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明日之約

  楊守義聽到這個消息是愁眉不展，也沒有別的辦法，隻能天天給保家仙上香祈求保佑。


  但是黃有財本事也有限，急的不行，想來想去就找到了柳老太太，於是趕緊前來求助。


  怎奈那時候柳老太太也剛好封卦，黃有財吃了個閉門羹，但他記住了柳老太太的那句話“想找我幫忙，除非我死了”。


  他信以為真，便掐指一算，竟然真的算到了柳老太太的死期，也是在兩個月之後。


  黃有財對柳老太太說了這件事，又告訴她，等她死了之後，自己會再來求助，到時候她就不能再推脫了。


  柳老太太也沒多說什麽，很爽快的答應了黃有財的請求。


  兩人的奇葩約定，便是這麽來的……


  說到這裏，黃有財無奈的對著我們一攤手，說：“事情就是這……這麽個事情，情況就……就是這麽個情……況。現在楊……楊守義的閨女已經病重不起，眼看這兩天就……就要歸西了，還好柳老太太死得早，所以我就來了，你說，這件事該……該怎麽辦吧？”


  說實話，這件事其實我也挺好奇的，就算他不說，我也想去看看的，更何況還有柳老太太的交代。


  我看了看喬師傅，他對我一點頭，說：“這個你拿主意，柳老太太臨死前既然把這件事交給你了，你想去就去，如果不想去……反正柳老太太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這說的叫什麽話，我不由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柳老太太的棺材，不知怎的，忽然感覺麵前似乎有人在盯著我看。


  這種感覺很強烈，但我被封了天門，偏偏啥都看不見。


  “沒問題，既然柳奶奶有言在先，我肯定幫忙。隻是有句話我得先說好，這件事連你都搞不定，我們也未必就一定行，如果幫不上忙，那你也別惱，趕緊再找高人。”


  我直接答應了黃有財的請求，說來奇怪，我話音剛落，剛才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就神奇的消失了。


  卻見喬師傅對旁邊揮了揮手，笑嘻嘻地說：“沒事沒事，你老人家該幹嘛幹嘛，我早都說了，你這孫女婿肯定是個講究人，不會給你丟臉的嘛。”


  我渾身一陣不自在，問喬師傅：“什麽情況，剛才柳奶奶在？”


  喬師傅“嗯”了一聲：“現在走了，這老太太也是，都離世的人了，還操那個心幹啥。”


  黃有財顯然也是看見了，對著那邊不住作揖，滿臉堆笑，就像看見救星了一樣。


  這一人一仙，看來都對生死之事並不在乎，柳老太太雖死，對他們來說也沒什麽分別。


  我不由又想起了爺爺，默默歎口氣，便對黃有財說，柳老太太剛剛過世，明天一早我們給她出殯下葬後，就去楊家溝。


  黃有財歡歡喜喜的答應了，然後給我們指了個方向，約好明天見麵，說完他身形一矮，四肢伏地，一溜煙的跑了。


  這黃仙倒是個講義氣重恩情的，幾十年前的救命之恩，他一直記到現在，更是為了楊家操碎了心，從這一點來看，世間的大部分人，還不如一個沒化成人形的獸類。


  “這黃仙也不容易，修道難，濟世更難，身為獸類，一心向善，慈悲慈悲，難得難得。”


  喬師傅望著黃有財去的方向，嘀咕了這麽幾句，然後便對我說：“咱們明天早上六點起靈，七點歸葬，不出意外的話，九點之前就能趕到楊家溝。”


  我思索了下，問他：“喬師傅，你說楊守義家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就算有什麽邪祟作亂，沒理由連得道的黃仙都看不出來吧？”


  喬師傅搖搖頭：“這很正常，別說這小黃仙才區區兩三百年的道行，就算是修成人形的，也未必什麽都鎮得住。這個世界上未知的神秘力量太多了，尤其是這茫茫大山，你永遠也猜不到裏麵都藏著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沉默了下來，轉身看看柳老太太靈棚前的火盆，往裏麵又添了幾張紙錢。


  已經快熄滅的火焰重新燃起光亮，喬師傅走過來，也添了幾張紙，然後對我說：“待會早點睡，不用守靈，明天還有事要辦。”


  “不用守靈？這不行吧，按照規矩……”


  “規什麽矩，柳老太太都不在家，你守她幹啥？”


  “不在家？她幹啥去了？”


  “剛才她說去和幾個老朋友告別，順便逛逛鎮子，估計天亮之前就回來了吧。”


  “呃……好吧，她老人家死的還真灑脫。”


  “廢話，其實她早就知道自己哪天會死了，也早知道你會來，這都是緣法，命裏注定的。”


  喬師傅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喃喃自語，念叨了兩遍“命裏注定”這四個字，嘴角扯起一絲苦笑。


  “既然你們什麽都知道，那還折騰個啥，你也不用去偷她孫女屍身，直接把我帶過去不就行了？”


  “那怎麽能行？能提前知道結果，已經是窺探天機，如果再把過程省略，那很容易引起連鎖反應，說不定事情就會發生別的變化了。”


  “你的意思是說，蝴蝶效應？”


  “什麽蝴蝶蜻蜓的，我就是告訴你，以後行道江湖，盡量不要試圖知道的太多，尤其是自己的事，否則……”


  他忽然歎口氣，望著夜空，緩緩說：“你以為柳老太太不知道自己孫女要出事麽？但她借助了仙家力量窺知天機，卻無法改變結果，隻能用別的方法來補救。而這個補救的方法，不管成不成功，都需要她用命來交換。”


  “結果……真的無法改變麽？”


  我心頭浮起一絲悲涼，下意識的又想起了爺爺。


  喬師傅臉頰微微牽動，淡淡道：“結果可以改變，但那代價也是很大的，你爺爺就是例子。”


  我忽然想起什麽，再問道：“柳老太太說，你有個兒子……是怎麽回事？”


  “小孩，別問那麽多。”


  他瞪了我一眼，顯然不想提起這件事，板著臉往火盆裏添紙。


  但在火光映照下，我看到他的眼角似乎有光在閃爍。


  我撓了撓頭，換了一個話題。


  “那個……柳奶奶說的七品白蓮又是啥，聽起來好像很牛叉，你真有那東西？玉蓮寶穴又是什麽？”


  喬師傅沒言語，他盯著麵前的火光，半晌才對我說了一句話。


  “這些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先睡覺去吧。”


  “真的不用守靈了？”


  “就算守靈也用不著你，有人在。”


  喬師傅說著指了指靈棚上方，我隨即抬頭看去。


  但那裏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我忽然身上有點發毛，一股子寒氣沒來由的從後脊梁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