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飯後別墅裏大概分為三派, 打台球的、狼人殺的以及百年不變的聚會遊戲——真心話大冒險。


  齊晴去了狼人殺那波兒,顧安溪、蔣斯年以及陸聞來到了真心話大冒險這裏, 圍著茶幾順著沙發團團坐下。


  “怎麽來?”


  “咱們換個玩法, 成語接龍,可以音同字不同,沒接上來的就選擇真心話或者是大冒險, 第一次如果選擇真心話第二次就必須選擇大冒險, 反之亦然,做不到就是把茶幾上的酒喝一聽, 都同不同意?”


  “行, 沒問題。”


  “玩得起, 快來來來。”


  “……”


  顧安溪也點頭同意這個規則的設定, 她在理科生裏算得上是語文英語比較好的學生, 成語的積累量不能說有多高但是應付下個遊戲還是可以的。


  這裏麵隻有陸聞一直沉默不語。


  有人推了一下陸聞:“能不能行啊, 這思維都神遊到哪裏去了?”


  “啊?”陸聞猛地回神,“玩。”


  顧安溪看他這麽奇奇怪怪,她從衛生間回來就看見陸聞呆坐著吃烤串, 和平時話嘮的形象完全不符, 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剛剛叫他過來玩時他也像這樣受驚了般回神。


  顧安溪覺得問陸聞也不會得出什麽答案便湊到蔣斯年的耳邊悄悄問:“陸聞這是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


  耳邊突如其來的熱氣和呼吸聲讓蔣斯年有些不適應, 好像心尖有數萬隻螞蟻在那走動, 蔣斯年輕咳了聲, 別開了臉, 和顧安溪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才緩慢開口。


  “不知道,可能腦子吃燒烤吃的壞掉了,等重啟或者重修呢。”


  “哦。”顧安溪沒有察覺到蔣斯年的不對勁,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 等待著遊戲的開始。


  蔣斯年覺得嘴唇有些幹燥,拿了一聽冰啤酒喝下了肚,降了降身上的溫度。


  再度目擊了兩人親密的全過程的陸聞如五雷轟頂再次死機。


  他已經逐漸消化了蔣斯年的那句“我的人”,但這直麵的狗糧暴擊誰能頂的住呀,如果眼睛沒花的話,蔣斯年的耳根絕對泛了紅。


  怪他心理承受能力不夠強,齊晴都走了,他非要來這裏吃狗糧,哦不現在這還不算狗糧,但比狗糧更可惡!


  遊戲一輪一輪下來,本不熟悉的人都已經可以互相開著玩笑,尺度也是越來越大,真心話還好,大冒險是真有看頭。


  比如去和那邊打台球的男生說一句“我喜歡你,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嗎”,再比如找一個同性親一下臉頰之類的懲罰,已經有幾個經不住開喝了酒。


  就像是顧安溪一開始預料的,好幾輪都沒有在她這裏停住,比較意外的是蔣斯年也成功度過了。


  這一輪從蔣斯年開始。


  蔣斯年沒什麽猶豫就說出了那個早就存放於心的成語:“堅持不懈。”


  全場安靜。


  其實這個遊戲看笑話是一點,另外一點就是不管是否輪到自己,在一個人說出一個成語後都會發動腦筋去考慮應該接哪一個成語,自己心中都會有個答案。


  但是這堅持不懈就很讓人難受。


  顧安溪想了半天,腦子裏蹦出了一堆四字詞語,比如:“謝謝惠顧”、“謝謝光臨”、“謝謝關心”……


  可就沒有一個是符合要求的成語。


  顧安溪認栽,選擇了真心話。


  有人迅速提問:“你和年哥的關係是貼吧裏寫的那樣的嗎?”


  顧安溪立刻答道:“那裏寫的話反正都是我倆說的。”


  周圍一圈人開始起哄。


  “但是……”顧安溪來了轉折,“但是呢,我和蔣斯年真的沒有貼吧上寫的關係那麽差,就還可以的水平。”


  陸聞小聲嘟囔:“是就還可以的水平嗎?”如果這是還可以那絕對沒誰了。


  遊戲繼續。


  又輪了幾圈,最後又是因為蔣斯年接“空”字接出了個“空空如也”,將顧安溪直接送到了大冒險的門前。


  “野火吹不盡,春風吹又生,蔣斯年你是故意的吧!”顧安溪覺得一定是這樣的,這每次到他這兒接的詞就都很奇奇怪怪,前幾把差一點就接不上了。


  蔣斯年聳肩表示無辜,顧安溪隻能願賭服輸。


  該玩的大冒險都玩過了,每個人的腦子裏都沒有太新奇和有挑戰的點子。


  顧安溪剛想說“那就散了吧”,就聽見從角落裏傳來的一聲提議:“不如就讓顧同學在在座男生中挑選一位,然後對視兩分鍾吧。”


  提出意見的人名字叫做周岩,是顧安溪所在值日小組的組長,但兩個人很少有交集,甚至開學至今說的話都不超過三局,屬實沒有提出這種大冒險該有的關係。


  況且周岩在整場遊戲中沒有栽過但也從來是一個人呆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靜靜看著其他人對失敗者提出問題或者要求。


  “行。”顧安溪覺得這比起那些讓去告白的大冒險好的不要太多,玩遊戲嘛,心理準備早就應該做好了,不然中途退出或者說玩不起的話該多掃興。


  見她同意,全場再次熱鬧起來。


  “顧同學看看我唄。”


  “我覺得我可以!”


