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琅琊山上露出的狼牙
「好景緻啊。怪不得秦始皇都要來這裡逛逛，還重建了琅琊台，修了石碑。」
兩天之後，康寧終於在琅琊山上看到了他將效力的下一任主公。即便他身穿著古代的服飾，康寧也能從他身上感受到濃濃的現代氣息。
可以肯定，黃林並不是魂穿人士。想康寧這樣的人，即便照鏡子也很難再看到當年的影子。雖然舉手投足之間，還可能帶上前世的習慣，但人的氣質上，卻更多的是身體的前任留下的痕迹。
好在康寧在魂穿的同時，別人眼中的康寧正在經歷一場不算小的挑戰。所以他的變化也就有了一個很好的掩飾。否則，想要不引起別人的懷疑都是很有難度的事情。
黃林則完全是另一個情況。在周圍的古代人看來，這個傢伙完全是行為乖張的典型代表。不過一般有本事的人，都有著這樣那樣的怪異嗜好。而他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尤其是在商貿這方面的水平，更是直接證明了這一點。
兩人在見面的那一刻，並不知道彼此的會面有什麼歷史意義。但是當後世的歷史學家們開始討論這一點的時候，才愕然發現，康寧實力的發展之所以能走上快車道，與這次會面時分不開的。
「老闆。」康寧恭恭敬敬的在黃林面前行禮，「屬下嚴格意義上還沒有加入黑衣社，就勞煩老闆親自迎接，實在是慚愧。」
黃林沒有做什麼免禮之類的表示，他只是揮揮手，似乎注意力還沒有從景色之中收回來。
「李鐸曾經多次和你說起過我，哦不對，和我說起過你。大概是沒給你說過我的。」黃林心不在焉地說著，「這次之所以急著把你招入黑衣社。乃是因為我們又添了一塊領地。需要得力的人手去治理。新手是肯定沒有經驗的。哪就得排老手去。可是老手的工作也需要人干。只好我自己再培養一批了。」
康寧聽著，心中只是冷笑。他索然不知道這塊領地距離琉球有多遠，但是，他從黃林的話中就能聽的話粗，他是不放心新手區那個領地的。所以只能派遣信得過老手前去。至於新手嘛。放在眼前自己看著，應該也翻不起多大浪花來。
黃林繼續說道：「不過，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應該是不需要費什麼心思的。你看你把的勢力範圍打理的井井有條。我就知道不管是什麼樣的地方，你都可以搞定。」
康寧弱弱的問：「不知道老闆想要拍我到哪裡去？」
黃林轉過身來，表情忽然變得鄭重其事起來。
康寧只看到他的上下唇動彈了兩下，隨後他就聽到了自己最願意聽到的名字。
「倭國。」
萬曆皇帝聽信了秦明的話，著重於打擊任何一個有能力改變歷史。去又不願意效忠大明朝的人。黃林不知通過什麼方式，讓大阪冬之戰沒有在去年如期發生。整個倭國的歷史，似乎都被神奇的凍結了一年。
這樣高深的「法力」，讓康寧不得不羨慕黃林的實力和手腕。但是在此之餘，他還是很希望能夠看到黃林究竟是如何實現這一點的。
在中原地區，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錦衣衛還沒有掌握到一個能夠和黃林相媲美的人物。畢竟黃林用一擊之力就凍結了倭國的歷史。而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大明朝腹心地帶的話，想必萬曆皇帝已經迫不及待的準備動手了。
黃林身居琉球國，未免失之偏遠，想要動手的話難度也太大。所以只能一邊拉攏。一邊尋找更好的時機。
康寧在萬曆皇帝那裡領到的任務，就是摸透黃林的底細。就像他在徐紅如那裡的任務一樣，了解哪些東西對於大明朝來說是有用的，哪些東西是有害的。
這一點對於目前的大明王朝來說，是極其重要的。老皇帝已經徹底相信秦明的那一套說辭，認為大部分的穿越者，都對明朝的歷史有著一定的了解。而明廷對於穿越者們則是一無所知。
所以錦衣衛這種東西，還是應該儘快發揮更大作用的。於是老皇帝對錦衣衛做出了改革。於是有了夫差局，有了吳四傑等人，也有了康寧的加入。
