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韜光養晦

  皓翊知道他被救了。在他在水裡昏死過去后，是一太監將其打撈上來的，剛開始大家都以為他死了，視他為眼中釘的人恨不得他死了，可他卻命不該絕，還是活過來了。


  不過一條賤命而已，他不過才5歲而已，他也未做任何傷害他人之事，為什麼人人都恨不得他死？先是在茶里下砒霜、又是派殺手殺他，現在推他下水……一個個想方設法、千方百計地要置他於死地。


  皓翊知道踹他下水的人。皓睿！一直他信任有加、和他玩得最好的大哥。


  想不到，這次想要他性命的人竟是他毫無防備的大哥。


  皓翊心痛不已。他不過是肚子餓了而已，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桂花糕。或許是自己的眼神出賣了自己的心思，皇后特地將桌上的桂花糕賜給皓翊吃。


  當時餓瘋了的皓翊大大方方地謝過皇后，待皇后離去后，捧著桂花糕欲和雲逸分享，可他肚子太餓了，想吃一顆墊墊肚子。


  桂花糕還沒有入口，就碰到皓睿帶著眾兄弟姐妹過來。


  「三弟，你真貪吃。一個人吃得完那麼多桂花糕嗎？」皓睿嚴肅道。


  「我帶給逸兒吃。」皓翊將盤子遞到皓睿跟前，「大哥，你要吃嗎？」


  「哪來的桂花糕？」皓睿不喜歡吃桂花糕。


  「母后賞的。」


  皓睿聞言，愣了片刻，「你吃了？」


  「我肚子餓，正想吃一顆。」語畢，皓翊將手中的桂花糕放進嘴裡。


  皓睿冷哼了一聲，踹了皓翊一腳，皓翊一個沒注意，捧著桂花糕的盤子從手中脫落，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皓翊身體重心不穩，噗通一聲掉進湖裡。


  眾人見狀，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但看到皓翊在水裡垂死掙扎的模樣，拍手叫絕，笑著指指點點。


  「三哥是個旱鴨子……」


  「大哥你踢得真好。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


  ……


  皓睿居高臨下、冷眼旁觀地看著不斷嗆水直呼救命的皓翊，看了一眼地上的桂花糕，將其踢向湖中，繼而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眾人見皓睿離去，便跟在他身後離開，對皓翊的求救無動於衷。


  德妃死去后，皓翊在眾多兄弟中更加不受待見，受到了欺凌也無處可訴，只能暗自隱忍著。


  皓翊兩眼垂淚，德妃被殺的場景歷歷在目，鮮艷的紅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皓翊，你怎麼樣了？」太后看到醒來后，一聲不吭發著呆的皓翊，擔憂道。


  皓翊搖搖頭，「皇祖母，我想母后了。」語畢，懸挂在眼睛里的淚珠汩汩下墜。


  逸兒聽到皓翊的聲音后，咿咿呀呀地哭著，楚楚可憐地望著皓翊，「哥哥，抱抱……」


  皓翊吸了吸鼻子，拚命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太后叫來一名宮女，將雲逸抱走，慈祥地安慰著，「逸兒乖，讓哥哥休息一下。」


  逸兒眼睛掛著晶瑩的淚珠，一聲不吭地看著皓翊，用糯糯的聲音喃喃自語著，「哥哥……」


  「皓翊，都是皇祖母沒用，沒能保護德妃的安全。」太后愧疚道。


  皓翊淚如泉湧，用手背拚命地擦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緊抿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太后慈祥地摸了摸皓翊的頭髮，溫柔道，「皓翊，皇祖母不會讓你一直被人踩在腳下的。只要皇祖母在世一天，皇祖母一定會將你扶上皇上之位，讓你成為萬人之上的王者，任誰也不能欺負你。」


  這是太后對德妃和皓翊的虧欠。德妃的死和皓翊的傷害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


  「我只想要母妃……」一想到德妃為了救他慘死殺手劍下的場景，皓翊還是隱忍不住哭腔。


  太后將皓翊抱在懷裡，紅著眼眶道，「以後就把皇祖母當做你母妃，好嗎？」


  皓翊緊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燙地在臉龐上滑落。


  「皓翊，答應皇祖母，從今往後收住自己的鋒芒，在大家面前，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皓翊身懷稟賦，從小便從眾位皇子中脫穎而出，深得武祖皇的寵愛。天資聰穎、身懷稟賦不是他的錯，無奈他出生於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鶴立雞群者在一群資質平凡的人群中太過突兀，易樹敵，成為別人的眼中釘，況且，德妃死後，皓翊無人可撐腰，而她在六宮無實權，不能時時刻刻護得了皓翊。武祖皇自從德妃死後，便再也沒有在意過皓翊。


  韜光養晦是為了苟且偷生。皓翊從那時便懂得這個道理，要想在皇宮中生存下來，他必須只能做個資質平平對任何人都構不成威脅的草包。


  因為這一事件，皓翊性格大變，較之之前開朗的性格，沉默寡言了許多。見到眾皇子，像老鼠見到貓似的，儘力避而不見，轉身離去，成了名副其實的慫包。也因為這一事件，皓翊從此便落下怕水的隱患。


  *****

  往日的恐懼盈上心頭，皓翊掙扎了幾分，本想浮出水面的，無奈腳被水藻纏住，動彈不得，緩不過氣的皓翊幾近窒息。


  蓁兒還沒有找到，他也搭上了自己的命……身體越來越無力，無力掙扎，無力呼吸，身體漸漸地不再沉重，腳下虛浮著……


  在湖底屏住呼吸的悅詩冷靜了好一刻，她還活著！


  她想就這樣沒心沒肺地死去，但她有太多不舍和眷戀。


  父母的養育之恩未報。


  父母年邁，不忍心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還未等到歐陽煦復仇成功的消息，說好會一直等待歐陽煦回來娶自己的。


  答應蔣軒將照顧雲逸待他凱旋歸來。


  ……


  一股帶著血腥的味道飄至她的鼻翼間。悅詩猛然一睜眼，看著在水中飄著一縷淡淡的血痕。


  湖底有人？悅詩蹙著眉想了一會，循著血痕不停地游著，直到看到一團鮮艷的紅色包圍著白色的身體。


  身體周圍圍繞著一群不停游啊游啊的魚兒，似乎把流著血的身體當成食物了。


  悅詩游到身體的旁邊，看到是皓翊后，心裡產生一股惡狠狠的怒意。


  周邊的魚兒被悅詩嚇得驚慌失措地向四處游開。


  悅詩看著他胸前不停地留著鮮血，是她昨晚刺中的。


  他為什麼不躲？

  此刻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悅詩雖然恨透了這個毀了她幸福的人，但若是如此不管不顧、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麼死去，她心裡那關過不去。


  悅詩就是如此心軟。哪怕是面對自己恨透的人，也下不了殺人之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