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誰比誰小氣
顧申晚上接到兩個電話,分別來自他的雙親。
巧的是,前後來電的時差都不超過2分鍾,兩人異常默契的行為讓他暗暗發笑,看來他整人的花招有時候也會帶來好的結果。剛掛掉楚月的慰問電話,屏幕上“老頭子”三個字就跳躍而起。
“小兔崽子,連你勞資都敢耍,真是反了你了。”
“我隻是隨口說說,哪裏想你會相信啊!”
“你什麽意思,你說我笨是不是,你……”顧沛海在電話那頭情緒激動地罵個不停。
顧申洗耳恭聽良久,慢悠悠地說:“說到底,你不是和我媽和好了嗎?”
“……”咒罵聲頓停,小老頭尷尬地咳了咳,“……算了,這件事就不和你計較了。”
“真是大人大量。”
這話裏的諷刺誰聽不出?顧沛海如今佳人在懷,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於是這帶刺的話聽著也沒那麽刺耳。
“對了,你在外麵呆的也夠久的了,別告訴我,你真打算一直在那當什麽老師。我顧沛海的兒子,窩在大學當老師,說出去誰信?”
“既然別人都不信,那有什麽關係?”顧申滿不在乎。
“嘿嘿,我知道你小子擔心什麽。你不就是擔心小初會跟別人跑了嗎?”
顧申不爽地挑眉:“我擔心這個作甚,她愛我還來不及。更何況,照目前來看,明顯我的行情比較好。”
“爸都懂,都懂,解釋就是掩飾,真是的,我們父子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嗎?”顧沛海猥瑣地笑著。
“你想太多。”
“還不好意思了,你放心好了,爸明天就幫你提親去。”豪情萬丈地下了決定。
“我……”
“用不著和我說謝謝,咱們誰和誰啊!好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顧申忽然覺得心口堵得慌。橫在他和自家老頭子中間的東西,何止是代溝,明明是鴻溝。
聽著話筒裏的忙音,顧申眼眸一黯,將手機丟到床上,正好砸中在他床上做倒立的某人。
小五放下牆上的小短腿,小腦袋掙紮著朝後看,話語中滿是期待,“少爺!少爺!是老爺的電話嗎?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來接我?”
顧申回眸一笑,眯起的眸子裏似乎滿是愉悅,“小五。”
“嗯?”小五玩著自己的指甲猶不自知。
“我爸說他已經不需要你了。”
腦子一道驚雷劈過,“老爺不需要我了……”
顧申點頭,陰影使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你這麽好吃懶做,腦子不靈光又不禁打,其實我也是嫌棄得很。”
小五不敢再躺著,三兩下就撲將過來,抱住顧申大腿就開始哀嚎:“不要……少爺你不要拋棄小五,我最近已經努力減少飯量了,而且我很聽話的……”
顧申從胳膊裏抽出自己的腿,慢條斯理地說:“這麽聽話,那我說什麽,你都去做嗎?”
“嗯嗯。”點頭點頭。
單細胞的生物就是好騙,加上這麽貪生怕死,恐嚇這一招真是屢試不爽。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這幾天要出門一趟。”
“少爺我跟你去!”抬頭握拳蓄勢待發。
“不用。”顧申俯下身,“我要你呆在這裏幫我看家,特別是要給我看好桌上那堆書!這件事辦得好的話,少爺回來會好好獎勵你。”
小五疑惑,“少爺你要去哪?這堆書有什麽好看守的?”
“照我說的話做,別的事少問。”顧申冷冷地看著小短腿,“對了,別在我床上亂踩,要睡就睡地上。”
與此同時,出租屋
偷雞不成蝕一把米,說的一定是她此時此刻的情景。季初捂著脖子瞪著床頭的照片。
自從上次顧申把她這抄個底朝天之後,效率很快地送了張自己照片製成的海報過來。“季初,你還是乖乖掛上吧!你家顧申我可惹不起!”在海藍的監督下,顧申的照片取代了學霸標語的位置,掛到了她的床頭。
“你笑什麽?”季初戳著那張紙,海報上的顧申鳳眼冷凝,俊秀無匹,唇角帶著抹痞痞的笑容,“不許笑,不許笑!”
“唉——”海藍無奈地歎息,“季初,你每天和你家顧申在一起話還沒說夠,這回來還要談心啊?”
