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我想耍流氓
一番鬧騰，顧申腿上的傷口果然裂開了，隻好按鈴喊來護士幫他重新包紮。
十來分鍾後，季初趴在床邊看著他腿上新纏的厚厚綁帶，良久才說道：“我沒想到你被打得這麽慘。”
“誰告訴你是我被打了？我這是舊傷。”顧申眼眸幽深，語調微寒：“那些不長記性來惹我的人，現在的下場可比我慘的多！”
“他們……是誰？”
“以前去酒吧的時候教訓過的一個登徒子，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消息，帶了些人來堵我。”
“你為什麽教訓他？”登徒子？季初眼睛一亮，“難道他調戲你？”
“……”顧申黑線了，他女人腦子裝的都是什麽？
“我猜對了？”
猜對你個鬼，顧申出言糾正：“他調戲的人是陸綺。”
所以，他是為了陸綺解圍才會得罪人。季初伸出手隔著繃帶描畫他的傷口，剛剛拆開繃帶的時候，她才發現那傷口的形狀是多麽猙獰，如同一張野獸的嘴。
她忽然想起，顧申跟她說過，他當初和陸綺私奔，在異國他鄉被陸綺的爸爸截住。他隻是說被打得很慘，卻從來沒有和她說過當時承受著多大的傷痛。舊傷，這大概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傷吧！這麽嚴重的傷，好的過程一定很慢，很折磨，他當時是花了多久才站起來，他當時是怎麽度過那段日子的？
“痛不痛？”
“沒那麽痛了。”
季初忽然有點心酸，“當時，你一定很痛。”
“對啊，當時痛得要命，一向什麽都不怕的我，都痛得快哭出來。”
“你好可憐。”淚光閃閃。
顧申伸出手去揉她的頭發，唇角微勾：“既然覺得我可憐，那趕緊過來，在我懷裏靠一會。”
她正打算挪過去，忽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這是他為陸綺受的傷，他現在躺在這裏，也是因為陸綺。自己的男人為了別的女人受的傷，為什麽要她來安慰他？
這麽久了，這個傷口還沒有好，他心裏對那玫瑰花的愛可能全部熄滅嗎？
“怎麽了？”見她久久不動，顧申開口詢問。
“顧申，你會為了我受傷嗎？”季初的表情很認真，很認真。
他思索了一會，吐出兩個字：“不、會。”
聽到這個答案，女子的瞳孔微張，那一瞬間，她好像終於確定了心裏的答案。他可以為了陸綺受傷，為了她卻不可以。果然，在他眼裏，自己的地位還是比不上那朵玫瑰花的。那他為什麽還要來找她？如果還是忘不了陸綺的話，就去找好了，為什麽要來到她身邊？是同情嗎？
光看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東想西想了。顧申笑了笑，繼續說，“那個時候我還很年輕，我很莽撞，也太任性。我想要一樣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別人越是阻攔我，我就越不服輸，越要反抗到底。我從不會認真去想，該怎麽保護這段情感。自以為的轟轟烈烈，到頭來，不過是空懷一頭熱血，誰都沒有幸福。”
他視線的盡頭，似乎可以看到往日光影的碎片，可惜破碎的東西，再也補不完整。
他看向季初：“現在的我不會這麽做了。我想要的，是最完美的結局，不是如煙花般璀璨即逝的愛情。我會學著保護我喜歡的人，也保護好我自己，再不會讓任何人受傷。”
“你喜歡的人……”她呢喃道。
“除了你還有誰？”
隻是他的這一句話就可以終止她所有的胡思亂想。他喜歡她，無論他之前喜歡的人是誰，他現在心裏的人，是她。這就夠了，再沒有更好的答案。
“我這次回Y市，就是為了這個。我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沒有和你說。”
一枚銀色的鑽戒出現在他的掌心，他的眼神從未這樣溫柔過，“這可是我顧申為你設計的，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戒指。本想找個合適的時間地點拿出來，最後沒想到，居然是在醫院裏。在這樣的地方，作出這種舉動，真是……太不浪漫了。”
顧申拉過她的手，目光真摯，“嫁給我，季初。”
醫院的空氣本來全是消毒水的氣息，卻因為他的一句話變得格外芳香馥鬱起來。和這空氣同時升溫的，還有她的臉，一直紅到耳根。
“顧申。”她沒有回答，卻是喊他名字，而且用著無限期待和渴望的眼神。
“嗯？”
“怎麽辦，顧申，我好想對你耍流氓！”
聽了這句話，顧申拿著戒指的手幅度很大的顫抖了下，好一會才強自鎮定道，“你來吧！”
一得到美人允許，某人就興衝衝地挪過去，捧起那張臉，找準位置，親了下去。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一觸即分。
某男不滿地皺起眉，這算哪門子的耍流氓？虧他還期待了一會。期待？真是丟人，他剛剛真的有不小心說出這個詞嗎？
碰碰嘴唇，季初心滿意足地撤退。不知何時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來到她的腦後，將她抽離的腦袋又按了回去。
“你……”
她的話語被吞沒。鼻子裏全是顧申的氣息，很清新好聞，連煙絲的苦味也消弭。
她忽然想起，他似乎很久沒有抽煙了。自從他幾個月前來到H大當講師開始，就再也沒有看到他抽煙，他是什麽時候戒掉煙的？話說回來，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額，煙好抽嗎？都沒注意過是什麽牌子的……她也有些佩服自己，為什麽要在接吻的時候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吻而畢，被耍流氓的某男滿意地退出攻勢，低頭卻發現了目光呆滯，依舊處於大腦放空狀態的女子。
顧申抬起她的下巴，無奈道：“你就不能專心點嗎?”
