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欲探城主府
我看見一個彩衣女子走來,她如同從畫裏走出,花仙子般燦爛奪目,眉眼淺淺,笑容淡淡。
原來,那微笑是看見心愛的人所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
他牽起她的手,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猜想一定是寵愛的微笑。
“你怎麽在這裏,我去家裏找你,看不見你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女子假裝微嗔。
我聽見他安慰她:“好啦好啦,別生氣,我這不是沒怎麽樣嗎?”
他們相視一笑,情意綿綿。
“凡哥,這位姑娘是……”采苓看著我,一雙眼睛滿是審視,也許女人的直覺,我從她眼神中看出些許敵意,就像警告外來入侵的動物遠離一樣。
我知道,采苓不喜歡我離白衣這麽近。
袁凡轉身看我:“他是我的朋友。”
我對著采苓笑了笑,她也勉強回應了下。
“凡哥,你身體不適合多動,我們回家吧!”采苓扶著白衣,雙眸裏都是擔心。
白衣點頭:“好,都依你。”
他低頭看了自己單薄的身體,無奈地笑:“我病後,拖累你了。”
采苓微惱卻也疼惜:“你和我說什麽拖累不拖累?以後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
白衣點頭哄她:“好好好,不說不說。”
采苓這才笑出來:“凡哥,回家吧。”
“嗯。”他答應著,看著我抱歉地說:“今日袁某照顧不周,下次再與姑娘相聚。”
我搖頭笑:“不會,有緣再會。”
“天下之大,難免會有些相似的人。希望姑娘能夠早日找到想要找的人。”
我點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
很般配的一對,我能做的隻能是陌陌遠離他們,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楚小姐!”
一個身影從樹上翻越而下,風一樣地立在我麵前。
你是……
我猛然渾身發抖,聽雨軒!那樣瓢潑大雨中,那傘下謎一樣的臉龐,那個害我和龍澤麟摔下台階的男人……
沈東!
沒錯,就是你。
他冷著臉:“屬下沈東!請小姐離開落花城,不要再打擾殿下生活。”
我毫不驚訝,因為那個人是白衣,獨一無二的白衣。
“我沒有要打擾你們的意思,隻是真的是恰巧遇到了。”
淡淡落寂:“沈東,他為何會病成這個樣子?”
沈東一臉惋惜:“當初殿下中毒太深,毒素無法根除。”
“這一切都是先皇安排的吧?”我幾乎已經敢肯定了:“一個彌天大謊騙過了所有的人。你放心,我誰都不會說,我會馬不停蹄地離開這裏,給你們一方淨土。”
我嘲諷一笑:“什麽時候我也變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他臉上有絲動容:“楚小姐,珍重!”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饅頭,潔白無暇,我分不清楚自己的感受:“越往生命的盡頭邁進,失去越多的人。”
我鬆開手,饅頭落地,在泥土上滾了幾圈沾染了一層沙土便停在盤虯臥龍般的樹根下。
一切,都是命!
可是,我自己知足了。我,白衣,龍澤麟,阿四,雲裳,零英,我們都在不同的地方書寫各自的命運。值得慶幸的是我們都還活著,我們不曾辜負這韶華。
離開落花城是在第二天,清晨的陽光揮灑,萬物生輝。
我隻帶著簡單的行禮,順便去集市上買些吃食。
一輛香車從集市上緩緩駛過,風卷紗簾微微浮動,一刹那間,我看見了女子姣好的臉龐,還有……她猩紅的雙眸。
我不會看錯,是她!采苓!
原來她是富貴人家的小姐,香車寶馬,雍容華貴。
我心頭微微放鬆,終於有人可以很好的照顧白衣,他們餘生都會其樂融融吧?
賣包子的大叔對著旁邊出神的年輕男子嚷嚷著:“嘿,二黑子,瞧你的眼睛都看直了,魂都飄了吧?”
“咋了?這落花城那個男人見了豔彩能不動心?”
“得了,你呀,也隻能是看看,人家姑娘你可高攀不起!”
男子嗤之以鼻:“嘿,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一個歌女?”
賣包子的大叔撇了撇嘴:“那也是你高攀不起,知道這馬車是去哪裏的嗎?”
年輕人湊熱鬧地將頭伸過去,好奇非常:“又是哪家王公貴族?”
我也豎起耳朵,今日之事,絕不簡單。
不知怎麽,采苓她那雙通紅的眼睛我怎麽也忘不掉。
賣包子的大叔惋惜:“這馬車是去城主府,以往每月初十,都會去的地方。”
男子不信:“這城主可已經快六十了!”
“五十六了!你說這姑娘也是倒黴,年紀輕輕的卻要伺候這老淫棍!”