而老皇帝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黃林「凍結」倭國歷史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不可能毫無目的的花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做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雖然對於具體的手法幾乎一無所知，但老皇帝和他的極為重要參謀都認為。想要達到這樣的效果，光靠動動嘴皮子是很難做到的。
領了這樣的任務出來，如果被黃林安排到哪個小島上去負責墾荒事宜，那就距離核心機密圈子，和事件的主要發生地倭國距離太遠了。
而現在情況就好多了。
康寧心中這樣想著，臉上的表情就難免多了幾分喜悅。
這幾份喜悅。引起了黃林的注意。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黃林問道。
康寧愣了愣神，沒想到自己剛才的表現差一點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不過這麼長時間在謊言之中浸泡，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對待類似的情況。
「倭國，是我一直都想去看看的地方。」康寧說道，「撇開倭亂不說，光是他們動蕩不安的國內情況，就很讓我有渾水摸魚的衝動。如果情況好的話，說不定扶佘之功就到手了。」
黃林聞言，先是一怔，而後哈哈大笑起來：「都盼望著像虯髯客一樣，能夠在海外立國稱王，難道你們就不想想，滅人之國，尤其是文明程度已經很高的倭國，是那麼容易做到的事情嗎？」
康寧笑道：「一個人做不到，那就一群人一起做嘛。老闆，您剛才好像說了個『都』字，看起來，我也是有伴的。」
黃林嘿嘿的笑了起來：「你的確是有伴的。」他轉過身去，看了一眼遠方的海面，最後慢慢地說道，「你應該知道，我除了老人星和李鐸之外，還有兩個得力助手。」
康寧眨了眨眼睛。最後弱弱的說道：「屬下還真的不知道。」
黃林「哈」的一聲笑了出來：「你說的還真實在，不過你不知道也不要緊。過些時候你就會和他打上交道了。南方的事情，已經有李鐸和簡士去處理了。哦，你大概也不知道。簡士也是我的四大金剛之一。而另一個代號南門二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海盜顏思齊。想必對於他的名字，你還是知道一二的吧。」
康寧點點頭，前任的記憶當中有很多關於這個人的資料。而在他的腦海之中，也有很多關於此人的記錄。
那是從後世帶來的。一些關於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的記錄。大概在三四年之後，顏思齊、鄭芝龍等人就會在密謀在長崎發動針對德川家族，或者說整個倭國的進攻計劃。
但是，他們沒有察覺自己人當中出現了叛徒，整個計劃被人舉報。隨後就帶來慘重的損失。
但是這一次，關於顏思齊的歷史顯然已經改變。他已經成為黃林的屬下。這個攻佔倭國稱王稱霸的設想，似乎已經有了成為現實的影子。
康寧知道，即便黃林只提到了南門二，或者更廣為人知的名字顏思齊，那個「都」字里。表達的意思也絕對不僅僅是這一個名字而已。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名字沒有吐露出來。
那就是：黃林。
他自己，對於整個侵佔倭國的計劃來說，是最為強進的原動力，顏思齊也只不過是一把彎刀而已。康寧甚至已經隱隱約約的覺察到，黃林大費周章的「凍結」倭國的歷史，恐怕目的就是維持倭國比較有利的介入形勢，同時給自己贏得充足的準備時間。
也就是老皇帝想要知道的事情，在這幾句話之中，就已經開始有眉目了。
「這麼說來，屬下倒是可以跟著沾沾光了。」
黃林卻擺手說道：「不是讓你去沾光的。而是讓他們來沾你光的。」
康寧微微低頭，笑道：「屬下要是有那個本事，也就不辜負老闆的看重了。」
黃林卻只是在笑，好長時間沒有說話。直到一艘船緩緩地駛進他們的視野，黃林才繼續開口說道：「你是有這個能力的。回頭看看青州府、沂州的黑蓮教勢力，你就知道，哦不，我就知道你是有這個能力的。」
「老闆，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倭國境內推廣黑蓮教。」
