宋卿芸和絕塵對視一眼，從另外一旁的側殿開窗飛了進去，然後悄然再關上了窗戶。


  一進大殿，撲鼻而來的淡淡藥香讓絕塵的眉宇微微蹙起，宋卿芸見他毫不避諱地站著，立刻上前把他拉到了一旁，迫使他彎下身子，這才勉強被前麵的盆栽遮住身形。


  夏之淩說話間覺得哪裏不對，朝後頭望了望，又沒覺得哪裏不對，便又轉過頭去，對著倚靠在床榻上的太妃娘娘道：“您倒是快起來啊！”


  太妃娘娘一臉的病容，可是卻笑意堆上臉頰，有些氣虛地道：“哀家都明白，這麽多年都過來了，還怕什麽呢？你快些走吧，方才打破瓷碗的聲音已經引得外頭人的注意，別再鬧出什麽事兒，傳了出去，你母後該埋怨你了。”


  夏之淩見怎麽也勸不動，便“哎呀”一聲，直接上前拉住太妃娘娘的手欲往外拽。


  宋卿芸沒有看懂發生了什麽，連帶聽得也是隻言片語，見夏之淩突然對太妃娘娘又拉又拽的，柳眉輕輕一擰，剛要上前，身後一陣勁風起，絕塵比她更快的上前，然後便聽到夏之淩傳來一聲驚呼。


  這一切的變化都讓宋卿芸始料未及，她忙從盆栽後頭出來，一上前，就見夏之淩被絕塵一甩衣袖，摔在了地上，在看知太妃娘娘無恙之後，宋卿芸便伸手把夏之淩扶了起來。


  夏之淩顯然比宋卿芸更加錯愕，一臉茫然地在宋卿芸和絕塵身上來回掃視著，脫口問：“你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


  絕塵漠然看著夏之淩，清冷的目光中隱隱透著不快，然後一瞥床榻上的人，直到確定太妃娘娘沒有大礙之後，麵色方才有些好轉。


  宋卿芸沒有回答夏之淩的話，這讓夏之淩的心莫名揪了起來，她也忘了來福康宮的本意，更忘了還有太妃娘娘在場，身子仍有著宋卿芸扶著，直直地看著她道：“你又怎麽會和他一起出來？你們怎麽會在一起的？”


  人一旦不知所措，便會反複得重複著自己的話，現在的夏之淩便是如此。


  宋卿芸從來都不想引起夏之淩的誤會，她也覺得這是夏之淩和絕塵之間的事，她一點兒也不想插手，可是看見夏之淩難以置信和無法接受的神情，宋卿芸又忍不住出聲解釋。


  “公主殿下莫要誤會，卿芸隻是帶著神醫想來給太妃娘娘診脈，先前不是公主殿下也想找神醫進宮嗎？所以卿芸便自作主張，讓王爺幫忙，帶了神醫進宮。”


  夏之淩頗為不信，眼眸一直盯著宋卿芸的臉，試圖看出些什麽，卻是無果。


  夏之淩便轉而看向一旁一直淡然看著她的絕塵，麵色忽的一紅，本來一身的氣焰頓時沒了大半，低眉抿了抿唇，問：“真的是這樣嗎？”


  絕塵冷漠地瞥了一眼夏之淩，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轉而看向宋卿芸，“你幫我看一下……她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宋卿芸知道絕塵說的是太妃娘娘，她方才瞧了一眼，也委實嚇了一跳，不多日的工夫，太妃娘娘竟然消瘦德這般快，甚至麵色蠟黃，病容重重，這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在恢複身體的人所該有的氣色，便應允著往太妃娘娘的床榻走去。


  夏之淩見絕塵全然忽視她的存在，隻和宋卿芸說話，心底所有的委屈都湧了上來，雙手緊握成拳，在宋卿芸經過自己的麵前時，伸出手臂把宋卿芸攔了下來。


  宋卿芸不明所以地抬眼看向夏之淩，就見她看著自己，努力克製著說到：“本公主在這裏，不需要任何人來伺候太妃娘娘，尤其是外姓人氏。”說著，夏之淩用眼神瞪了一眼宋卿芸，攔著的手完全沒有要放下的意思。


  宋卿芸不知道她是哪裏得罪了這個公主殿下，可以說自從她認識夏之淩到現在，自己已然把情緒控製得極好，如果說是絕塵的緣故，她解釋也解釋了，避嫌也避嫌了，夏之淩還想怎麽樣？

  一想起夏辰賀和太後的所作所為，以及夏逸寒現在的下落不明，宋卿芸隱忍下的情緒驀地騰了上來，不再畢恭畢敬，正色道：“太妃娘娘的病情不容耽擱，我知曉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但是誰人沒有病痛頑疾？所以還請公主殿下讓開，以免讓太妃娘娘的病情加重。至於伺候，就更加不敢勞煩公主殿下了，我呆在宮中時常侍奉於太妃娘娘左右，知曉太妃娘娘的習慣，斷不會對一個病人又拉又扯。”


  夏之淩從未見過宋卿芸這般和她說話，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想著絕塵還在一旁看著，自己的顏麵就這樣蕩然無存，便愈加擺出公主架子，整個身子都擋在了宋卿芸的麵前。


  “我偏不讓，你能奈我何？”


  即便夏之淩知道宋卿芸會一些武功，但是公主的身份讓她從不習慣屈服於別人，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的麵前，夏之淩的麵子就變得異常尊貴。


  宋卿芸要麽好脾氣到底，要麽一旦生氣，十匹馬也拉不回她的氣焰。


  就在宋卿芸即將要生氣的時候，絕塵適時的出現在她們二人之間，不著痕跡得把宋卿芸護在身後，然後居高臨下地淡淡看了一眼夏之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讓開。”


  這是絕塵第一次主動對夏之淩說話，可是沒有想到竟是這樣的話語，不禁讓夏之淩覺得渾身的力氣被人抽幹一般，可僅一瞬間，夏之淩就又堅強了起來。因為公主的身份，讓她不允許自己在外人麵前出洋相。


  “這裏是皇宮，不是者樓府，你憑什麽對我發號施令？”


  站在絕塵身後的宋卿芸，突然發現到夏之淩的變化，不禁油然產生一絲敬佩之意。宋卿芸很清楚夏之淩對絕塵的執著，可是如今，夏之淩麵對絕塵這樣冷淡的神色，竟能依舊保持她公主的風度，確實不易。


  絕塵清冷地看著夏之淩，目光並無起伏，這讓夏之淩更加無法接受，卻執拗地強迫自己看著他，不顯露半分退怯之意。


  絕塵看了夏之淩半晌，然後道：“夏辰賀都是這麽教你的麽？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夏之淩聽見有人敢直呼皇兄的名字，驚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而後一句話，她完全沒懂得絕塵的意思，卻明白他話中諷刺意味極強，饒是再堅強的目光也垮了下來，淚光漸漸充斥在眼眶之中。


  宋卿芸輕拉了一下絕塵的衣袖，低聲道：“該做正事了。”


  宋卿芸知道絕塵亦不想傷害無辜的夏之淩，就如夏逸寒一般，可是夏之淩終究是夏辰賀的胞妹，是太後的女兒，任他們其中哪一個也無法做到真正的毫無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