“噓,小聲點,不想活命了?”
“就當我沒說,沒說。”
他們兩個散後,獨留我一個心亂如麻,怎麽會這樣?
我可以篤定那個女人一定是采苓,可是她怎麽會成了他們口中的那個歌女?
我向前走幾步,租賃一輛馬車前去傳說中的城主府。
一路顛簸,半個時辰後我便看見了那座金碧輝煌的城樓。
落花城!這裏離豐都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可是龍澤麟怎麽會坐視不管,任由這落花城城主一人獨大?
我圍著城牆走了一圈,最終決定還是爬牆上去,以往爬牆都有阿四給我撐著還算容易,如今我仰頭再看著聳立的城牆額頭冒汗。
可是,這天下有我楚慕璿做不到的事情嗎?
我挽起袖子,搬了幾塊生了青苔的石頭疊在一起。
嘿嘿!差不多了。
我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慢慢摸索著牆上的坑窪處。
好不容易慢慢摸到牆頭的瓦片,艱難的將腿掛上了牆,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楚小姐!”
我一驚嚇,身體抖了抖,差點沒從牆頭摔下來。
長長舒了口氣,劫後餘生,七魂六魄終於安定下來。
“沈東,你幹嘛這麽嚇人?”我小聲地埋怨。
他木頭人樣子地立在那裏:“您還是從牆上下來吧,這城主府沒有你想象的簡單。”
我現在是騎“牆”難下,我隻會爬牆,不會下去!!!
我隻得故作淡定地打發他:“那什麽,你……先回去吧。這城主府料想也不會太難。”
他抬眼看我一眼:“這落花城多半容貌姣好的女子都被送進城主府,楚小姐這一去,恐怕終生再無機會出來!”
我被他嚴肅地語氣嚇了一跳,在牆頭的腿也有些顫抖。
“那……”我想說,那你接我下去吧。
“既然楚小姐心意已決,沈東告退。”他執劍告退。
“喂!”我伸手挽留他,然後悲劇地事情發生了……我從牆頭摔了下來,迎風而下,我看見沈東越來越大的身體。
我朝他露出一個驚恐的求救表情,
然後我看見沈東身手敏捷地……閃到一旁!
可想而知,我重重地摔倒地上,啃了一嘴泥草。
艱難地爬起來,我連忙吐掉嘴了的泥。
“呸!呸!呸!”
我幾乎嚎叫:“沈東,你為什麽不接住我?!”
然後他淡漠地聲音傳來,讓我有殺了他的衝動。
“男女授受不親!”
我崩潰點頭:“真是好奴才!”
我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咆哮:“采苓這個樣子,你為什麽不去阻止?你不知道白衣喜歡她嗎?”
我終於從他臉上看出一點動容,他臉部肌肉抽動,似乎隱忍著太多:“你以為我不想,殿下的命都在城主手中,我已經給采苓小姐添了夠多的麻煩了!”
“沈東,我不懂!”
他眸色猩紅,樣子有些嚇人:“這城主府有一顆血參,那是唯一能治好殿下的藥。可是藏血參的地牢機關叢叢,沒有鑰匙是進不去的!”
血參?上次龍澤麟夜探西曆皇宮不就是為了拿到這血參嗎?怎麽出現在這落花城裏?難道這血參有兩顆?不對啊!不是說天下隻此一顆嗎?我索性不去想著血參的是由,聽他如此說我便知道了大概原因。
我望著他,內心也跟著沉重:“而鑰匙藏在城主身上。”
他點頭。
我卻久久不能平複:“可是,采苓就不危險嗎?你有沒有想過她是個姑娘,而城主他……”
我哽住,能進去需要多大的勇氣,我忽而明白馬車裏那雙眼睛是有多無奈。
“我隻知道,白衣是不會同意的,他愛采苓。他寧願死都不會讓采苓這麽冒險!”
沈東黯然,他仰頭將淚逼回眼眶:“采苓小姐說她心甘情願!殿下僥幸撿回一條命,這些日子又數次掙紮在生死邊緣,他……時日無多。”
我眼淚猝然流下,那樣的白衣又要消失了嗎?
“我們除了在這裏等采苓小姐,別無他法!”
我明白他的深深無奈,他隻是一個人,扭轉不了乾坤。
“沈東,你去豐都找花倚風,告訴他我在這裏,他一定會相救。”
他忽而抬眉看我,臉上有些希望的光芒。
我無奈一笑:“你放心,你去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白衣。如果采苓有事,我一定會救她出來。”
他又搖頭:“不行,殿下最愛楚小姐,他若知道小姐……”
“他不會知道!”我打斷他,有些難過:“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他早就忘了我是誰。”