  “我自薦。”


  “……”


  顧安溪麵無表情地看了一圈,最終把視線落在了坑了她兩次的蔣斯年身上,後者似乎早就已經猜到了,眼睛裏含著不明意味的笑意對上她的視線。


  顧安溪側了側身與蔣斯年麵孔正對,笑了笑:“蔣同學,介意嗎?”


  “當然不。”


  旁邊所有人手機中的計時器都已經準備好,也不知道是誰喊出的“開始”,所有人都精準無誤地點開了計時,手機上數字跳動的聲音在這裏十分清晰可見。


  兩個人的臉麵對麵,中間隻有大概兩厘米的距離,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溫熱的氣息撲麵,誰都沒有後退一步。


  距離近到顧安溪可以清楚地看見蔣斯年臉上的每一個毛孔,蔣斯年的臉當真生的比一般男生都還要精致,長睫毛下是雙大眼睛,真就隨了劉晴梅的良好基因,皮膚也很白,完全不像經常在外的人。


  上天從出生起便賜予孩子們今後不同的皮囊,當然也存在著外力,可他這副天生的皮囊絕對算得上是難得一見。


  兩個人都靜默地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是一場遊戲更是一次比賽,誰先堅持不住誰就敗了。


  顧安溪好像看到了蔣斯年眼裏的笑意,心不由得突然漏了半拍,不自覺地往後移了些許,視線也逐步的下移。


  蔣斯年眸子中的笑意更甚,偏不想讓她逃走,也在旁人無法察覺的同時細微地跟著往前移動,讓兩人距離再度縮進。


  如果說一開始顧安溪突然靠近耳朵說悄悄話他敗下了陣,那一定是因為他還沒有適應,而現在,他掌握了這場遊戲的主導權,他喜歡這種臨近的感覺。


  像著了魔,像入了劫。


  所有的一切都是萬萬沒想到,又是順其自然發展罷了。


  兩分鍾的時間不長,但對於顧安溪來說,從那刻起就是度秒如年。


  “時間到了。”


  “不錯嘛,這發揮的挺好。”


  “來來來,下一局。”


  “誰開始來著?”


  “……”


  四周哄鬧聲再次響起,顧安溪迫不及待地將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且與之前正常坐著的距離還要遠,在心中豎起警戒線。


  離開的那刹那,她聽見他說——


  “怎麽了?害羞了?”


  明明是一貫的調侃卻讓顧安溪感覺是被人戳破了心事一樣羞恥。


  她也不知道她今天怎麽了,估計是被關韻走之前給她發的微信搞呆了吧。


  蔣斯年沒再繼續逗她,眼裏收起了笑意看向角落處的周岩,那人也在審視著他,臉色很沉穩沒有一絲的慌張。


  嘖,班裏竟然還有這號人物。


  蔣斯年默不作聲收回了視線,心中有了自己的幾分打量。


  接下來的幾輪,蔣斯年有都意讓她輕鬆度過,找的都是極其容易接龍的成語遞給她,不再為難她。


  通過這次,顧安溪絲是明白了事在人為的意義,原來成語接龍中的智慧不隻在於能接上上家遞來的詞,還有……


  用自己的智慧操控下家的輸贏。


  夜漸漸變深,有些玩的太盡興累了的已經回房休息,還有一些見局散了便組織了幾個人圍在一圈打起了遊戲。


  蔣斯年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組隊玩遊戲,而且據他了解這波兒人裏有比較菜的選手,陸聞招呼他,他直接擺手拒絕了,問了齊晴顧安溪的下落就離開了。


  深夜的風吹的有些冷,顧安溪披了一件很厚的外套站在露台上,扶著欄杆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極少數星星點綴著夜空,陪伴著月亮掛在天空。


  小時候以為星星沒了就是沒了,天空中有多少星星宇宙中就隻有這些,大了才知道宇宙中的星星數不清,隻是被一些東西遮住了,才讓人們看不見。


  就像是這個世界,總有一些你看不見的事情,不是你瞎了,而是有事情有人不讓你去看見去發現。


  顧安溪扯了扯即將掉落的外套,腦海中又浮現起她和蔣斯年對視的情景,那時的距離那麽近,近到被人輕輕推一把就可以猝不及防地吻上去。


  明明心裏覺得大不了的一件事,以為兩分鍾很快就可以熬過去,可就那麽一瞬間原本正欣賞美貌的她恍了神。


  那個時候的她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湊上去咬一口嚐一嚐是什麽滋味。


  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


  所以她用著腦海中最後幾絲理智後退了點,卻又被他主動拉近了距離。


  想著想著,臉上消失不久的紅暈又重新爬上了麵頰,顧安溪拍了拍臉,試圖在冷風下使自己降溫恢複正常。


  她記得知乎上給她推送過一條問答,問題的題目是《你認為怎樣才算真正喜歡一個人?》,印象最深的一條答案是——


  “所以真正的喜歡,是你見到她,突然變得流氓,但又不好意思流氓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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