“啊？”回神。
“剛才你還沒回答我，嫁不嫁？”顧申捏著戒指，在她麵前晃著，成功吸引她的注意力。
季初一把抓住他亂動的手。
“你要答應我才能給你，放手。”
她不放，沒看戒指卻是看著別的地方，“你的手是什麽時候受傷的？這道口子看起來還很新呢！”
“哦，剛剛陸綺削蘋果，不小心劃到的。”
“又是陸綺？”
“嗯？”
“不行，你身上所有的傷口怎麽可以都是她的？”
“嗯？”
顧申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手腕一陣劇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正在努力咬他手的某人，沒弄錯的話，他現在還是病人吧？
“我在做屬於我的記號！”抬頭說完，繼續啃。
他果然不該喜歡上一個吃肉的！顧申嘴角抽搐，“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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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 季家
不知不覺，某無恥的老頭已經賴在這裏白吃白喝三天的。季容平奉為知己，兩人天天說不完的話，下不完的棋，唐書真除了搖頭還能做什麽呢？
據說這老頭是來為他兒子提親的，他兒子？她好像見過一麵，那是好幾個月前的事了，隱約記得長得還不錯。收拾小初屋子的時候，她又翻到了那件男士外套，唐書真不禁歎了口氣，她還不知道傳說中的女婿長什麽樣呢！
“不知道阿申那小子現在怎麽樣，爸這邊都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的進度如何，把小初搞定了沒有。”顧沛海蹭吃蹭喝完，一個人在房間自言自語。
“應該沒問題吧！我兒子能有什麽問題！哦嗬嗬嗬——”老頭狂笑著，突然想起給愛妻打電話，這幾天不見還真是想念月月。
B市 某所大學
季容平滿麵紅光：“哎呀，那不是卓教授嗎？最近還好嗎？”
卓元陰沉著臉：“好，好得很。”
“我上次有和你說嗎？我家小初……我家親家公……我家準女婿……”（神氣活現地巴拉巴拉個沒完~~~）
“……我先走了。”
“真是的。”季容平聳肩，“還是教授呢，一點都不尊重人，連話都不讓別人說完就走了。”
H市 H大教工宿舍
小五繼續赤著腳在顧申床上打滾，這些日子，餓了就拿他少爺的卡去刷吃的，渴了就刷水，除卻這些時間，他其他時間都是躺著。
“咦，那個姐姐今天不來了嗎？”
“那就繼續睡吧！”
就在他作出這個重要決定的時刻，一曲動感無極限的“小蘋果”平空炸起，小五在枕頭地下挖啊挖，終於挖出了好久不用的手機貼在耳邊。
“喂。啊，秀秀，是你！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想我了嗎？”
小五興奮地坐起身來，但下一秒肩膀就耷拉下去了，“什麽，你是問少爺的事啊！”
小身板倒下去躺平，“少爺他現在忙著泡妞呢！估計一時半會的不會回去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秀秀，你怎麽那麽激動，少爺交女朋友不是正常的嗎？你哭什麽？少爺不喜歡你，你不是還有我嗎？你難道看不出來我的心嗎？我……”
小五情意綿綿地說著，還沒等他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什麽意思，是他的告白太突然了嗎？那倒是，女生矜持一點是應該的，嘿嘿，好不容易說出了口，心裏還有點小激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