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妖孽如他
父親拉著我回去，他表情嚴肅，始終是黑著臉。
我猶豫再三，才敢小心翼翼地喊他：“爹爹……”
他聽到我的呼喚才停下匆忙的步伐，秋日的暖陽之下他的臉仍然是冷的。
“璿璿，爹現在越來越覺得保護不了你了。這些年你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美，就像你母親一樣。以前我保護不了她，如今爹也怕保護不了你……”
他低下頭，佝僂著背，青灰色的碎發被風輕輕地揚起。我心突然的疼，這些年匆匆忙忙，歲月到底還是改變了他的容顏。
“爹！”我撫摸著他的背，眼淚簌簌而下。
“我已經長大了，以後無論如何艱難，我都答應你我會愛自己，不委屈自己。你為天朝嘔心瀝血就不要費心為我鋪路了，我的路我能自己走。”我趴在他的肩上，摟著他清瘦的腰身，想要時間都定格在這一瞬間。
我發誓，我要變得強大，我要保護我的家人，永遠也不要他們再為我操心。
回到楚府已經過了午時，我無聊去了花園的秋千架上坐著。
“小姐，你不抄寫女戒？”零英很是不解。
我悻悻道：“別逗了，你還當真以為我會寫。三日之後，怕是太子早就忘記了。”
零英繼續問：“那要是太子殿下沒忘呢？”
我歎息，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隻知道我要是抄完手就廢了。”
“這樣行嗎？”
“要不你給我抄？”
“不要……”
我努力翻了個白眼。
“雲裳呢？”我赫然發現少了她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反而有些不習慣。
零英給我推了推秋千，無奈：“去看阿四哥了，自從阿四哥做了這宮裏的禁軍副將，她們一個月也見不了幾回，好不容易進宮一次，自然會把握機會。”
“也是，也不知道阿四什麽時候能鬆口娶了她？”
我悠悠歎息，總結：“咱楚府的女人，命慘啊～～”
一晃四五天就過去了，太子那並未有什麽動靜。倉木吉得空親自來了一趟楚府還神秘兮兮的。我以為有什麽秘密要趁半夜三更的來，不過是給我送了兩盒珠釵。
我無趣地看他在擺弄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哈欠連天。
“這都是我仔細挑的，每樣都是巧奪天工，你卻置之不理。”他嘟嘴，滿臉委屈的。
我挑眉：“你這是要鬧哪樣？”
“不開心～～”他繼續嘟嘴賣萌。
我抖了抖身上的疙瘩，坐遠了些。
“你雖是西厲太子，可是擅闖女子閨房傳了出去對你名聲也不好，再者日後我也不好嫁人。”
他又歡喜地坐過來：“那不如你嫁給我？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我朝他笑了笑，他更是歡喜。
“沒門！”我拉下臉，抬手轟他出去。
“你就嫁給我嘛，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他被我攆著，死皮賴臉地拽著門不肯走。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將他推出門外。“啪”的一聲合上了門。
我聽見門外他淺淺歎息：“我也隻是拿你沒辦法，永遠無法讓你受委屈……”
次日我才從雲裳那裏知道，倉木已經回西厲了，送行隊伍是由阿四親領的，原來他夜裏是向我辭行的，早知分別如此匆匆，我不該那樣對他。
我悵然，他也算一個不錯的男子，可惜偏偏做了西厲的太子，要怪就怪我們沒有在對的地點遇到對的人。
這段時間，雲裳的相思病泛濫，整日無精打采，心不在焉。
“阿四，你吃飯了嗎？我這還有些糕點～～”她若有所思的倒著茶，神思恍惚。
我和零英麵麵相覷，想來她整日和夢遊無二變覺得可怕。
我終於下定決心，帶她去宮裏走走。以前皇上曾賜我自由出入的令牌，我正好成全了雲裳的心思。
她得空便一溜煙地跑了，我無奈搖頭。
算了，我還是不去打擾她們了。
我獨自走走逛逛，一路便來到如意館。
小花～我想起花倚風，我年少時難得的朋友。
真是許久不見了，上次重陽宴會，他說他願娶我，想來他為我解了尷尬，我卻將他變成了笑話。
我緩緩走進去，宮人們恭敬行禮，我沿著記憶的路深入終是看見手捧酒壺的他。
他醉意染眸，臉頰微紅，半倚在榻上，一身潑墨白衣隨意鋪開。
“你來了？”他輕扯唇角，露出一個魅惑人心的笑容。
我笑，自然地坐在一方椅子上：“來看看你，這些年了，你竟然變得如此美豔？”
“哼～”他自嘲一笑：“美豔？哪個男人願聽一個詞來形容自己？”
我看他並不開心，連聲認錯：“是我不好，失言了。”
他起身衣衫未整，露出的雪白脖頸，慵懶萬分地在我對麵坐下。
“我未曾怪你此言，終究我怨的是你在皇上麵色拒絕了我。”
我的臉忽然燒灼起來，心生歉意：“那日，對不起了。”
他笑著仰頭飲酒，清涼的酒水沿著他完美的脖頸滑下濕了前襟。
我望著他上下蠕動的喉結吞了吞口水，當真是妖孽一枚。
“你無需道歉，皇上不是賠了個新娘子給我，想來我也是高攀人家了。”
我覺得有絲心涼，曾經再好的朋友也會變得陌生，他此刻眼睛裏的哀怨我也未能回複。
“小花……”
我看見他仰頭飲酒，一壺接一壺。
他終是爛醉如泥，昏倒在我腳下。我吃力地扶他到榻上，他已全身盡濕。
我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酒漬，將他的臉上的發剝開，他眼角滑落的淚就猝然燒灼了我的心。
真的這般痛嗎？
當初白衣的決絕，我也曾如此心痛過～～
出了如意館，我便直接去找阿四和雲裳。時辰也是不早，想來他兩個也該親昵夠了。
隻是我趕到時剛好看見天驕公主抱住楊阿四，哭得是梨花帶雨，男人倒是沒動，隻是輕道：“公主請別這樣。”
雲裳的手慢慢收緊發白。她臉上一片心碎的悲傷。
“放手！”她大喊：“楊阿四已經拒絕你了，你一個公主還死纏爛打做什麽？”
那公主放手，梨花帶雨地問阿四：“你拒絕我是不是因為她？你喜歡她那樣的？”
“你說啊！”公主繼續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