“誰要和他說話!”季初捂著重創的脖子,別過頭,“我巴不得不看見他。”
“真的?”海藍對某人一貫的口是心非早已習慣,摸著自己的秀發狀似無意地說:“咦,誰家草莓長出來了。”
“什麽草莓,我要睡覺了。”季初漲紅了臉,將被子蓋過頭頂,摸著自己重創的脖子,在心裏把顧申罵了八百遍。她以為自己是食肉的,沒想到顧申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不吃熟食!逮著她的脖子啃是什麽情況,這讓她怎麽見人啊!
再也不想看見那個人了!
第二天上午,四月裏帶著圍巾形跡可疑的某人,頂著旁人訝異的目光去上課。
如她所願的,還真沒看到那個罪魁禍首。講台上清朗的男子變成了年過半百的老教授。
“咦,你怎麽可能不知道?顧老師今天早上有事請假了,這幾天都是別的老師來代課。”
“他沒有和我說。”
“你們不是……”
她扯著圍巾的下擺,心裏百味陳雜。說好了不想見他,但他真的消失的時候,卻感覺哪裏空落落的。
顧申居然不告而別。為什麽都不和她說一聲?難道這些日子,不過是她一廂情願認為的兩情相悅嗎?
季初心亂如麻,她現在隻想馬上找顧申問個清楚,卻又害怕聽到她不想要的答案。
張愛玲說:人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在幸福進行時卻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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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某一大學
“季教授,卓教授又當了我的課目。”愛徒哭喪臉。
“什麽理由?”
“他說我論文字寫得太醜……”
真是欺人太甚,季容平拍案而起,這卓元擺明了是瞧不起他。
“誒,季教授,你去哪?”
“算總賬!”
季容平氣呼呼地摔門而去,在教學樓轉了幾圈,問了幾口人後,成功在研究室裏逮到正在喝茶的卓元教授。
卓元本來翹著二郎腿樂嗬嗬地,一看來人臉就陰了下來。“喲,季教授,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幹的好事!”季容平氣不打一處來,“趙強的課是你給掛的?”
“誰是趙強?”卓元疑惑。
“就是你說字寫的醜的那個!”出言提醒。
“你這麽一提我就想起來了,他是我掛的!嘖嘖嘖,現在的大學生的字寫的那叫一個醜啊!特別是你說的那個趙強,據說還是您的高徒呢,那字寫的和狗爬似的!簡直不忍直視!”
居然不要臉的承認了,氣得季老頭拍桌子:“卓元,我真沒想到你是那麽小氣的一個人!”
“說我小氣?”一聽這話,卓老頭也上火了,“你今年還不是當了兩個學生的課,你用的理由就高尚!說什麽作業格式不對,字數太多,要我看小氣的人是你!”
“好啊,你還說不是針對我!你果然是找理由跟我的學生過不去!你這個小氣、迂腐的人!虧我以前還和你這種人是朋友!”
“既然話都說開了,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卓老頭怒極反笑,“季容平,我卓元哪裏對不起你?我們三十年的交情,拿張破紙說斷了就斷。我家輕予當初是做的不對,但他不是去登門道歉了嗎?就你女兒金貴,我兒子就是雜草?我都舍不得打,你卻給他下那麽重的手!”
“那是他該打!辜負我女兒,害得這三年小初都不回家,讓我的家都不像個家,打他還算是輕的!”
“好啊,季容平,我算是看清你是什麽樣的人了。”
“彼此彼此。”
兩人誰也不讓誰,撐著桌子四目相對,空氣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哼,早點散夥也好,誰要和你季家攀親家,我可告訴你,我家輕予很快就要結婚了!我的未來兒媳婦對我不要太孝順!乖巧懂事長得有漂亮,真不知比你女兒強多少倍!”卓老頭得意地笑。
這是炫耀,絕對是炫耀!季老頭咬牙怒視,“我還看不上你卓家呢!我家小初……”
他憋了半天憋不出話來。
“你家小初怎麽了?”卓老頭佯裝感傷:“唉,我記得以前小初這孩子,老喜歡跟著我家輕予後麵亂跑了。天天輕予哥哥長輕予哥哥短的,唉——”
“那是以前!她現在……她現在……”季老頭敗下陣來,再扯不下去。
就在此時,一道洪亮的聲線從門口傳來。“親家公,原來你在這啊!我可算找到你了!”
來人正是效率奇高,前來為子提親的顧沛海。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一聽這話,卓元的臉黑了下去,季容平卻立馬紅光滿麵。
這一紅一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