黃林點點頭說道：「武力征服，只能獲得暫時的效忠。只有把他們的心思，搞成和我們一樣的東西，那才能實現長治久安。」
康寧似乎已經看到了黃林希望看到的一切，一個在東方緩慢崛起的********的組織。或者說，帝國。
「屬下明白了。」
這時候，那條船已經靠岸，上面走下了一位面目猙獰的中年男子。
黃林這個時候湊過來對康寧說道：「看見那個人沒有。他就是顏思齊。」
待到顏思齊走過來的時候，雙方只是見禮，卻沒有過多的攀談。康寧知道，向著眾人，心機一般都太過深沉，需要很長的時間去熟悉。一開始就表現的過於熟稔，只會暴露自己的急於求成的心態。
顏思齊走到黃林面前，緩緩的開口說道：「屬下為老闆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還有一個更加不好的消息。」
黃林聽到這句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著問：「告訴我，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才讓事情在你的手裡搞砸了。」
「哦不，這不是手下的問題。至少我不能決定李成梁的生死。」
「李成梁死了？」黃林閉上眼睛，緩緩道，「也該是時候了。」
康寧卻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這是一個土著應該有的表情。擁有赫赫戰功的李成梁死了，對於他這個平民來說，應該是有著很大震撼力的。所以他不能什麼表示都沒有。
這個鎮守在關外的一代名將，雖然飽受後世的指摘，但是在明朝人看來，他還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而他的兒子們，現在也坐在東北各個重要的位置上。但他們的威懾力，其實遠遠比不上李成梁。
黃林的想法顯然也和康寧如出一轍。他緩緩地說道：「看來東北的那位，要開始造反的腳步了。」
顏思齊笑著說道：「我們還是沒能在東北埋下一顆釘子。現在看來，有些事情，進行的有些晚了。」
黃林說道：「這其實不是個壞消息，太難的事情我們有個準備就好。努力一下，如果失敗，那也不要緊。」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那你說的更壞的消息是什麼？」
顏思齊收斂起笑容：「李春芳跑了。」
黃林的眼神立刻就變得危險起來。饒是顏思齊一代海寇之王，也在這種威脅的眼光之下，緩緩的跪下了自己的身子。
「你的還穿不夠犀利嗎？」
顏思齊答：「夠！」
「你的大炮不夠精良嗎？」
顏思齊再答：「夠！」
「你的事並不夠精銳嗎？」
顏思齊繼續答：「夠！」
「那你告訴我，他們是怎麼從你的圍追堵截之中逃走的。」
顏思齊答：「是趁我們還沒有圍追堵截的時候逃走的。」
黃林眯起眼睛，那種充滿威脅的眼神，躲進了眼瞼的後面。
「我們行動的晚了。」他轉過身去對康寧說，「看來還是我們的信息傳遞太慢了。」
康寧趕緊說道：「還是屬下的過失。畢竟不是經過訓練的士卒。達不到老闆手下的水準。」
「不干你的事。」黃林轉回去問道，「就沒有點有意思的收穫嗎？」
「有。」顏思齊說道，「齋堂島上，繳獲了很多金銀珠寶，俘虜了看押珠寶的三百多人。其中還包括一個對馬藩的家老。」
「嗯？」黃林對最後一個發現很感興趣，「對馬宗家？他們怎麼會卷進來？」
顏思齊答道：「審問的結果是，李春芳和他們早有往來。此次秘密出逃，其實已經帶走了金銀珠寶中的一大部分。對馬宗家承諾帶他們去朝見德川秀忠，請求給與他們合適的安置地點。」
黃林的眼神開始變得笑意盎然：「李春芳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我還真是佩服他呀。這個蠢材，看來是想不到他的追擊者，會將自己的狼牙探到倭國去。」
後來的事實恰如其分的證明了黃林的說法，在琅琊山上雪藏著自己獠牙的康寧，後來撕碎了倭國的一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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