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魂不聚

  胡家教主胡天霸說了這幾句話，便不再言語，隨後喬師傅又問：“那麽敢問老仙家，這孩子要立暗堂，該怎麽個立法？”


  “這個倒是簡單，這孩子的仙家緣分很重，但時機還沒到，不能立大堂，而且他的仙家也很特殊，得他一個個的去收。你讓他待會給胡三太爺的牌位上香，供奉無根水五色穀，手拿令旗招展，向著八方八門各拜三拜，這暗堂就算立起來了。以後隻要隨身帶著牌位，就相當於堂口隨身。”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老仙家，帶著吳氏門府小香童走八門拜八方……”


  喬師傅拉了個長音，隨後鼓聲再起，柳老太太起身，一邊搖頭晃腦，帶著我來到了供桌前。


  不用別人吩咐，我趕忙點起了三柱香，插在香爐裏，跟著柳老太太一起，對著胡三太爺的牌位拜了三拜。


  “胡三太爺在上，今天吳氏門府小香童出暗堂，供奉您老牌位，以後四方走八方行，廣施善行，救苦救難，一切有緣仙家皆可入堂，無緣散仙不得擾亂！”


  柳老太太說完之後，喬師傅的鼓聲便轉為急促，隨後再次開口唱了起來。


  “老仙家你要聽言，幫兵我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先說鼓後說鞭，這麵鼓來不一般，起名就叫晃魂幡，上麵拴上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中間是哪吒鬧海金剛圈,還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個大錢。再說這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飄帶上邊栓，往下一柱一個彎，往上一指一個尖。打一下顛三顛，打三下顛九顛，梁山一百單八將，打了一百零八鞭……”


  “鼓要一響請神仙，三道狼牙三道關。頭道狼牙頭道關，秦瓊敬德把門看。秦瓊手拿熟銅鐧，敬德手使打將鞭。往日閑事你多管，今日閑事你少貪。打開大門你把老仙送到二道關……”


  “二道狼牙二道關，哪吒楊戩來站班。楊戩駕著哮天犬，哪吒挎著金剛圈。往日閑事你多管，今日閑事你少貪。打開大門你把老仙送到三道關……”


  “三道狼牙三道關，灶王老爺把門看。灶王老爺本姓張 家住上方張家莊。老大本是張天師，老二就是張玉皇。剩下老三沒事幹，來到下方當灶王，哎嗨哎嗨呀……”


  喬師傅唱的是字正腔圓有模有樣，就是這唱詞有點不搭，不過他能應付下來已經不容易了。


  柳老太太讓我在後麵手捧著令旗，她在前麵帶路，每走到一個方位，就對著虛空連拜三拜。


  這種方法和我過去見過的拜八方都不一樣，通常來說，這張供桌要有四方八門，八個方位都要一一拜到。


  但今天的儀式卻是十分簡單，我心裏雖然納悶，也沒多問什麽，反正隻要照做就行了，柳老太太要給我續命，才能保住她孫女，總之她也不會害我就是了。


  喬師傅一邊唱，我們一邊拜，很快繞著供桌轉了三圈，四方八門都各自拜了三次，這才算是完事。


  隨後，我們重新坐回椅子上，柳老太太告訴我暗堂已經立好了，但這種立堂方式不用仙家報名，以後隨緣入堂，也無需供奉堂單，一切隨我自願。


  說完後，她又對我交代了幾句話，無非是一些場麵上的套詞，讓我好好修行日後幫仙家四海揚名之類的。


  然後，這位胡天霸便一拍大腿，走了。


  我以為這就完事了，心裏不由疑惑，暗想這暗堂立完了，可怎麽沒有我的仙家到場？


  就算不用報名，好歹也來幾個撐撐場麵啊。


  這時，柳老太太忽然又是一個哆嗦，身體又開始搖晃，同時房間裏的氣溫驟然下降。


  我也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想看來這是地府的老碑王到了！

  不過這一次柳老太太半天沒言語，就坐在那哆嗦，還一個勁的歎氣。


  喬師傅開口問了好幾次，她還是不說話，一直到喬師傅問她是來點“草卷”迎迎風，還是來點“哈拉氣”趕趕寒，她才慢吞吞地伸出兩根手指，示意要抽煙。


  這“哈拉氣”和“草卷”都是和東北仙家溝通的術語方言，意思就是白酒和香煙。


  柳老太太要了一支煙，喬師傅給她點上遞過去，她接在手裏就是猛吸了幾大口。


  這一下乖乖不得了，前後也就是十幾秒鍾的時間，再看那支煙，竟然直接燃到了盡頭。


  抽完之後，她又伸出手，示意還要。


  喬師傅接連給她點了五支煙，她就一口氣抽了五隻煙，而且全都是幾口就抽完，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很快屋子裏就煙霧繚繞，柳老太太丟下最後一個煙頭，慢慢舒出口氣，這才開口說話。


  “小香童暗堂好出，陽壽難續啊。”


  這聲音沙啞低沉，聽起來就像是好幾年沒說話了似的，而且從語氣裏可以聽出來，這件事似乎很為難。


  喬師傅看了我一眼，問道：“請問來的是地府哪位仙家，為什麽說小香童陽壽難續？”


  柳老太太微微哼了一聲，說：“我是他家老碑王，李占堂。這小香童的名字早就上了死籍，但他爺爺擅自用欺天之法，把他埋在地下，三年未滿就被挖出來了，又驚動了地府官差，現在他躲還來不及，還想去地府求壽續命，這不是自投羅網麽？”


  喬師傅和我對視一眼，目光凝重，又問：“既然這樣，還求老碑王慈悲慈悲，幫著小香童想個法子，他現在仙緣未到，還無法借助仙家力量，隻能求老碑王救命了。您走陰串陽，下麵門路熟，就幫幫忙救救他吧，需要多少銀錢打點，隻管說個數。”


  柳老太太默然片刻，才說：“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按理來說不是行不通，但他的名字上了死籍，這個是撤不下來的。如果要救他，也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法子？”


  我和喬師傅異口同聲問道。


  柳老太太伸出三根手指，不緊不慢地對我們說道：“這小香童在地下埋得太久，七魄殘缺，三魂早散，現在雖然還陽複生，還有地魂遊蕩在外，另有兩魄離身。想要續命，先收地魂，再納兩魄，等三魂齊聚，七魄歸一，就算是地府官差也拿你沒辦法了。”


  這話聽的我有些迷糊，喬師傅一拍大腿，說：“對呀，將死之人魂魄不齊，如果你魂魄歸身，死籍上就算是有你名字，地府官差也拿不走你！”


  “等等等等，我這地魂和兩魄……他們去哪了？”


  我緊張地開口問道，但與此同時，我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那天晚上在村子口，我所見到的那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